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己方主力
第394章 己方主力
涅水畔,浮桥前。
北兵披甲持戈,踩著同伴的尸体衝锋,刀劈斧砍。
汾阳军依託木柵拒敌,躲在盾牌后,以长枪捅刺,箭矢齐射。
鲜血把涅水染红了半边,尸体顺水漂流,像是一条条死鱼。
“节帅,敌军快夺下浮桥了!是否让张將军出营拦截?!”
“再等等。”
萧弈语气镇定,驻马於涅水南岸督战。
身后,胡凳快马赶至,粗黑的毛孔里豆大汗珠滚滚而下,稟道:“报节帅,禁军先锋已至石睿隘。”
“传令下去,中军再退五十步,容敌兵攻过浮桥。”
“喏。”
令旗挥动,汾阳军有序后撤,放弃浮桥防御,列阵於南岸。
然而,敌先锋张元徽部却並未顺势抢渡涅水,不知是否看出了萧弈是在佯撤,竟是绕到侧面攻打北岸张满屯大营的薄弱之处。
萧弈有些意外,抬头=看,己方夫纛就竖在浮桥边显眼的位置,竟没能吸引张元徽来攻。
武乡原上,有尖锐的號角声传来,那是刘崇在催促先锋抢渡涅水。
可张元徽部却置若罔闻,依旧猛攻张满屯大营,把侧后方的营柵杀出了缺口。
萧弈果断放弃诱敌,下令道:“传令周行逢、穆令均,左右翼合围,断敌退路。”
“喏。”
“中军听令,隨本帅杀过去。”
“杀!”
萧弈预计张元徽会趁他渡涅水时半渡而击,他便正好拖住对方,等到两翼包围,届时,曹英的援军抵达,刘崇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把张元徽生吞活剥。
敌军催促的號角还在作响。
刘崇见到战机,中军压上,大军列雁行阵,浩浩荡荡往南推进,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气势骇人。
张元徽却不愧是宿將,比兔子还警觉,竟是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鸣金收兵了。
令旗不断摇晃,请求刘崇退兵。
“节帅,援军到了!”
混战中,萧弈仓促回头一看,南面烟尘滚滚,绣著“大周北面行营都部署”的旗帜缓缓而来,甲冑反光连成一片。
“擂鼓!杀敌!”
一时间,北兵鸣金声不停,三军同时撤兵。
周军鼓声大响,趁势掩杀。
萧弈策马跃上北岸,喝道:“不得使敌从容退走,截住他们!”
“喏。”
“隨我断后!”
一声如雷的大吼从前方远远传来。
是张元徽亲自断后,身先士卒,长槊翻飞,將最快追上去的数名汾阳军士卒挑飞,麾下沙陀精骑得以整理列阵,死死挡住汾阳军的追击,硬生生稳住阵脚,方才徐徐后撤。
萧弈率部边战边追,百余步之后,见周行逢、穆令均来不及合围,便打算下令停止追击。
忽然,侧翼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滚滚、大地震颤。
千余骑赶至战场,装备精良,战马神骏,个个手持马槊,正是殿前军。
这队骑兵没有正面硬冲敌阵,而是在奔跑著分为左、右两队,左队五百骑绕向敌军侧翼,寻薄弱之处袭扰;右队侧奔到另一侧,整理阵列,缓缓推进,吶喊声不断,牵制敌阵。
“破阵!”
萧弈遂改变战术,果断下令。
汾阳军每十骑为一组,相互配合,或持枪主攻,或以刀盾护侧,或在后方射箭,直扑敌军。
“噗。”
双方廝杀,兵戈穿透甲冑,鲜血喷涌。
萧弈不去看那些伤亡,因知道此战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张元徽退败。
且张元徽撑得越久,败得越惨。
“撤!”
果然,交战不多时,张元徽便令旗急摇,丟下伤兵与一地尸体,迅速脱离战场。
萧弈再追杀了一阵,终於给敌方造成了不少的伤亡,方才下令收兵,重整阵型。
前方,两员殿前军將领策马向他奔来,一人如巨人高大,身下的高头大马被衬得如同小马驹,正是儻进;另一人身披银甲,英姿勃勃,正是郭信。
“哈哈哈!痛快!张元徽这廝倒是有些本事,下次再拿下他吧。”
郭信一手扯韁,一手架著长槊,奔到萧弈面前,利落勒马,动作行云流水,恣扬肆意,好不瀟洒。
“萧太尉,可想到是我亲领先锋军杀到?快吗?”
“见过副帅。”
“嘿嘿。”郭信右眼一眨,得意道:“如何?我武艺可有长进?”
儻进则是在旁嘆息了一声。
“唉。”
久別重逢,萧弈虽然也是欣喜,此时却不是敘话之际。
“先收兵回营吧。”
“好!”
郭信应了,隨手將马槊在头顶舞了个旋,放声大喊。
“武乡原,我来了!誓在此大破北兵!哈哈哈!”
声音清朗,远远传开,仿佛能飞上天空,飘进那白云之中。
涅水两岸已是兵马云集,挤得几乎无立足之地。
高阜上,曹英站在萧弈平日站的地方,手持望远镜,俯瞰武乡原战场。
风吹动他的红披风,烈烈作响,连姿態都与萧弈平时差不多。
这一刻,萧弈意识到,他在这场大战中的定位已悄然改变。不再是统筹全局的主帅,而是方面將领。
也好,轻鬆得多。
“是萧郎来了。”
“这小子,升官倒是够快。”
曹英身前两侧,站著一排威风凛凛的將领,有人调侃了几句,语气轻鬆戏謔o
张永德、李重进、高怀德、刘廷让、崔彦进、海进、李崇矩————
大家都在禁军中混过,彼此都很熟悉,笑著点点头,便是打了招呼。
萧弈走到曹英面前,脸色一肃,抱拳道:“见过曹帅。”
曹英放下望远镜,微微頷首,眼神中带了两分熟稔,却无多余寒暄。
“你固守武乡原多日,劳苦功高,战后论功行赏。”
“喏。”
“报!大帅,昭义军节度使李荣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