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军官(月底求月票)
第361章 军官(月底求月票)
“都一””
尖锐的哨笛声像根针,猛地扎进营房,刘田一个激灵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耳边嗡嗡作响,昨夜喝了几杯酒没睡好,眼下还掛著俩黑眼圈。
“起床了!都给老子麻溜起床!”
班长孙三金的大嗓门跟著炸响,他脖子上掛著铜哨,寸头剃得精神,正叉著腰在屋里来回踱步,见谁动作慢了,抬脚就往床板上踹,“咚”的一声震得人骨头髮麻。
“你们早不是新兵蛋子了!磨磨蹭蹭等著吃鞭子?”
一屋十来號人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套军装。
布料粗糙得硌皮肤,领口蹭得脖子发红,可谁也顾不上揉—孙三金的哨子又响了,这次更急,跟催命似的。
胡乱抹了把脸,漱口水在嘴里含了半口就吐掉,眾人连滚带爬衝到广场集合。
通信连的一百一十號人已经列队站好,晨光里,黑蓝色的军装连成一片,像块浸了水的布。
“报数!”
“一班十人全到””
“二班十人全到一””
此起彼伏的吼声里,副连长跑步出列,“啪”地併拢双腿,右手五指併拢,掌心朝下贴向太阳穴,声音洪亮:“报告连长,团务营通信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这军礼是前年才改的,摒弃了老辈子拱手作揖的规矩,学的是英国陆军的样式,只不过魏国是掌心朝下,英国那边朝外翻。
(之前有书友喷我,我澄清一下,明、清的军礼都是拱手作辑,八旗是打千)
刚改那会儿,不少老兵总做错,被连长罚著在太阳底下练了整整三天。
连长姓赵,一张糙脸晒得黝黑,他微微頷首—军中尊卑分明,长官不必给下属还礼。“本次新兵下连十二人,都是补充进来的好苗子!”
他嗓门不高,却带著股子压人的气势:“出列!”
刘田跟著另外十一个新兵往前跨了一步,脊梁骨挺得笔直,眼角余光偷偷瞟著赵连长肩膀上的徽章——一颗亮闪闪的五角星,那是少尉军衔,从七品的官,听说退伍了就能直接去地方上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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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瞧得出神,就见司务长端著个木盘走过来,盘子里摆著一排亮晶晶的军衔。
副连长高声喊道:“授衔仪式开始!”
赵连长脸上难得带了点笑,走到新兵跟前,司务长亦步亦趋地跟著。
他拿起一枚三角形军衔,往第一个新兵肩上一扣,“咔嗒”一声扣稳了,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好好努力!”
挨个走过去,说的都是同一句话。刘田看著同伴们肩上的三角军衔,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那是三等兵的记號,新兵下连都这样。
他早从老兵嘴里打听清楚了:满一年升二等兵,两年升一等兵,再往上就是下士、中士、上士,那都是带“长”的士官,管著排、班。
可除了立功能破格提拔,不然就得熬,五年才能挪一步。魏国兵要服二十年役,多数人混到上士就算顶头了。
“好好努力!”终於轮到刘田,军衔扣在肩上,赵连长的手掌拍过来,力道不轻。
他猛地回神,使劲点头。
可连长没多瞧他一眼,转身站回队列前:“人分到各班了,老兵多带带,早点把他们练出来!”话落,仪式就散了,队伍像摊开的摺扇,呼啦一下各回各班。
刘田还盯著连长的背影发呆,孙三金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他:“羡慕?”见他点头,班长嗤笑一声:“咱们是招来的,人是考进来的!军官学院毕业的读书人,念两年书出来就是少尉,在部队混两三年副连长,再升连长跟玩似的。
赵连长今年才二十五,真要是立了战功,副营长稳稳的!”
孙三金说著,眼里也冒光,又拽著他往营房走:“你小子运气好,分到咱们班了!”
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间整洁的屋子,门口站著个哨兵,见了孙三金抬手敬礼。
屋里靠墙摆著个三四尺高的铁傢伙,方头方脑的,正“滴滴答答”响。两个戴耳机的兵坐在前面,怀里抱著本厚书,嘴里念念有词,像是魔怔了,压根没理会他们进来。
“咱们通信连,属团务营管。”孙三金压低了嗓门,“除了护著团部长官,还得管做饭、修机器这些杂事。一连管伙食后勤,二连负责护卫,三连是炮兵,四连是军医。咱们连,专管通信!”
他指著那铁傢伙:“通信连分两拨,一拨骑马传军令,跑断腿的活;另一拨就伺候这玩意儿——电报机。”
“电报我知道!”刘田眼睛一亮,“县城里就有电报局,发一个字要十个铜子儿呢!”
“知道就好。”孙三金笑了,“可你没念过几天书,让你摆弄这个你也不会。瞅见那本书没?上面全是电码,得背得滚瓜烂熟才行。”
说著,他又拉刘田进了隔壁房间,指著地上堆著的一大圈电线:“你的活,就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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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电线?”
“没错!”孙三金踢了踢线圈,“电报机靠电线传信,咱们班是接力班,负责把线接起来,让各处能互通消息。”
刘田心里“咯噔”一下,隱约觉得不妙。
果然,没几天他就尝到了滋味。
刚开始剪线头、接线头,坐在板凳上还算轻鬆。可没过三天,孙三金就把他扔进了训练场。
三十来斤的通信线缠在铁盘上,用一根帆布背带捆在身上,跟著几个老兵一起跑。
每人负责一里地,放线五百米,再收线五百米,一趟就是一千米,还得在规定时辰內跑完。
铁盘死沉,跑起来左右晃,总往腰上撞,硬邦邦的边缘硌得骨头生疼。
没几天,刘田腰侧就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磨破了皮,沾了汗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