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慌乱稍定,急问:“其二呢?”

“其二,”扈三娘目光投向那深巷尽头紧闭的黑漆院门,声音压得更低,“哥哥你即刻亮明身份,去大名府衙门报官!就说有京东东路提刑司重要公干在身,发现一伙形跡可疑、携带大批违禁军械和禁药的强人,盘踞於悦来客栈后院!更要紧的是,他们胆大包天,竟敢扣押、加害京东东路提刑司派出的公人!此事关乎朝廷体面、地方安危,请府衙速派精干捕快、弓手,严密监视此院,寻机救人!务必强调事態紧急,人命关天!”

扈成眼睛一亮:“好,我现在就去!”

扈三娘点头:“我到这里远远盯著,事不宜迟!哥哥,你速去驛站发信,再去府衙!”

扈成重重点头,脸上恢復了几分沉稳:“妹妹放心!哥哥我晓得轻重!倒是你……”他担忧地看著扈三娘,“你在此处盯著动静,千万小心!那帮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稍有风吹草动,立刻退走!莫要逞强!”

“哥哥放心。”扈三娘双手轻轻按在腰间双刀冰凉的刀柄上,那“我自有分寸。!”

“好!妹妹保重!”扈成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扈成一走,这僻静的横街角落便只剩下扈三娘一人。

暮色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泅染开来。

骡马市的喧囂彻底沉寂,只余下远处零星几声梆子响,更添寂寥。隔壁巷子里飘来劣质炊饼和燉煮下水混杂的油腻气味,还有妇人尖声叱骂孩童的市井俚语。

扈三娘身形一闪,宛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贴在一处屋檐的阴影里,仔细打量,走进悦来客栈定了个二楼位置,遥遥望见后巷那扇紧闭的黑漆院门的一角。

大院深处后院,门窗紧闭只点著一盏如豆油灯的昏暗房间里,瀰漫著焦虑和一丝渺茫的希望。一个身形瘦小精悍、眼珠滴溜溜乱转的汉子,推开门进来,而后像只耗子般贴著墙根,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他耳朵微微翕动,显是听力极佳。

半响,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压低声音对角落里一个头髮焦黄捲曲、带著几分异族样貌的汉子,正是那金毛犬段景住:

“段兄弟!成了!你那腰牌,我瞅准机会,顺著墙头风,用巧劲丟出去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对兄妹脚边!我这对招风耳听得真真儿的!”

段景住原本萎靡的脸上顿时放出光来,急切地抓住时迁的手臂:“当真?有希望了!”

时迁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嘿嘿,那就看老天爷开不开眼,更看你嘴里那位手眼通天的大人有没有真章了!咱们哥儿几个眼下?哼,就是案板上的五花肉,油锅边的蚂蚱一一乾等著挨刀挨炸的份儿!!”段景住闻言,重重嘆了口气,颓然坐倒在床榻上,抱著头音满是懊丧和羞愧:“唉哟……我这脸啊,丟到姥姥家了,祖宗八代的脸都让我这不成器的给败尽了!接了那位大人天大的差事,连河北地皮子都没踩热乎,就……就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啃了一嘴泥巴!等著大人来救命?臊也臊煞人了!”

时迁见状,也收敛了神色,带著几分自责:“段兄弟,快甭说这戳心窝子的话!这事儿……这事儿都怨哥哥我!都怪我这对贱手,管不住那点贼性儿,非要去撩拨那领头官儿腰上那块油光水滑的镶玉!这下可好,让人当场臻住脖领子,跟拎小鸡崽似的……行藏露了底,害得哥儿几个全成了瓮里的王八,缩在这破院里等死!是我……是我连累了诸位哥哥!”

他越说越懊悔,忍不住抬手抽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嘴巴子。

旁边阴影里,一个面色阴沉、留著山羊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打破了两人互相揽责的沉闷:

“哼!唱!接著唱!你怨我,我怨你,这苦情戏唱给谁听?唱给墙角钻的耗子听,还是唱给房樑上蹲的夜猫子听?那一伙,摆明了是早就盯上咱们哥几个的手艺了!他们真正的图谋,是想借咱们的手,去偷那“万寿道藏』!”

角落里金大坚正用一块小石头无意识地磨著自己指甲,抬起头接口道:“给他们打打下手,描描画画,弄点假文书糊弄人,倒也无妨,横竖是吃手艺饭的营生。眼下他们把我们当贵客好吃好喝供著,除了不让出这院子,也隨我们走隨我们看,倒也没短了咱们的嚼穀。怕就怕……”

他喉头“咕嚕”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惧色,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怕就怕咱们这活儿干利索了,他们觉著咱们没用了,又怕咱们出去多嘴多舌,索性……“哢嚓』!”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往黑簸簸的后院一瞟,“剁巴剁巴餵了看门狗,或者挖个坑埋在后院当花肥,神不知鬼不觉!这年月,死个把咱们这样的江湖手艺人,跟碾死个臭虫有啥两样?”

杀人灭口四个字虽未明说,却如同无形的鬼手,瞬间扼住了屋內所有人的喉咙!

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良久才齐齐发出一声长嘆:“唉!”

段景住拍了拍脑袋:“如今……如今只能指望那位大人了!”

时迁眼中也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追问道:“段兄弟,那位大人……真如你说的那般……那般神通广大?手眼通天?”

段景住萎靡的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得意:“时迁兄弟,我段景住走南闯北,见过的好汉车载斗量!可那位大人……嘿!我亲眼所见!去年在江南,那搅得天翻地覆、连官府都奈何不得的“圣教』几位天王,何等威风?在那位大人面前,嘿!杀起来如同砍瓜切菜!有他出手,咱们就有指望!”皇甫端浑浊的老眼中也闪过一丝希冀,他捋了捋稀疏的山羊鬍,嘆道:“唉……但愿吧!若真能脱得此难,我这把老骨头,也看明白了!这世道,光有手艺不行,没张官皮护著,真真是朝不保夕,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往后……定要死心塌地跟著那位大人做事,求个安稳!”

这话说到了眾人心坎里。

金大坚默默点头。

而那头扈成急急踏入这大名府衙门的门房。

一个穿著半旧青色吏服,正捧著个粗瓷茶碗,慢条斯理地撇著碗里的浮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放下茶碗,咂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混杂著无奈与讥誚的苦笑:

“哎哟,我的扈公人吶!您这……您这真是给咱出难题啊!”

他摇著头,那几根黄须也跟著晃动,“您老也不睁开眼瞅瞅,如今这大名府是个什么光景?城里城外,绿林道上的牛鬼蛇神,比那赶庙会的泥腿子还多!”

“为啥?还不都是衝著官家那“万寿道藏』来的?府尊大人急得嘴角起燎泡,下了死命令!三班衙役、巡城弓手,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娘得把招子瞪大,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日夜轮班,连轴转,死死钉在大名府各处!”

“那可是歷经十数年才成的道藏,官家御笔亲点,府尊大人脑袋別裤腰带上督办的天字第一號大事!稍有丁点儿闪失,嘿!府尊大人的乌纱帽,连带咱们这些底下跑腿儿的吃饭傢伙,都得“哢嚓』一声一一搬家!”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扈公人,您说您这事儿,是急!可再急,能急过官家的道藏?能急过府尊大人的锦绣前程?您那失踪的吏员公人……”

“唉,说句掏心窝子不怕得罪您的话,在咱们府尊大人眼里,那就是个屁!芝麻绿豆都算抬举他了!別说他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算……就算真被强人剁了,血糊淋拉地躺在府衙大门口,府尊大人也得先顾著道藏那头!火烧眉毛顾眼前!”

“您让咱们抽调人手去围客栈后院抓强人?嘿,不是小的推脱,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人!一个萝卜一个坑,都钉死在道藏那边了!您就是京东东路的知州大人亲自来了,府尊大人怕也只能是爱莫能助,陪著嘆几声气罢了!”

扈成满腔的热切和指望浇了个透心凉!

“那…一点办法都没有么…通融通融…”扈成声音乾涩,带著最后一丝不甘。

“实不相瞒,这事我都不敢往上报!”门吏两手一摊,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报了,一准儿被府尊大人打急上板子,骂个狗血淋头一一“什么时候了?天塌地陷了!还管他京东东路这点子芝麻绿豆、鸡零狗碎的破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又端起那破茶碗,慢悠悠地吹著气,“只能等!等道藏这尊大佛安安稳稳送走了,或许……或许上头能腾出点空儿来,查查您那档子事儿?扈公人,您老也体谅体谅咱们当差的难处?这碗饭,吃得不易啊!要不……您再想想別的路子?”

那眼神分明是在送客。

扈成气无可奈何,知道再说无益,只能一跺脚,转身离开衙门门厅。

外头的冷风一吹,更觉心头冰凉一片。

如今只能指望那封送往京城的加急,指望西门大人了!

扈成奔走的方向正路过一处奢遮大宅。

正是卢府。

要说卢府哪里最重要,不是那砸上海量银子的花园而是那后头演武场。

场子阔大,足有十亩开外,四围俱是合抱的垂杨柳,浓荫匝地,筛下碎金也似的日影。

地面铺就的是南边运来的澄泥金砖,平整如镜,光可鑑人。

场子一角,立著紫檀木的兵器架子,插满了十八般兵刃,件件精光闪烁,非是凡铁。

更有那太湖石堆叠的假山,引了活水潺潺流过,水汽氤氳,凉意顿生。

几个青衣小帽的健仆,远远地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只闻得蝉鸣聒噪,更衬得场中一片肃杀。角落的迴廊下,一个身影悄立,正是卢俊义的心腹下人,浪子燕青。

他本有事回稟,见主人正与人切磋,便屏息凝神,隱在廊柱阴影里观瞧。

场中二人,正是“玉麒麟”卢俊义与岳飞岳鹏举!

两人皆是一身短打劲装。

卢俊义年近四旬,身高九尺,面如冠玉,三綹长髯飘洒胸前,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度沉雄如山岳,手中一条丈二点钢枪,通体乌沉,枪尖一点寒星。

少年岳飞虽身形不如师兄魁伟,却如青松般挺拔,猿臂蜂腰,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双目精光湛然,锐气逼人,掌中一桿亮银枪,枪缨赤红似火,舞动间流光溢彩。

“师弟,请了!”卢俊义声若洪钟,脚下丁字步站定,长枪斜指地面,渊淳岳峙。

“师兄,得罪!”岳飞抱拳一礼,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亮银枪“嗡”地一声轻鸣,化作一道疾电,直取卢俊义中宫!

这一枪,快、准、狠,正是军中搏杀路数,带著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

廊下的燕青看得眼皮一跳:“好快的枪!这年轻人是谁?竟有如此胆魄直取主人中宫?”

卢俊义眼中精光一闪,不躲不闪,右手腕子一抖,那根沉重的点钢枪仿佛活了过来,枪身如怪蟒翻身,“呜”地一声怪啸,竟后发先至,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岳飞枪桿七寸之处!

“鐺!”

一声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岳飞只觉虎口微麻,枪头猛地一沉。他心中暗惊:“好驁力!好眼力!”

脚下却不乱,借著对方一磕之力,身形滴溜溜一转,枪隨身走,银枪反撩卢俊义肋下空门。“好俊的回马枪!”卢俊义赞了一声,脚下步法如行云流水,险之又险地避过枪锋。

他那条点钢枪如附骨之疽,贴著岳飞的枪桿便滑了上去,枪尖颤动,幻出三朵碗口大的枪花,分取岳飞咽喉、心囗、小腹!

岳飞心头一凛,不敢怠慢,將师父所授枪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风车急转,亮银枪舞动如一团银光雪浪,“叮叮噹噹”之声密如骤雨,將卢俊义那刁钻的三点寒星尽数挡开。

枪影翻飞间,岳飞口中低喝:“师兄看我这招梨花带雨!”银枪陡然散开,数十点寒星如暴雨倾盆,笼罩卢俊义周身大穴。

“来得好!”卢俊义长笑一声,非但不退,反而揉身抢入枪影之中!

他那条点钢枪化作一条真正的乌龙,盘旋飞舞,时而如铁棍横扫千军,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穿刺,將岳飞那漫天枪影一一搅碎、盪开。

沉重的枪身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格挡碰撞,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场边兵器架上的刀枪嗡嗡作响。

廊下的燕青看得手心都捏出汗来,心中惊涛骇浪:“这……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竞能和主人斗到如此地步?这枪法……快得让人眼花,狠得让人心惊!自打跟隨主人以来,何曾见过有人能在枪上与他斗得这般旗鼓相当,你来我往?

他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场中翻飞的人影枪影,数著回合,竟已过了三四十招!

“师弟,小心了!”卢俊义久战不下,对这位小师弟的武艺也是越发惊嘆,终於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只见他双臂筋肉虬结,吐气开声,那点钢枪猛然爆发出刺耳的破空尖啸!

枪影层层叠叠,化作一片巨大的、翻滚不休的黑色怒涛,向岳飞当头压下!

枪未至,凌厉的劲风已颳得岳飞麵皮生疼,呼吸一窒!

廊下的燕青心头剧震:“这……这年轻人竟逼得主人使出看家本领!”

而另一头岳飞带来的两人更是惊讶,一路来,就没见过能胜过这位哥哥手中一桿长枪的,往日里也听过这河北三绝的赫赫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厉害!

岳飞见到卢俊义杀招,瞳孔骤缩,牙关紧咬,將全身精气神尽数灌注於银枪,不退反进,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剎那间,亮银枪仿佛化作暴怒的银色凤凰,枪尖高速震颤,瞬间点出数十点寒芒,每一枪都精准点向卢俊义枪势最关键的节点!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爆豆的金铁撞击声!

岳飞这一招,用上了十二分的巧劲和洞察力,试图以点破面。

然而,卢俊义这招蕴含的力量实在磅礴,枪法更是千锤百炼。

岳飞的点刺虽精妙,点中大部分节点,但那黑色枪涛只是微微一滯,旋即便以更狂暴的姿態席捲而来!就在那怒龙般的枪影即將及体的剎那,岳飞终究是年轻,气力与经验差了半分,脚下被汹涌枪风带得一滑,身形微滯!高手相爭,毫釐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卢俊义眼光何等毒辣?

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被他瞬间抓住!他手腕极其隱蔽地一抖一送,那沉重枪尖如同活物般,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贴著岳飞的枪桿,“唰”地一下,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挑向岳飞束髮的英雄巾!胜负已分。

“嗤啦”一声轻响。

岳飞只觉头顶一凉,那根束髮的布巾已被卢俊义的枪尖挑飞,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满头黑髮瞬间披散下来。

场中激烈的枪影骤然消失,一切归於平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兵器架上兀自微微颤动的刀枪低鸣。

岳飞怔怔地看著地上那根布巾,又摸了摸自己散乱的头髮,脸上先是愕然,隨即涌起无比真诚的敬佩之色。

他收枪而立,对著卢俊义深深一揖,朗声道:“师兄神技,师弟……输得心服口服!方才那一枪真如怒海狂涛,势不可挡!师弟竭尽全力,也只能延缓其势,却无法破解。若非师兄手下留情,挑的是头巾而非咽喉,师弟此刻已.……”

卢俊义哈哈一笑,点钢枪隨手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石板都颤了颤。

他看也不看,隨手一拋,那沉重的镇铁枪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眶当”一声,稳稳落入十步外的紫檀木枪架之中,分毫不差。

卢俊义走上前,大手用力拍了拍岳飞的肩膀,那力道拍得岳飞都晃了晃:

“哈哈哈!师弟!休要妄自菲薄!你才多大点年纪?我卢俊义又吃了多少年的盐?你练枪才多少寒暑?师兄我在这条枪上浸淫的功夫,怕是你打娘胎里时间算起都比不上!”

“更別说某家这桿枪,在江湖上、在边关里,染血饮命,打熬了多少年?师弟虽稍逊为兄一筹,也不过是这生死边缘歷练出来的火候和经验,差了些许罢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顿了顿,看著岳飞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声音也真诚了许多:

“鹏举啊,你可知晓?你的长处,远不止枪法!你那贴身短打的近身刀法,快如闪电,狠辣刁钻,远非师兄这半吊子可比!还有你那百步穿杨的弓术,嘖嘖,別说高过师兄我这半桶水,就算放眼这偌大的绿林道,这普天之下,能在弓箭上与你比肩的,怕是也找不出几个巴掌之数!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是走了什么大运,从哪个神仙洞里寻摸到你这样的天纵奇才!更別说你那运筹帷幄的军略之才,师兄更是拍马难及!佩服,师兄是真心佩服之极!”

岳飞被师兄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红,但眼中光彩更盛。他一边整理著散乱的头髮,一边带著由衷的笑意说道:

“师兄过誉了!师弟我那些日子在师父座下,日日听他老人家念叨,说他平生所授弟子之中,论马战步战,枪棒功夫,师兄您当属天下第一!师父每每提及,都是讚不绝口。”

“实不相瞒,师兄,听多了,师弟这心里……嘿嘿,还真存了那么一丝丝不服气的小心思,总想著,天下第一,岂是易与?今日得见师兄神威,亲身领教,方知师父所言非虚,更知天外有天!这“天下第一』四字,真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小弟心服口服!”

卢俊义闻言,更是纵声长笑,笑声酣畅淋漓,他一把揽过岳飞的肩膀,亲热地带著他往场边凉亭走去:“哈哈哈!好!好!爽快!这才是我辈习武之人的真性情!不服就比,比过便服!”

他眼中满是欣慰,“早就听恩师传书,言道收了最后两个关门弟子,皆是万中无一的璞玉。前番在东京汴梁,机缘巧合,已见了那师弟,虽说...咳.端的也是一条好汉!没想到今日,竞在我这大名府家中,见到了恩师口中讚不绝口的另一个!好!好!今日定要与贤弟痛饮三百杯,好好敘敘!”

健仆们早已在凉亭中备下冰镇的酸梅汤並精致茶点,只待二人歇息。

岳飞落座抱拳道:“实不相瞒,师兄。小弟此番前来大名府,实为要事,斗胆恳请师兄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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