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夜,风里已带些暖腥气。凤姐儿领著平儿,一前一后进了大官人的小院。

她今日穿一件月白挑线裙子,行动间那丰腴的腰肢款摆,尤其是那硕大滚圆的臀肉,被裙料紧紧裹著,隨著步子沉甸甸地颤动。

平儿跟在她身后半步,身量渐长,青涩正悄然褪去,胸脯微隆,腰肢虽细却有了几分软玉温香的圆润,臀线也悄然勾勒出柔和的饱满弧度,正是將开未开、汁水渐丰的时节。

恰撞见大官人打外头进来。

凤姐儿手帕子一甩,那眼波儿便斜刺里飞了过去:“哟,好个忙人!叫我在这冷风口里干站了这半日!”

“哟,璉二奶奶!稀客稀客,哪阵风把你给吹到我这寒舍来了?”大官人朗声笑著。

金釧儿、崔氏、潘巧云三个美妇人,早已闻声迎出来,个个水灵鲜嫩。

她们手脚麻利,一个解下大官人的披风,一个递上温热的湿巾子,一个捧了凉茶,鶯声燕语,待服侍完毕,三人赶紧垂首敛目,悄无声息地退避到內室去了。

凤姐儿也不客气,往那黄花梨圈椅里一坐,丰臀登时陷进绵软的锦垫里,压出个深深的窝。她看著三个丫鬟年纪虽不大,却都扎著妇人髮髻,看著除了金釧儿和另一个她认识,却见又多了一个美妇人。

这陌生的美婢掀开帘子又走了出来,最扎眼的便是那胸前一对饱鼓鼓的吊钟悬在身前,偏生她步子走得软绵,端著茶盘一步踏出便不受控地左右甩盪起来,放到自己面前时候差点啪啪打到自己脸上!凤姐儿接了过来,也这不喝茶放在一边,眼波在大官人脸上溜了一圈道:“大官人好是逍遥,又多了个沉甸甸的妙人儿服侍,只是鶯鶯燕燕挤了这么一屋子,怕是要转不开身了吧?赶明儿我回了老太太,把后园子左近的那个院子收拾出来给您搬过去?”

大官人笑道:“璉二奶奶说笑了!来我这里有何吩咐?”

王熙凤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儿来,有桩难处,是腆著脸,有事求你呢。”

大官人坐在对面,手搭在膝上,道:“奶奶有话但讲无妨。”

凤姐儿便单刀直入:“手头紧,要借银子周转不可。”

大官人端起崔氏刚上的茶呷了一口,眯著眼看凤姐:“哦?连璉二奶奶都有手紧的时候?新鲜!说说,多少银子能解你这燃眉之急?”

凤姐伸出涂著蔻丹的五根玉指,晃了晃:“不多,五千两。”

“五千两?”大官人眉头微微一挑,笑道:“倒也不是甚大数目,只是不凑巧!前几日刚把手头的活钱,一股脑儿投出去,预备著在京城开个新铺面,现银箱底儿都掏空啦!你看这样成不成?你且宽心等上两日,我这就快马加鞭,从清河那边紧急调拨银子过来!”

凤姐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暗骂道:好个滑头!油嘴滑舌!你一个开封府府事,吃朝廷的粮餉,从未听说过在京城有什么大买卖,开店要那么多银两?分明是推脱搪塞,不肯借!

她面上那点笑意登时冷了三分,嘴角往上一撇,露出几分讥誚:“哟!大官人这话,可是怕我王熙凤还不起?我虽是个妇道人家,不值什么,可我背后站著的是堂堂荣国公府!几代簪缨,百年的基业,便是一座银山也搬得动!眼下不过一时手紧,周转不开,才来求告你,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么?不过是眼下这关口,一时半会儿周转不开,急等著银子救急。”

“你放心,我王熙凤做事,向来公道!利息,我照外头最高的行市给你,只多不少!绝不短你一个铜板儿!我给你八厘的重利,比外头那些钱庄子还高出二厘!绝亏不了你!!便是我王熙凤能插翅飞了,那偌大的荣国府,还能长腿跑了不成?大官人,你掂量掂量?这买卖,你做得做不得?”

大官人听她劈里啪啦放爆竹似的说了一车话,也不急,也不恼,只拿那双含著笑的眼睛望著她,慢悠悠道:“奶奶这话可是打我的脸了。你这张利口啊,真真是……得理不饶人!我是那等小气量的人么?实在是银子都支了出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等两日清河银子一到,奶奶自然知晓我所言非虚。”凤姐听他语气说的是真,这才脸色这才稍霽,鼻翼却忽地翕动了两下。

一股子甜腻浓烈的、绝非家中女眷常用的上等胭脂香气,从大官人身上幽幽传来,直钻进她鼻孔里。她眉头立刻又蹙紧了,眼风如刀,顺著那香味儿便往大官人身上剜去,果然见他那玄色绸缎中衣的领口里头,隱隱约约透著一抹胭脂红痕,像是刚被什么人的口脂蹭过。

显然是刚从外头哪个女人身上爬起来!

想到自己那体弱多病、一片痴心全系在这男人身上的可儿,凤姐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起来,方才借钱时的刻意放软瞬间拋到九霄云外:

“哼!等两日?只怕大官人这两日,心思也不全在调银子上吧?”

她冷笑一声,“我说大官人身上这味儿……可真够新鲜的!可儿那傻丫头,把一颗心、整个身子家当都掏心掏肺地给了你,你倒好!家里头环肥燕瘦,金釧儿她们几个还不够你受用的?偏还要跑到外头烟花柳巷去,寻那些不乾不净的野食儿!也不怕到时候害人害己!”

说到此节,她忽地正了顏色,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压低了嗓子:“我可告诉你,可儿那身子骨儿,你心里没数?纸糊的人儿,风吹吹就倒了!如今虽然说越来越好了,可你若敢害了她,叫她伤了一星半点,我王熙凤头一个不饶你!这样的水晶心肝玻璃人儿,你打著灯笼满天下寻去,还能再找出第二个不成?”大官人听她夹枪带棒一顿数落,依旧不辩驳,只微微笑著,摇头道:“奶奶这可是冤煞我也。我何曾去那等地方寻什么野食儿?”

凤姐儿“嗤”地一声冷笑,把手一摆:“哟!不是外头的粉头?难不成还是大內皇宫里的娘娘、公主不成?大官人,你好大的艷福!好大的本事!”

接著鼻翼又用力耸动了两下,一股淡淡的带著腥膻气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散开::“这是什么味儿?”大官人低头一看,知道是刘贵妃的味儿,心知肚明,也不细说,只是看著凤姐。

凤姐儿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极不自在,把眼一瞪,啐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脸上长了花?还是开了染坊?”

大官人喉咙里忽然滚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味都不知道,璉二奶奶……恕我冒昧说一句一一奶奶您吶,怕是从未真正做过女人吧?”

凤姐儿乍听这话,先是一愣,脑子里头转了七八个弯儿,竟没琢磨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自忖自己嫁入荣国府这些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偏偏这一句,竞叫她一时摸不著头脑。

“我不是女人,难道你是不成?神神怪怪!”她愣怔了片刻,到底不肯露怯,把眼睛往上一翻,白了他一眼,说罢一甩帕子,扭身便往外走。

那帘子被她撩得哗啦一响,人已是到了廊下。

金釧儿听见动静,忙从內室赶出来相送,凤姐儿却已是头也不回地去了。

凤姐儿出了那院门,一面走一面心里头还翻腾著方才那大官人的话。

那“没真正做过女人”几个字,像一颗石子儿投进湖心,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搅得她心里好不自在。她自忖打从嫁进荣国府,上上下下谁不夸她能干伶俐,便是璉二爷那样的浪荡子,也被她辖製得服服帖帖,怎么到了那人口中,倒像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物一般?

平儿忙將一件石青刻丝灰鼠披风与她搭上。凤姐儿一面繫著领口的带子,一面嘴里还嘟囔著:“什么东西!话也不会好好说,尽弄这些玄虚。”

平儿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只悄悄跟在后头。

走了一箭之地,凤姐儿忽然放慢了步子,侧过头来,把平儿一拉,压低了声音道:“你说,他说我没真正做过女人,这是什么话?”

平儿先是一怔,隨即抿著嘴儿笑道:“奶奶都不懂,我哪里懂呢?”

凤姐儿白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少跟我弄鬼!我瞧你方才在廊下跟那个金釧儿挤眉弄眼的,不定知道些什么。快说!”

平儿“噯哟”一声,揉著胳膊道:“我的好奶奶,我当真不知道。我方才只顾著看那院里的花儿了,谁有功夫跟她挤眉弄眼.”

凤姐儿一听?

脚步一顿,眉头便拧了起来。

她虽是伶俐剔透的人,可与贾璉这些年久未同房,便是以前不过是循规蹈矩应付了事,哪知道大官人身上那痕跡那味道是什么。

如今被大官人这样一点,心里便有些疑疑惑惑的,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啐了一口。

二人正走著,忽然从东边月亮门后头窜出一个人来,正是贾璉。

只见贾璉满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突突地跳,眼里布满了血丝,活像一头被惹恼了的公牛。手捏著拳头,指节捏得咯嗡响,那架势,倒像是要生吃了她似的。

他浑身酒气熏天,一开口,那股子酒臭味直往凤姐儿脸上扑:“好哇!王熙凤!你可叫我拿住了!我问你,你方才从那姓西门的院子里出来作什么?”

说著便要举起拳头来!

平儿嚇得脸都白了,嘴里喊著:“二爷!二爷!您这是做什么!”贾璉一甩胳膊,將平儿操出三四步远,踉踉蹌蹌险些摔倒。

凤姐儿先是一惊,隨即便镇定下来。

她只把下巴往上一扬,一双丹凤里射出两道寒光来,直直地盯著贾璉,冷冷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璉二爷!您老这是打哪儿灌足了黄汤回来?又撒什么酒疯!这是要打我?你打你打啊!”“我撒酒疯?”贾璉狞狠狠把拳头落了下去,手指著凤姐儿,“你当我没瞧见?如今竟然这么大大方方就进那人院子去了?把我这顶绿帽子戴得结结实实的!你是打量我贾璉好性儿,不敢把你怎么样是不是?”凤姐儿一把打开他的手,“睁开你那醉眼瞧瞧!那是西门大官人的院子不假,可我王熙凤是去做什么?我是去替你荣国府、替你贾家填窟窿找银子去了!”

她声音又急又快,如同连珠炮,“如今你们建的园子把外库內库都掏得七七八八,我可告诉你,如今內库帐面上银子可见底了,如今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张著嘴等吃喝,年节下各处打点、人情往来,哪一处不要银子?银子呢?你璉二爷倒好,整日里不是钻东府和你那好哥哥吃酒赌钱,就是在外头花天酒地,抱著些不三不四的粉头儿灌猫尿!银子流水似的往外淌,你何曾问过一句?”

她往前逼近一步,贾璉倒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凤姐儿伸出食指来,一下一下戳著他的胸口,每戳一下便是一句话砸过去:“你贾璉是个什么东西,打量我不知道?你偷著往多姑娘儿那儿钻了多少回,当我没数儿?你在外头花天酒地、眠花宿柳,把银钱流水似的往外撒,我王熙凤说过你一个“不』字没有?我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留三分体面罢了!你倒好,蹬鼻子上脸,血口喷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贾璉被她戳得连连后退,一把拨开凤姐儿的手指,脖子上青筋又跳了起来,咬著牙道:“你少跟我扯这些!总之,总有被我捉姦在床的一天,你给我等著!”

王熙凤冷笑:“也不要等著了,你若是疑心我,趁早拿了休书来,我王熙凤拍屁股就走,绝不赖在你荣国府,咱们现在就去老太太跟前去,把你这几年乾的那些个混帐事,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当著闔府上下的面,抖落个乾乾净净!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你贾璉没脸,还是我王熙凤没脸!”

贾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结上下滚了几滚,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凤姐儿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跟他纠缠,只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去了。

平儿小跑著跟在后面,大气儿也不敢出。

贾璉站在当地,脸上像开了顏料铺子,红一阵白一阵紫一阵青一阵的,半晌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她扬长去了,心里那股子恶气便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直憋得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在当地站了半晌,狠狠跺了跺脚,也不回自己院子,倒一逕往西边角门去了。

那鲍二家的正在屋里头歪著,忽见贾璉掀帘子进来,满脸铁青,眼睛里血丝密布,倒嚇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贾璉便一把將她推倒在炕上,鲍二家的疼得“噯哟”一声,只觉得他今日比往常格外凶狠些,像是要把人往死里折腾似的,那手劲大得捏得她胳膊上立时起了红印子。

半响,鲍二家的这才敢开口:“二爷今儿是怎么了?可是在外头受了谁的气了?。”

贾璉哼了一声,咬著后槽牙道:“还能有谁!还不是我屋里那个夜叉!成日家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今日还. ...哼,打量我是个死人呢!”

鲍二家的听了,眼珠子一转,撇著嘴道:“我说二爷,不是我这当下人的多嘴一一咱们那位二奶奶,闔府上下谁不知道她的厉害?那张脸一翻,比阎王还凶三分呢。二爷您这样的人物,倒被她辖製得跟避猫鼠似的,我看著都替二爷委屈,这要换到別的府,怕是早把这等婆娘休了。”

贾璉听了这话,心里那股子火又往上窜了窜,闷声道:“又有何不可!迟早有一日,被我捉个现形,我非休了她不可!”

“那感情好!”鲍二家又开口道:“二爷,不是我说,你们屋里那个平儿,倒是越长越水灵了。那模样儿,那身段儿,又温柔又和顺,比咱们那位阎王奶奶不知强了多少倍去。二爷您是当主子的,怎么不把她收了房?何必捨近求远,倒来寻我。”

贾璉被她这一说,心里登时痒痒起来,隨即又泄了气,恨恨地道:“你当我没这个心思?平儿那丫头,我哪一日不惦记著?只是那夜叉看得死紧,防我跟防贼似的,略走近些就拿那两只眼睛剜著我,嘴里还不乾不净地说些个有的没的。有一回我不过拉了平儿一把,她倒闹得闔府上下都知道,老太太还把我叫去训了一顿。你说,我还能怎的?”

鲍二家的便冷笑一声,拿手在贾璉胸口拍了一掌,道:“二爷,不是我说您一一您一个堂堂荣国府的璉二爷,倒叫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家那位就是个阎王奶奶,您呢,您就是阎王殿里那判官跟前的小鬼儿,连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声的。”

贾璉被她这一激,脸上掛不住,一把掐住鲍二家的脖子,发狠道:“我是小鬼儿?好!那我今儿就先弄死你这个浪蹄子,叫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鲍二家的被他掐得气都喘不上来,却也不怕,反倒咯咯地笑起来,一面笑一面喘著气道:

“二爷,您有这本事冲我使算什么?有本事您冲那阎王奶奶使去呀。依我说呀,那阎王奶奶就是个母夜叉托生的,仗著老太太疼她,在府里头横行霸道的,把二爷您这样的人物都压得抬不起头来。我瞧著平儿那丫头,性子又好,模样儿又周正,待人又和气,闔府上下谁不夸她一句?若论当家里事,她倒比那阎王奶奶强出十倍去。要是换了她来做这个当家奶奶,二爷您也不至於受这些个窝囊气。”

贾璉听了,心头一震,手上鬆了劲儿,却不言语。

鲍二家的便又道:“你阎王老婆……在外头不定怎么著呢……二爷您想想,她那张脸,那副身段儿,那张大屁股不拘是坐还是趴,哪个男人不喜欢?哪个不眼馋?她又是那样一个掐尖要强事事主动的劲头.没准偷人都是自个坐上去.”

贾璉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那疑团又翻涌上来,想到自家老婆坐到那西门大官人身上浪劲自己都没体会过恨得牙痒痒。

半响,他停了动作,翻身坐起来,繫著汗巾子,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早晚有我抓到她现形的那一天。到时候,我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鲍二家的躺在炕上,拿眼斜著贾璉,笑嘻嘻地道:“二爷这话我替您记著呢。只是不知道,二爷抓到了现形,舍不捨得休了她?”

贾璉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只哼了一声,穿上衣服一甩帘子出去了。

夜已深,这东京汴梁,御街两侧,彩灯高悬,流光溢彩,氤氳蒸腾,直上九霄,將那轮惨澹的上弦月都薰染得醉眼迷离。

金水河上,画舫如织,灯火倒映水中,碎成万点金星,隨波摇曳,载著不知多少风流债、销魂窟。然则,这煌煌帝京的锦绣皮囊之下,各家各户,各府各地都有著自己的勾当与算计。

城南古拙清贵的宅邸內,正是耿南仲府上。

屋中檀香裊裊,却压不住一股子亢奋与阴谋的气息。

素来与大官人这等“幸进”“佞臣”势同水火的清流们围坐,面上皆带著几分酒意与激愤后的潮红。其中一人拍案道:“那妖道邪术,諂媚君上,更有如此多奸臣贪酷暴虐,侵夺民田,罄竹难书!此番我等发动手中一切门生故吏,定要成功!”

“不错!”另一人接口,“等到事成之后,血流成河,我等弹劾的本章已备下数道,桩桩件件,皆有实据!再联络几个勛贵老臣,一起发难!管教他措手不及,纵有官家回护,也要剥下他们的麒麟皮。!”耿南仲坐在主位,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將明日如何呼应、如何煽动舆情,如何暴起伤人布置得滴水不漏。

他嘴角渐渐浮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举起面前温热的黄酒:“诸位同僚高义!同心戮力,为国除奸!后日,便是我辈清名重振,那妖道覆灭之时,倘若能逼官家收回那些祸国殃民之策,那更是大善之举!干!”

“干!”眾人轰然应和,举杯痛饮,仿佛已看到蔡京一眾奸贼们狼狈的景象,快意之情溢於言表。饮罢,纷纷起身,互相拱手作別,口中犹自说著“静候佳音”“共襄盛举”之类的话。

府中义僕掌著灯笼,引著这些位清流砥柱们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

此刻清流们口中的西门屠夫大官人,正赤条条浸在一只硕大的紫檀木浴桶之中。

桶內热气蒸腾,水面浮著厚厚一层玫瑰、茉莉花瓣,更有名贵的龙涎、麝香调和其中,异香扑鼻。他闭著眼,头枕在桶沿铺著的雪白松江棉布上,喉间发出愜意的低哼。

那锦缎冰凉滑腻,贴著皮肤倒也舒服,可终究是死物,硬邦邦、直挺挺的,全无半分活气儿,更欠了那销魂蚀骨的软弹劲儿。枕得久了,后颈竞有些发僵发酸。

大官人正自不耐地微微蹙眉,欲要挪动一下,忽觉一双滑小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颈与头颅,接著自己整个头颅已被托离了冰冷的锦缎,转而陷入了一片绵软滑腻的软枕之中,温如暖玉,软似凝脂,连自己左右脸都被包裹小半!

他微微一动,头颅在那软枕上蹭了蹭,立刻能感觉到那如同水波荡漾般的盪动,恍若一个水枕一般。“唔……”大官人舒服得闷哼一声,鼻端瞬间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暖烘烘甜腻腻的熟透妇人的馥香。这等规模,想都不想必然是潘巧云那硕大的吊钟,正隨著她轻微的呼吸枕头便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带动著他头颅也隨之轻轻摇晃,带来一种令人昏昏欲醉的摇篮般的舒適感。

“爷…这枕头…可还使得?”潘巧云的声音又软又媚。

隨著她一说话,这枕头又微微晃荡起来,大官人闭著眼睛,发出满足的嗯了一声。

崔氏一身未亡人素衣,被水汽蒸得半透,勾勒出玲瓏身段。她跪在桶边,一双柔美浸在香汤里,正用著十分力道,为大官人揉捏著肩颈穴位,手法嫻熟老道,口中软语温存:“老爷今日辛苦了,这肩胛骨都硬了,想是劳心劳力……奴婢给您好好鬆快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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