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打王金鞭,出窍!
香菸裊裊升起,在空气中瀰漫著。
李玄成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根香,点燃。
然后,恭恭敬敬地对著祖宗的牌位,拜了三拜。
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离开。
而是拉过一个蒲团,坐在了供桌前。
静静地看著那些冰冷的牌位。
最上面的,是开国太师李靖的牌位。
牌位上的漆,已经有些剥落了。
但上面的字,依旧清晰可见。
“大尧开国太师卫国公之位”。
李玄成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李靖的牌位。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老祖宗。”
李玄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哽咽。
“对不起。
让您失望了。
三百年来,李家的子孙,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您。
没有一个能重现您当年的荣光。
我们只能守著这根打王金鞭,躲在这个破院子里,当一个无人知晓的摆设。”
“您知道吗?
就在刚才,太原王氏的王景文来了。
他给我许诺了很多很多好处。
太师之位,三千户食邑,修缮府邸,子弟入朝。
他说,事成之后,李家就能和五大世家平起平坐,共享天下。
我答应他了。”
李玄成的声音,顿了顿。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知道,他们是在利用我。
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
一旦失败,李家就会万劫不復。
可是,老祖宗,我没有別的选择了。
我不能再让李家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让李家的子孙,再过我这样的日子了。”
“您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我爷爷死的时候,整个京城,没有一个官员前来弔唁。
只有几个老僕,陪著他走完了最后一程。
下葬的时候,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我父亲死的时候,更是冷清。
连礼部的人,都懒得派人来走个过场。
他们说,太师府早就名存实亡了,没必要浪费那个精力。”
“我八岁那年,跟著我父亲去参加皇家的中秋宴会。
那是我第一次进宫。
我穿著最好的衣服,心里充满了期待。
可结果呢?
那些世家的子弟,看到我,就围了上来。
他们把我推到泥里,往我身上扔石头。
他们骂我是『守破鞭子的叫花子』。
他们说,李家早就死绝了,我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野鬼。”
“我父亲想要护著我,却被他们的父亲拦住了。
他们笑著说,小孩子不懂事,打打闹闹很正常。
我父亲只能咬著牙,把我从泥里拉出来。
带著我,灰溜溜地离开了皇宫。
那天晚上,我父亲抱著我,哭了一夜。
他说,是他没用,没有保护好我。
是李家没用,让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我寒窗苦读二十年,满腹经纶。
我以为,只要我有才华,就能出人头地。
就能改变李家的命运。
可我错了。
我考中进士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太师府的后人,竟然还能考中进士。
可结果呢?
吏部的人,因为我是太师府的后人,不敢重用我。
把我外放去了南疆最偏远的一个县,当一个小小的主簿。”
“那个地方,瘴气横行,毒虫遍地。
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活不过一年。
我在那里,待了五年。
五年里,我兢兢业业,把那个县治理得井井有条。
百姓们都很爱戴我。
可朝廷,从来没有看过我的功绩。
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我调回京城。
最后,还是因为我生了一场重病,差点死在那里。
我才不得不辞官,回到了这个破院子里。”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
只要打王金鞭一天不出窍。
只要太师府一天还是那个摆设。
无论我多么有才华,无论我多么努力。
都永远不会有人看得起我。
都永远不会有人记得,李家还有后人。”
李玄成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眼泪,忍不住从他的眼角滑落。
滴落在冰冷的牌位上。
“老祖宗,您告诉我。
我们李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们世代守护大尧,谨守本分,从不参与朝堂爭斗。
我们没有犯过任何错。
可为什么,我们要受到这样的待遇?
为什么,那些祸国殃民的世家,能够作威作福,权倾朝野。
而我们这些功臣之后,却只能躲在角落里,被人遗忘,被人嘲笑?”
“这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要反抗。
我要改变这一切。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太师府还在。
打王金鞭还在。
李家的后人,还在!”
李玄成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坚定。
“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
我一定要让太师府,重新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我一定要让李家,再次崛起。
我要让所有曾经嘲笑过我们、看不起我们的人。
都跪在我们的面前,仰望著我们。”
“我知道,这条路很危险。
我知道,我可能会失败。
可能会粉身碎骨,连累整个李家。
但我不怕。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也要让天下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记住,大尧有一个李玄成。
曾经拿著打王金鞭,审判过皇帝!”
“老祖宗,您在天有灵。
就保佑我吧。
保佑李家,能够度过这次难关。
保佑李家,能够重现您当年的荣光。
如果这次我成功了。
我一定会重修祠堂,再塑金身。
让您和列祖列宗,都能享受到无尽的香火。
如果我失败了。
那我也没有脸面,再来见您了。
我会亲自了断自己,到地下向您请罪。”
说完,李玄成再次对著李靖的牌位,深深磕了三个头。
额头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磕完头,他站起身,转身走向祠堂最里面的墙壁。
他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
然后,用力一按。
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別的东西。
只有一个黑色的铁架。
铁架上,静静地躺著一根通体乌黑的铁鞭。
铁鞭长约三尺,重七十二斤。
鞭身刻著九条金龙,栩栩如生。
鞭柄上,刻著四个大字:“打王金鞭”。
三百年来,它一直静静地躺在这里。
从未出过窍。
也从未饮过血。
李玄成走到铁架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鞭身。
指尖划过那些金龙的纹路。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铁鞭上传来,顺著他的指尖,传遍了他的全身。
“老伙计。”
李玄成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三百年了。
你也该醒醒了。
明天,我们一起出去。
让天下人,都看看你的厉害。
让天下人,都知道。
打王金鞭,还在!
太师府,还在!
李家,还在!”
说完,李玄成双手握住鞭柄。
用力一拔。
“鏘——”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密室里响起。
打王金鞭,终於离开了它沉睡了三百年的铁架。
乌黑的鞭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仿佛一头沉睡了三百年的猛兽,终於甦醒了过来。
即將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李玄成握著打王金鞭,走出了密室。
走到祠堂的中央。
他高高举起铁鞭。
鞭身对著祖宗的牌位。
“列祖列宗在上。
我李玄成,今日在此立誓。
此生,定要让李家重现荣光。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誓言落下,祠堂里的烛火,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是列祖列宗,听到了他的誓言。
李玄成站在祠堂中央,高举著打王金鞭。
明灭的烛火,照在他的脸上。
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疯狂。
很快。
一切都將在接下来揭晓。
是李家重现荣光,还是万劫不復。
就看一会的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赌上一切。
放手一搏。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
吹得祠堂的窗户“吱呀”作响。
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李玄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
像一个孤独的巨人。
背负著三百年的屈辱和希望。
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未来。
溪山国宴的广场上,喊杀声依旧震天。
“请出打王金鞭!”
“审判昏君萧寧!”
世家子弟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拍打著高台,一声高过一声。
王霖站在朝臣席位的最前排,身体微微颤抖著。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山下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张墨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怎么还没有回来?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还是李大人不肯见他?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王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知道,世家的人肯定也已经派人去太师府了。
如果张墨不能说服李玄成。
如果李玄成站在了世家那边。
那陛下,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就在王霖快要绝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