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点破
第240章 点破
少年的精力就是好。
萧弈与郭信一宿没睡,回营点卯,带兵操练,丝毫不觉得累。
郭信与廿营的老人都相识,嘻嘻哈哈地打闹成一团,无忧无虑,唯在花穠面前才会稍稍收敛一些,可也没人发觉不对。
操练完,精力都发泄完了,他才捨得去睡。
萧弈也补了个觉,傍晚,却是张永德派人把他喊醒了。
“萧郎,张军头请你赴宴哩。”
“三郎醒了吗?”
“没请三郎,只请了將军。”
就这吃酒肉的频率,也就是萧弈练得勤,才保持得了现在的体脂。
到了殿前司大衙,恰见张永德牵马出来,竟是没带旁人。
“別看了,整个殿前军,我只邀请了你一人。”
“军头厚爱了。”
“说过了,私下里还是兄弟相称。”张永德道:“你只要不与我生疏,我就不与你见外。”
“是,抱一兄。”
张永德似说笑般,问道:“昨日怎未隨我们出城迎大郎?倒也不单是为迎他,大郎此番还带了鄴都几位守將回来,都是值得结交的人物,本想著替你引见引见。三郎性子跳脱些,不懂事,跑到营里来,你却也由著他?让他先歇著便是,总不耽误你同我们一道出城。”
萧弈能明白这意思。
可他既遵循內心想法做了,不必患得患失,平静礼貌地笑了笑,应道:“是我失礼了。”
“无妨,过两日有机会再结交吧。”张永德道:“今日邀你来,是想让你见见刚入京的安国军刘节度使。”
“我也久闻刘节帅大名,多谢抱一兄提携。”
“说甚提携,是你扬名在外,他想认识你,真的,刘公素来有爱才之名。”
萧弈以前是在史府书房看过刘词的履歷,但事隔太久,有些忘了。
依稀记得刘词是个老將,魏博军校出身,以勇悍闻名,歷梁、唐、晋、汉、周五代而不倒,战功了得,且有爱民之名。
此外,刘词曾隨郭威平定三镇。
果然,並轡而行时,张永德说及了此事,道:“当年討三镇时,刘公隨陛下屯兵河西,值李守贞夜袭,诸营骚动,唯刘公神色不改,从容督战,终破贼锋,自此李守贞丧胆,不復敢犯。陛下践祚,特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可见信重之深,如今河东恐生战事,陛下属意移刘公镇抚关中,既防三镇故態復萌,亦借其宿望为诸藩立范,新朝初立,正需这般砥柱之臣。”
萧弈很快捕捉到其中传递的信息,问道:“邢州是太行陘的出口,刘公调走后,派谁移防?”
“薛怀让,他长期守边,熟悉河北、河东,也曾隨陛下共討三镇,陛下入汴,他第一时间上表效忠,杀拒降者、献城输诚。”张永德道:“但我是想告诉你,接下来,潞州、晋州还有不少人事变动,你可留心。”
“谢抱一兄。”
“说起来,刘公的女婿你也识得,高怀德,他的武勇在禁军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我打算拉高怀德入殿前军,你可与他亲近些。”
“好。”
二人提韁催马,很快到了樊楼。
樊楼门外已候著两人,小跑上前,躬身行礼,低声道:“军头,刘公已先到了。”
“太客气了,快,莫让刘公久候。”
拾级而上,才进雅间,便见一位老將端坐。
刘词年近六旬,鬢染霜白,精神矍鑠,古铜色的脸上有种与武將气质不符的和蔼与智慧,目光扫来,带了老將威严,却不显半分倨傲。
而在刘词旁边侍立的一眾將领当中,高怀德身材挺拔,剑眉星目,气质分外醒目,把旁人衬得黯淡无光。
萧弈见了高怀德,就明白为何自己出门在外,常引人注目了。
“晚辈来晚了。”张永德快步上前,抱拳笑道:“刘公远道入京,辛苦了。”
刘词声音洪亮,笑道:“抱一不必客气,陛下相召,入京本就是分內之事。”
说罢,那明睿的目光向萧弈转来。
张永德侧身引见,道:”这便是萧郎。”
“晚辈见过刘公。”
“莫多礼,莫拘束。”刘词目光灼灼,含笑道:“萧郎之名,老夫在邢州便时有耳闻,今日一见,竟比传闻中更为英武,好个昂藏少年,甚好,甚好!”
不需要更多言语,只通过眼神传达出来的真诚与热情,萧弈便知刘词確实是一个爱才惜才之人0
没等他答话,刘词已迫不及待又赞了一句。
“你在楚地的作为,老夫昨日亦听详细了,你年纪轻轻,立下许多实在战功,逐边镐,是你的本事,更难得文武兼备,能治楚地,有爱民之心。莫理会閒言碎语,你做得很好,若天下能多几个你这般文武全才,何愁四海不靖?”
“刘公过誉了。”
“哈哈,老夫从来只说实在话。”
萧弈听得出来刘词並非客套。
只是初见,能交谈到这个地步,刘词確是推心置腹。
自回京以来,竇仪的奏摺让萧弈担心自己做得太好、李谷所言让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好,刘词却能认同他的作为,確实给他竖立了莫大的信心。
想来,郭威的態度变化就是郭威的问题。
凡事多从他人身上找找原因,心里也就舒坦了。
开宴,眾人落座。
案上摆上菜餚,酒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