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德里克出声,打破平静。

“嗯!”努特斯轻微的点头;“但我会接受。”

亨德里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知道,这是一个坚强的孩子。

“想听我的故事吗?”

“什么?”努特斯抬头。

亨德里克清了清嗓子;“我曾经自詡为猎人,当皮球滚到对方半场,我的眼里只有球门。”“每一次衝锋都像是狩猎,每一次射门都带著终结比赛的野心。球迷为我欢呼,队友为我传球。”“我是前锋,我是终结者,是聚光灯下的主角。”

“当时我认为,这是恆定的真理!”

他的语气一转。

“然而...一切突然转向了!”

“不是伤病,不是年龄,而是球队的需要,职业足球最残酷的逻辑,弗兰先生把我叫到办公室,平静地跟我说;“我们需要你在更深的位置踢球。』”

“我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聚光灯已经转向他人。”

“球场这片草皮上,每一个位置都有它的主人,每个角色都已被分配,像我这样的人,要么离开,要么適应!”

火光下,亨德里克的语气低沉。

他深吸口气,继续道;

“所以我选择了成为一名防守后腰,我自认为足球世界最不浪漫的位置!”

“作为前锋,我只看见球门,但作为后腰,我需要看见整片球场。”

“以前,我只需要考虑如何摆脱最后一名后卫,现在,我需要预判对方十一名球员的每一次传递。”“我不再是等待机会的人,而是创造机会或者.扼杀机会!”

努特斯听得很专注。

他知道亨德里克最早是踢前锋的,但他成名於防守后腰,他觉得这些东西可以成为自己的养分。“在足球这个已经被分配好一切的世界里,我把自己理解为“强盗』。”

“我从对方脚下夺回不属於我们的球权,我致力於在对方进攻的萌芽期间就扼杀机会。这不仅仅是身体的上对抗,更是心理上的博弈。”

“我不断提醒自己,你必须比对手更早思考,更早移动,更早理解比赛的流向。”

“我做著其他球员不愿做的工作,那些不会出现在精彩集锦里的滑铲、那些数据统计无法完全体现的拦截。我成为盾牌,对手的绊脚石!”

“我不再是射门次数最多的那个人,而是.犯规次数最多的那个人!”

亨德里克再次深呼吸,扭头看向努特斯;“你知道在这个过程,最艰难的是什么吗?”

“技术?”努特斯出声。

亨德里克摇头。

“风险?”

亨德里克再度摇头。

“比赛理解?”

亨德里克摇头,伸出手戳了戳努特斯的心臟位置;“是身份的认同!”

“以前的我站在聚光灯下,我的进球会点燃球场,队友们会奔向我,对手会朝我投来愤怒或者恐惧的目光。”

“但现在,我必须要考虑在前锋队友进球之后,站在中场线默默的计算著对手的下一步,以及如何对抗接下来更为狂躁的进攻。”

“这个世界或许已经分配好了所有明显的角色,但有些角色,总有新的价值等待发掘!”

“我不再是那个闪耀的前锋,但我成为了球队的基石。”

“我的名字可能不在频繁的出现在得分榜,但教练知道、队友知道、对手更知道...当比赛陷入僵局,当对手攻势如潮,总会有一个人站在防线前,用身体、智慧和意志,守护著属於我们的领地!”“我从前锋变成了后腰,从猎人变成了守卫者,我重新获得了生存空间,並重新定义了自己。”努特斯低头望著火光,好似在尝试理解这些话语。

亨德里克看著努特斯;“我知道你对於魏有著特殊的情感,觉得他拿到了这一切都是在剥夺你的光环,我不否认这一点,但. ..这是他应得的!”

努特斯皱眉,但这一次,他没急著反驳。

亨德里克笑了笑,继续道;“魏最开始抵达阿姆斯特丹,没有人跟他交流、没有人告诉他该去怎么做、更没有人教导他该如何適应!”

“我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在踢对抗赛,我们缺一个后卫. ..”

努特斯惊愕;“他去了?”

“当然!”亨德里克笑道;“那时候,他什么位置都踢,前锋、中场、后卫,甚至还踢过两场门將,他从来不拒绝任何一场比赛,儘管狼狈,但却很认真。”

“当时,我还问过他,为什么不拒绝,或者提议自己想踢熟悉的位置。”

努特斯好奇道;“他怎么回答的?”

亨德里克回忆著当时的情况。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单薄的身材,脏兮兮的球衣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睛。

“我要生存!”

努特斯呆了呆,小声呢喃;“生存!”

作为从小就在曼城联的青训基地长大,眾星捧月的努特斯来说,生存好像从来不是一个重要课题。“从队伍的透明人,他跟菲利克斯建立了第一份连线 然后是莱赫曼、罗宾逊、齐尔本等等.他很快就成为了更衣室內重要伙伴,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从未有过任何一丝的抱怨。”

“然后他就把你挤到了替补席?”努特斯出声。

亨德里克扭头狠狠的颳了一眼。

“抱歉!”努特斯尷尬的挠头。

“努特斯,我想告诉你,我们必须承认有人比你更加的优秀,更適合某个位置,为此需要做出一些让步,你可以想的积极一些,这不是妥协,而是..重新定义自己的机会!”

亨德里克撑著膝盖起身:“如果你真的要接受这个位置,明天开始,我陪你进行特训。”

努特斯抬头;“我转型了,我可是你的竞爭对手!”

“竞爭对手?”亨德里克嗤的笑了一声;“我早就把对手都熬走了,我们年龄差了接近20岁,你算个屁的对手!”

亨德里克推开门;“对了,明天跟魏道个歉,你不该吼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努特斯抿抿嘴,低声道;“好!”

翌日,清晨,训练基地。

魏来抵达更衣室,他打开更衣柜,里面放著一个热饮,杯壁上贴著一个纸条。

【我像你道歉!一努特斯。】

魏来挑眉,他捧著热饮在训练场转了一圈,没看到努特斯。

他又转了个弯,来到器械室,这才发现努特斯大清早就在进行训练了。

砰!

砰!

努特斯躺在躺椅上,正一次次进行臥推。

汗水顺著肌肉线条滑动,早已经打湿了躺椅跟地面。

“大早上就进行力量训练?”魏来站在一旁,挑眉道;“谁教你这么练的?”

“我...已经..激活身体了!”

砰!

努特斯再次將槓铃推起来。

看著对方费力的样子,魏来歪著头;“还是力竭组?”

“別.。废话!我..我.唔!!!”

努特斯將槓铃推至一半,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要我帮你吗?”魏来挑眉。

努特斯身体都在发抖。

“快快!”

魏来扭头走过去,从一旁拔出训练棍,抓住一头,另一头朝著努特斯的襠部..蜻蜓点水!“给我起!”

努特斯眼睛猛地凸起,身体一颤,弯曲颤抖的手臂竟是缓慢绷直,一下就將槓铃推起来,卡在原位上。“不用谢!”

魏来扭头狂奔,更衣室內传来努特斯愤怒的咆哮!

“魏!来!”

马丁推著装备车走出门,眼前唰唰跑过两道身影。

魏来在前面狂奔,努特斯在后面狂追。

“站住!站住!你个混蛋!”

“我帮你,你还要揍我?”

“你站住!我保证不揍你!”

“那你把棍子扔了!”

“停下!!”

唰!

魏来急停折返,甩开努特斯,继续往回狂奔。

唰!

“早上好,马丁爷爷!”

魏来跑过去。

马丁笑著道:“早上好!”

唰!

努特斯急速掠过。

马丁扭头喊道;“努特斯,你要道早上好!”

努特斯头也不回大吼;“早上好!!一一魏!你给我站住!”

望著两人追逐的身影,马丁露出微笑:

“真是充满活力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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