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搬新家
“嗯,汉家男儿就是温柔。”
.“
萧弈拿起案上的奏摺看了看,虽觉词不达意,但只能如此了。未敘之意,往后若有机会见郭威,当面说便是。
他封好奏摺,招过花穠。
“论功行赏之事已在办了?”
“是,正紧锣密鼓在办。”
“虽急,更须慎重,別忙中出错。”
“是。”
“这奏摺递迴开封,再派人將董希顏押解回朝,向陛下献俘报功。”
花穠一愣,道:“董希顏久镇汾、沁,熟悉北兵情况,想必能为节帅出力。”
“他能出力也是有限。”萧弈道:“汾州兵將昨日能拥戴他,明日便能拥戴旁人。同理,他今日归顺我,明日也能归顺旁人。总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是。”
凡需要了解的,萧弈已经都仔细问过了,如今,他更需要朝廷的支持,献俘是对郭威表態,汾阳军並非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虽说攻打沁州,有擅作主张之嫌,但时时刻刻都想著天子。
董希顏既然擅长拍马屁,且到朝中好好拍,替他釐清政治上的掣肘。
安排过此事,萧弈又派信使往潞州、晋州报信,请李荣、王彦超隨时支援沁州。
忙忙碌碌一个早晨。
倒像是搬新家,安顿好之前只感受到杂乱。
“节帅,出事了!”
中午时,阎晋卿匆匆赶到。
萧弈淡定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是行军司马,遇事不可自乱阵脚。”
“是。
“平静了再说。”
“是。”阎晋卿深吸了两口气,方才道:“报节帅,南城校场上,降卒们都很不满。
“”
“有何不满?”
“先是嘀咕汾阳军得了封赏,没有他们的份,待听闻要拆了编制、混编入各营,登时就鼓譟起来。其中千余都是沁州军中悍卒,眼下不肯卸甲冑、不肯交兵器,恐有兵变之兆。”
“兵变不了。”萧弈道:“这些人若真有本事,守城时怎不见如此硬气?”
“那?”
“无非是惯得,以为只要一闹,將帅们就都捧著他们。”
说罢,萧弈起身,道:“去吧,去看看。”
南城校场。
尚未入內,便听到里面喧譁、鼓譟之声。
“我们是归降,不是被俘。”
“要编,我等便自成一营,不与你等同列。”
“不给足额现钱,今日便不卸甲————”
夹杂著甲叶被拍得哗哗响之声,可见这些人都很熟练了。
萧弈並不下马,径直驱马跃上將台,手中长枪一旋,“嘭”地竖在台上。
“尔等不卸甲、不缴械,欲战否?!”
“欲战否?!”
汾阳军兵士纷纷大喝。
他们领了杀敌立功的赏钱,正是士气高昂,战意澎湃之际。
这嚇得降卒们安静了些。
“我等不战,我等已归顺大周!”
“我等既然归顺,便是同袍,凭什么厚此薄彼?”
“就是!沁州府库里的,本是我们的军费。”
“节帅,若赏我们,我们自当为节帅卖命————”
杂七杂八的吆喝声又起。
萧弈根本不与他们爭辩道理,因为他们心里也清楚,就是要无理取闹。
当世风气,只要喧譁索赏,就能沾到好处。
今日若依了他们,听他们一时唤他两声节帅,他们心底里却当他也是可欺的。
“好!既归降,便是我麾下兵卒,立即卸甲入编,听从分派。赏格有定,再敢喧闹者,斩!”
“节帅,我等请自成一营,为节帅效命————”
“斩!”
眼看將台下有骄兵悍將依旧呼號,挺刃向前,拿刀背拍著盔甲想闹出声势,萧弈断喝一声。
牙兵们闻令即立,瞬间扑下,將十几名叫嚷最凶的校將擒下,拖至將台前。
萧弈不审不问,冷著脸,道:“恃乱邀赏、胁主抗令,斩!”
“噗。”
“噗————”
十几颗头颅利落地滚下將台。
“娘的,真杀。”
降卒们一见到真的杀人,气焰瞬间就歇了。
萧弈不理会马蹄下的尸体与鲜血,下令道:“甄別筛查,跋扈首恶,以军法处置;不肯卸甲缴刀、起鬨鼓譟者,发配补筑城墙,充作苦役;余者打散,编入战兵。”
“是。”
顿时,只听哗啦啦一阵响,余下降卒竟无一人再敢喧譁。
萧弈见状,方才朗声道:“你等皆是好身手,往后安分从命,本帅一视同仁,立功必有赏,有过亦有罚。”
末了,他还补了一句。
“凡军中擅弓、擅骑、武艺高超,或有一技之长者,可毛遂自荐,核实后编入精锐之中。”
这一句话,让那些想抱团不被打散的降卒们顿时分化。
萧弈还有旁的事,离开校场。
阎晋卿匆匆迎上,道:“军中皆传节帅神勇,一露面便镇住了这些骄兵悍卒。”
“与神勇无关。”萧弈道:“说了,他们不敢兵变。”
“是。”阎晋卿擦了擦汗,道:“节帅,有信马回来了,是走马岭的消息。”
“带来见我。”
一名满身尘土的骑士立即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报节帅,张元徽分兵绕走走马岭小径,欲对我军前后合围,夹击屯驻隘口的部眾。张將军死战无惧,可隨军携带的口粮已然耗尽。”
“传我军令。”萧弈没有太多犹豫,道:“张满屯撤回沁州城。”
“喏。”
“再传命周行逢,命他接应张满屯,莫给张元徽趁势追击,冲乱我军之机。”
“喏。”
事情一桩一件,萧弈不自觉地也加快了一些语速。
恍然间,环顾一看,长街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如临大敌。
方拿下沁州,降兵未编、民心未附、城防未修,北兵前锋旦夕即至,留给他应战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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