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放心,派人招来李昉,让李昉帮忙核验了一遍。

“是真的。”

“是吗?”

萧弈见李昉眼神篤定,方才相信。

看来,確是高怀德接收了粮食,这不会有假。

“既如此,留书存档,给郑先生凭条兑换盐引吧。”

“是。”

这第一趟粮虽还未抵达晋州粮仓,但有高怀德护送,想必出不了任何岔子。

不论如何,郑麟成功领了盐引,城门立木、千金买马骨的效应,很快便会有更多商贾参与进来。

这一趟走通了路线,萧弈打算也让老潘试著运一部分粮草,不求赚很多钱,更重要的是积累经验。

“都去吧,望诸君再接再厉。”

“是。”

忙过此事,萧弈心情放鬆了些,伸了个懒腰。

回过神,只见张婉莲步轻移地走了过来,將一叠文书摆在了他的案头,柔声启稟。

“郎君,这些公文妾身都处置好了,三路押纲官的呈文妾皆用小楷签注了疑竇,第二趟粮起行的漕运勘合已核验鈐印,有些改动,依旧是用硃笔作標在一旁,郎君可看看。”

“所幸有你啊。”

萧弈感慨了一句,对张婉愈发满意。

他初时纳她,是因为两人之间有秘密;此外,也喜欢她的容貌;如今很是欣赏她做事的態度与能力。

张婉抬眸望著窗外,抿唇浅笑,道:“今日的案牘可比之前减了许多呢,卯时起的文书,没到申末便都理清了,竟是天都还未黑。”

“是啊,总算过完了最杂乱无章的阶段。”

这些时日,萧弈是忙得连放屁的时间都没有,今日难得在天黑前处理完公务。

“郎君这些时日也太辛苦,接下来,是否就不用那般紧绷著了?”

“成功运了一趟,剩下的便可顺著这流程照做,自然就没有那么累了。”

“今儿,郎君也可稍稍放鬆呢。”

好好的一句话,萧弈却听出张婉语气中有一丝紧张的颤慄。

萧弈转头一看,见张婉正站在一旁,眉目含情,睫毛微微有些颤抖。

他知她的心意,拉过她的柔荑,道:“近日实在是辛苦你了。”

“妾身是郎君的人,为郎君分忧,理所应当。”

“莫总站著,坐一会,待我批阅用印,今夜小酌两杯。”

张婉却不坐。

因屋中只有一把椅子,而萧弈已经坐著了。

“坐吧。”

“妾身才不上当,坐下来郎君又要————”

张婉话到一半,脸颊微红,改口道:“妾身替郎君揉揉肩。”

说罢,一双柔荑已轻轻按在萧弈肩上。

萧弈道:“你这宫中尚仪,凡事做得都好,却没甚力道。”

“那————若郎君不弃,今夜容妾身执壶奉盏,再为郎君舞一曲《绿腰》可好?“

“万分荣幸。”

其实,张婉是有些羞怯的,每次都像是与萧弈亲近,可他若当真,她便如小鹿般躲开,之后,又重新主动贴过来。

他知道,她心里並不抗拒他,脑子里也想与他更进一步,只是身体还不习惯,只能一点一点互相熟悉。

这阵子一同处置公务,已熟悉了大半。

今日难得有閒,气氛也好————

然而,没伍萧弈批阅完公文,忽有信使狂奔而来,径直跑到官解立外。

“使君,出事了!”

“何事惊慌?”

“粮草————粮草被劫了!”

“是吗?”

萧弈十分诧异,眉头一皱,搁笔,问道:“哪批粮草?在何处被劫的?”

得到的回答却更让他意外了。

“回使君,是第一趟粮草,在中泊山被劫了!”

“没到高怀德手中?”

“不,正是高將军手中,被人劫走了。”

“怎么可能?”

萧弈不可置信。

他思忖半晌,依旧不明白高怀德怎会犯这样的错误。

眼下河东尚未亢举来犯,顶多来了几支小小的游骑,连这都守不住吗?

末了,萧弈喃喃自语道:“高亏用,你可是给我签过军令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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