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不朽之路,进化分支(求月票)
但现在,他正在逐渐达到相应的高度,也要考虑些宏观层面的事情了。
“伽罗斯,很少有龙会在仇恨和利益面前保持这种清醒。”
涅柔斯说道,语气中带著讚许。
“你现在还年轻,却已经比很多太古龙强大,但你具备的大局观,比你的力量更令我感到惊讶。”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伽罗斯身上移开,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和密林。
“龙族在这个时代已经被推到了边缘,他族崛起,神灵窥伺,而龙族內部还在爭斗不休,互相残杀。”
她收回目光,直视著伽罗斯。
“每一位天命都是宝贵的。”
“在这个时代,失去一个天命巨龙,可能就意味著在未来的某场战爭中失去翻盘的机会,如果能让克劳迪亚从混乱走向守序,从暴虐变为可控————確实是一件好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需要时间,耐心,以及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来关押他,在他无法逃脱的情况下,尝试引导和改变他。”
“你有这样的地方吗?”
“这正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伽罗斯直抒胸臆,同时语气诚恳地说道,“我想要把他关押在伏波龙域,请冕下暂时看管他。”
“我相信,以您的力量和经验,能確保他哪怕醒了,也翻不了天。”
“在贝尔纳多,我想不到比这里更合適的地方,也想不到比您更值得信赖的存在。”
涅柔斯微微一怔。
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伽罗斯·伊格纳斯————”
“我之前答应向你敞开龙域大门,转眼你就给我送来一条隨时会暴起的疯龙,还要我亲自给他当看守。”
“我已经是一把年纪的龙了,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她说完又嘆了口气,但没有真正拒绝的意思。
伽罗斯回以微笑,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以示敬意。
“因为我敬仰龙王,所以才第一时间想到了伏波龙域。”
他说,“放眼整个物质界,有能力关住天命的地方屈指可数,而愿意帮我做这件事的,恐怕只有您。”
“而且————”
伽罗斯抬起目光,直视银龙王。
“这不是单纯的麻烦。”
“您正在对抗垂暮,而对抗垂暮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让自己有事情可做,有价值可寻。”
“庇护龙域很伟大,但多数时间是枯燥的。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没有什么变化。”
“你需要一个新的挑战。”
“而关押一条天命巨龙,治疗他的精神疾病,让他从疯癲变得可控,这无疑是一个足够有趣的挑战,至少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您不会再觉得无聊了。”
听到这番话,涅柔斯眨了眨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塞给我一条有精神问题的天命恶龙,然后说这是在帮我对抗垂暮?”
“伽罗斯,你很会说话,怪不得在你很年轻的时候,就能在周围聚起一群本应对你抱有恶意的金属龙。”
红铁龙咧嘴一笑:“这么说,你同意了?”
涅柔斯俯视著身躯残破不堪的太古铬龙,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瞥了伽罗斯一眼。
“先把他留在我这里吧。”
她最终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確实需要一点挑战来对抗垂暮。”
“但是,別指望我帮你训他,驯龙这种事,我不擅长,而你看起来已经非常精通,我只能帮你看著他,確保他醒不过来的时候逃不掉,醒了之后也翻不了天。
“
伽罗斯说道:“这就足够了。”
他只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关押克劳迪亚,让他在恢復期间无法逃脱,至於驯服的工作,他自己来做。
等克劳迪亚的身体恢復到一定程度,意识开始甦醒,他会再来。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聊完正事,银龙王的目光落在伽罗斯暗黑色的鳞甲上。
她仔细观察了几秒,然后说道:“我能感觉到你体內蕴含的毁灭能量,没想到狂怒诅咒还可以这样利用。”
说著,她话锋一转。
“但是,伽罗斯,我必须警告你。”
“这诅咒背后大概率有原初荒神的手笔。”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就像凝视深渊,也会被深渊凝视,你在利用它的力量,它也在观察你、影响你。”
“这种力量肯定是有代价的。”
红铁龙点了点头巨大的头颅:“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在做这件事之前,我已经权衡过风险利弊。”
他確实仔细考虑过。
狂怒诅咒的力量来源是什么,它的本质是什么,掌控它对自身的意志和灵魂会造成什么影响。
他不敢说自己完全清楚了。
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可能的后果。
“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
银龙王说完,又突然说道:“传奇之上,是神灵与不朽,伽罗斯,你大概会选择不朽之路。”
伽罗斯没有否认。
神灵之路不適合他。
巨龙的力量来自於自身,他也不想受制於信仰。
“但不朽者之间也有差距。”
银龙王问道,“你知道不朽存在如何才能变得更强吗?我是说,本质方面的变强,不是力量的积累,是更重要的,权能的跃迁。”
伽罗斯摇了摇头。
龙之传承也不是万能的。
涉及不朽上面的境界,传承里面的知识记载就越来越少了,很多內容语焉不详,甚至互相矛盾。
有些知识,只存在於真正踏入那个领域的存在之间,口口相传,或者通过某种更隱秘的方式流通。
像银龙王这样的顶级天命,知道的肯定比他更多。
伽罗斯正色道:“龙王若是知道其中隱秘,请为我解惑。”
涅柔斯抬起头,望向高远的天空。
云层稀薄,她能隱约看到更远的星辰和虚无。
“不朽者之间,也有强弱之分。”
她缓缓说道,“传奇是挣脱凡物的桎梏,天命是將自身潜能推至极限,而不朽————是不断打破极限、重塑极限的过程。”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红铁龙身上。
“你已经知道,不朽者要凝聚权能,將自身最本质的天赋升华。”
“但是,权能並非一成不变。”
“初入不朽者,其权能只是种子,幼苗,或者说是一个分支,它需要浇灌,才能真正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覆盖更广阔的领域。”
“而浇灌权能的方式————”
银龙王停顿了一下,目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是血。”
听到这里,伽罗斯內心微震。
他保持表面的平静,但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
银龙王肃然道:“更准確地说,是猎杀具备同类型权能的不朽者,夺取他们的权能,融入自身。”
“比如————”
涅柔斯的目光幽深起来,瞳中倒映著红铁龙的身影。
“假设你未来凝聚的权能与进化相关,那么,若想让你进化权能的上限更高,让它从一颗种子长成巨木,你就必须找到其他拥有进化类权能的不朽者。”
“击败他们,杀死他们,夺取他们的权能。”
“每夺取一个分支,你的权能就更完整一分,你的潜能上限就更高一截,这就是不朽者变强的唯一途径,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伽罗斯若有所思。
银龙王的话,几乎是点破了他有著进化类天赋。
但他对此没有感到太意外。
他的成长轨跡明显,只要细查他的来时路,能发现这点不足为奇。
“进化————”
伽罗斯说道,“它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范围很广,不同生物对进化的理解也不同。”
“没错。”
涅柔斯微微頷首。
“进化只是大方向,下面还能细分出很多具体的路径。”
她伸出爪子,一件件列举道,“比如,狂怒诅咒带来的异变,本质上是某种剧烈且不可控的突变,属於进化的一种极端形式。”
“除此之外,还有適应进化;吞噬进化;杀戮进化;血脉进化————”
“每一种细分权能之间,既有相通之处,也有本质区別,它们共享同一个大方向,但实现路径和最终形態可能完全不同。”
她收回爪子,目光重新落在伽罗斯身上。
“某个具备进化权能的不朽者,想要让自己的权能更强,最佳途径就是猎杀同类型的不朽者,每杀死一个,你就能吸收对方权能中与你互补的部分。”
“只有这样,你的权能才能逐渐趋近完美。”
伽罗斯的目光落在湖面上。
倒影中的自己正被波纹切割成无数碎片,光影交错,看不清完整的轮廓。
“所以...
“
他缓缓开口,“不朽者的道路是一张互相猎杀的网,每一个拥有类似权能的存在,都是潜在的猎物,也是潜在的猎人。
同时,伽罗斯也听出了银龙王的警告。
狂怒天灾的源头,真正异变权能的掌控者,大概会是他未来的竞爭目標,掌握著属於进化分支的权能。
同时,这位存在或许也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正在磨牙吮齿。
他必须谨慎对待这件事。
“正是如此。”涅柔斯声音沉重道。
“这就是为什么,漫长岁月以来,不朽生命的数量越来越少。”
“不是因为成就不不朽有多难,虽然那也確实极难,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一旦踏入不朽,战爭就永远不会停止。”
“你必须猎杀,也必然被猎杀。”
“你不去猎杀別人,別人也会来猎杀你,你变强了,会吸引更强的猎人,你变弱了,会成为別人的猎物。”
“每一条不朽之路,都是用其他不朽者的尸骨铺成的。”
她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相比之下,神灵的道路温和得多。”
“神灵只需广阔的信仰,信徒的虔诚,就能逐步增强神格,扩展神职领域。”
“但这条路不属於你我。”
“神灵受限於信仰和神职,他们强大,但不自由,一旦信徒的信仰动摇,或者神职领域受到挑战,他们的力量就会衰退。”
伽罗斯陷入了沉默。
湖面上,一只水鸟掠过,翅膀点破水面,激起一圈涟漪,然后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中,水面缓缓恢復了平静,倒映著天空和两岸的树影。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歷程。
从在荒野中求生,到建立氏族,再到建立王国,每一次变强,都踩著鲜血。
敌人的,自己的。
不朽之路只会比这更残酷。
猎杀与反猎杀,夺取与被夺取,而且每一个目標都必然不会弱小,是从无数竞爭者中脱颖而出的可怖存在。
那些真正统治著诸多位面与世界的神灵,也不愿看到有太强的不朽者崛起。
要知道,荒神本质上也是不朽生命。
这条路註定没有尽头。
只要踏上,无数危险和纷爭就会接踵而至,一刻也不会停歇。
但是,伽罗斯发现自己並不恐惧。
甚至,他对此隱隱有所期待。
如果有暴风,那就让它再猛烈一些。
他望向银龙王,说道:“我从出生起,就知道安逸和温柔不属於我,我的內心时常不安,而且这种不安隨著我变得越强,反而愈演愈烈。”
“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或者说只有一个目標。”
“那就是,站在最高,百无禁忌。”
银龙王问道:“你考虑过失败的结果吗?这条道路之上可是尸山血海,没有谁能得到善终。”
站到最高?
诸天神灵可不会允许有这么厉害的存在诞生。
这条路越往上走,阻力越大,敌人越强,每一个妄图踏足这条路的生物,最终都会面对那些盘踞在高处的存在,在某一阶段就止步不前,或者跌入泥潭。
“如果失败,也不过是粉身碎骨,化为尘埃。”
伽罗斯如此回答。
ps:温馨提示,月票即將过期,请不要忘记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