第521章 血屠往生
这位年轻的府兵,就是负责守卫警戒线的。
“哎哟,老汉!你怎得这么鲁莽,李仪將军还能跑了不成?看给这小伙子急的。”
大娘嘴上劝著,还帮著拽了一把那领头的老汉。
但是手中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二两地瓜干,塞进了那年轻府兵的手中。
“哎大娘你……”
他想归还,又被大娘推回,还不敢使太大劲。
也正是此时,他见到李仪和绿萝等人远远而来。
“李將军。”
李仪看向这些村民,衣衫单薄,紧贴在身上,寒风卷过,瑟瑟发抖,但眼神里的热切却是实实在在的。
李仪拍了拍那年轻府兵的肩膀:“也是乡亲们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旋即又传音道:“他们走时,给他们带些物资回去。”
“这……是,將军。”
绿萝走在最前面,对那领头的村民说道:“阿叔,咱们是大唐官府的人,府上有规矩,不能拿老百姓的东西,山里冷,你们快回去吧。”
老汉一听立刻急了:“李將军不就在这里吗……李將军!这些东西不值钱,只是俺们一点心意。”
“这世道乱的很,多少年了,哪见过大人物真的愿意留下,护著俺们这些泥腿子?”
“將军是大好人!您就让俺当面磕个头,东西一定要收下,不然……不然俺们心里不安啊。”
“是啊是啊!”
身后的村民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著,情绪激动,簇拥著老汉往前挤。
绿萝被这股淳朴执拗的热情弄得有些为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代天府军纪森严,让老百姓给李將军磕头,那还得了。
绿萝连忙说道:“哎哟阿叔,磕头肯定是不行啊,这……”
她犹豫著回过头,向李仪等人送去询问的目光。
绿萝不知道该如何,便乾脆让主事者来决定吧。
“李將军,这些东西……”
绿萝的声音越说越轻,她看到李仪望向自己身后的目光,似乎有点变味。
不只是他,其余那些府兵们的眼神也很是奇怪,满是错愕惊骇,目光死死盯在老汉身上,如同白日见鬼!
“呃……官爷……我……”
“……?”
绿萝听闻耳后,似乎有什么古怪的动静,这才又微微侧回目光。
却见老汉的额头、脸颊、脖颈,无数大小不一的血肉鼓包疯狂隆起。
暗红淤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和血管下蠕动。
老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呆滯,就这样看著绿萝,嘴巴吃力地张合著。
“官……官爷……我,我这是怎么了……我的头好痛……”
李仪大喝一声:“小心!”
嘭——!
夜色里,一道刺目的血光乍现,紧接著,一连串沉闷的肉体爆裂声,密集炸响。
军中当即进入了戒备状態,却见李仪一左一右,拎著绿萝和那警戒线上的年轻府兵,撤出去许远。
绿萝呆呆地看著远处,那原本抱著藤筐的老汉已经消失不见,整个身体像一个皮囊,头颅、躯干、四肢……所有隆起的皮肉鼓包已经爆碎。
只余下血骨融泥,勉强有个人形。
老汉的声音从血泥之中传出,含混嘶嚎:“好痛啊……”
老汉的身躯爆裂,所溅射出的血污,沾染到了他身后的那些百姓身上。
於是他们也一个一个,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轰然爆开。
血肉泥浆如出一辙,化作一个个扭曲蠕动的人形怪物,此间情形,望之令人肝胆俱裂。
它们都发出同样含糊痛苦的哀鸣。
“好痛啊……”
“……”
绿萝和那年轻府兵才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抬头望向李仪。
却见他原本的玄色內甲,被一层污血侵蚀,露出了右半边的肩膀手臂。
污血接触皮肤,发出嗤嗤的声响,令人牙磣。
“李將军……”
然而李仪却似乎浑不在意,只是看著那些村民的血肉融泥,怒目圆睁。
“种魔道……”
血雾瀰漫,粘稠污浊的血点忽然如同暴雨般泼洒开来!
李仪一惊,虽然从未见过这场面,却还是当机立断,大声喝道:“散开!莫要被污血沾染!”
“呃啊——!”
一名离得近的府兵,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几滴滚烫污血猝不及防地溅入他的眼睛。
“嘶——”
他下意识抬手格挡,手臂<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处的皮肤又沾染了一大片粘稠血污。
这些污血如同活物,瞬间便顺著毛孔往里钻!
很快,几个府兵脸上的表情便僵住了。
瞳孔迅速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同样开始浮现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淤黑,血肉开始蠕动。
嘭——!
嘭——!
沾上污血不过两三息的时间,便爆裂开来。
好在代天府的军士也都是个中精锐,训练有素,並没有让这污血扩散开来。
战斗本能压倒了恐惧,立时便有许多府兵迅速结下军阵。
李仪將手中的两人放下,抬起头来,望向空中。
刚才隨著那些平民化为血肉融泥,便有无数粘稠诡异的血光,从这柏云山驻地的四面八方涌起。
此刻,已经形成了一座囚笼大阵,將柏云山驻地的所有人,都困守其中。
大阵之上,无数沸腾的血肉涌动,时有人脸的幻影,扭曲痛苦,若隱若现。
“血屠往生大阵……”
他一步踏出,周身立时便有一股凝炼的武道战意轰然勃发,竟然將穹顶之上的污浊血腥强行排开!
旋即抬眸望去,却见大阵上空的最中央,两道身影,在浓鬱血光匯聚中,缓缓浮现。
“李將军,你们仙道盟这些时日以来,相当囂张啊。”
“呵呵,不仅斩杀我五位金丹,修士无数,甚至还敢大摇大摆,在拨云谷附近驻扎。”
“你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就凭……你是路玄龄的徒弟么?”
李仪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两人都是金丹境修士,而且还知晓师傅的名讳,看样子对方是衝著自己来的啊。
思及此处,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反是我,害死了那些乡亲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