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的余韵像潮水般未曾退去,他本能地朝著房间里唯一的活物喊道:

“神都!”

声音沙哑,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怎么了?”

床上传来懒洋洋的回应。

声音里没有了睡前的暴躁,反而透著一股奇异的愉悦。

神都翻了个身,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种心情大好的轻鬆感。

“做噩梦了?”

他明知故问,语气轻快得有些欠揍。

萨拉菲尔张了张嘴,试图拼凑起刚才的碎片。

那双红眸、那窒息感……

可隨著大脑清醒,那些画面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脑海中褪色,只留下一种本能的战慄。

“……我也忘记了……”

萨拉菲尔迷茫地挠了挠湿漉漉的头髮,眉头纠结成一团,“但总之……好像和……和谁有关係来著?”

他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金色残影,和一个让他下意识想要立正站好的背影。

“大概是梦见被我抢了零食吧。”

神都隨口胡诌道,甚至还在黑暗中打了个哈欠,“或者是梦见被老爸抓去罚站……行了,別大惊小怪的,睡觉。”

“你不是说明天要去遛狗吗?赶紧的。”

说完这句话,神都便不再出声,仿佛真的入睡。

萨拉菲尔呆坐了几秒,有些泄气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真是个怪梦。”

他嘟囔著,重新躺回被窝。

失去了八音盒的旋律,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萨拉菲尔缩成一团,將被子拉高盖过头顶,试图寻找点安全感。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那堆碎裂的八音盒零件中,一颗微小的齿轮还在惯性下微微颤动,反射著窗外清冷的月光。

月光下则映照著小酒馆。

喧囂被大门隔绝。

今天的『lux』依旧冷清。

没有客人,只有那一整面墙的酒瓶在昏暗中折射著幽光。

萨麦尔坐在吧檯后的高脚椅上,手里捧著一本封皮泛黄的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动著。

“……烂透了。”

他发出一声嗤笑,金色的中分长发隨著摇头的动作在肩头滑落。

“这种『只要有爱就能拯救世界』的三流剧本,连现在的地狱三头犬看了都会消化不良……也就只有这种无聊的作家才写得出来。”

不过...

这傢伙虽然嘴上刻薄,但那双眼睛可丝毫没有离开书页的意思。

仿佛这种烂俗是他打发无聊时光的唯一佐料。

而在吧檯另一侧,克拉克刚刚將最后一摞洗得晶亮的高脚杯掛上架子。

他擦了擦手,有些疲惫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免费的柠檬水。

这很不对劲...他明明只是洗个盘子洗个杯子...

天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累?!

“啪。”

萨麦尔合上书本,隨手扔在一旁。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仿佛还没睡醒的眼睛半眯著,视线越过吧檯,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审视落在克拉克身上。

“现在还没到让你屁股沾凳子的时候吧?肯特先生。”

“......”

听到老板的吐槽,克拉克习以为常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毕竟...

对於这位喜怒无常、逻辑成谜的老板,沉默往往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混蛋,你这是在冷暴力我吗?我最討厌冷暴力了,这让我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克拉克。”

萨麦尔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著危险的戏謔。

“我把你重新招进来,可是做了很大心理准备的。毕竟……我对收留一个曾经差点把我家店拆了、满嘴『老子天下第一』的中二病患者,没打几天工就说自己要回去蹲牢子五天才能放一次假的傢伙...”

“——心存芥蒂。”

克拉克脸上浮现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訕笑。

“老板,那都是……年轻不懂事。”他有些心虚地辩解道,“这次不会了,真的。”

“哼。”

萨麦尔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克拉克赶紧转移话题,试图证明自己的可靠性:“而且我都算过了。大都会大学的课程表虽然满,但只要我利用好课余时间,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来这里打工。绝对不会耽误店里的生意。”

萨麦尔挑了挑眉。

那张足以让好莱坞影星自惭形秽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

“哦?”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吧檯上。

“你对自己的『时间管理』……很有自信?”

“应该……吧?”克拉克不確定地回答,“毕竟我也没別的花销,就想赚点大学生活费,不想总伸手跟家里要钱……”

“生活费?”

萨麦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笑话,突然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生活费!”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指著克拉克。

“也是,毕竟接下来……你的『生活』可能会变得非常、非常昂贵。”

萨麦尔止住笑,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他隨手从吧檯下抓出一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希望到时候,你那引以为傲的『时间管理』,能让你即使在忙著拯救那只快要沉没的小猫小狗时,还能记得回来把我的盘子刷乾净。”

克拉克愣了一下,总觉得老板话里有话,但又抓不住重点。

“那个……老板,最近有什么大新闻吗?我看新闻说最近那什么玩意沉了来著,我记得您不是说过你玩那什么...股市?”

克拉克转移话题。

萨麦尔则嚼著花生米,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呢?也许是股市沉了,也许是那帮政客的良心沉了……”

“又或者...”他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窗外,看向大西洋的方向,“是某些被遗忘在深海里的老古董,打算浮上来透透气。”

看著萨麦尔这副神棍模样,克拉克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板,你又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了。”

萨麦尔哼哼一声,隨即双手在吧檯后的酒架上行云流水般掠过,抓起几个瓶子,动作花哨得像是在表演魔术。

而在冰块撞击玻璃的脆响过后...

一杯如深海般湛蓝的饮料被推到了克拉克面前。

克拉克看著那杯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迟疑。

上次也是这样...

於是他就在下班路上的大都会广场对著雕像聊了半小时天...

“嘖。”

萨麦尔撇了撇嘴,一脸不爽。

“无酒精,无其他成分。”

“加了点……薄荷和海盐,提神醒脑的,省得你晚上回家路上睡过去。”

克拉克这才鬆了口气,露出那个阳光到有些晃眼的爽朗笑容。

“谢了!”

他举起杯子,豪爽地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著一丝淡淡的咸味和回甘,让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確实为之一振。

酒吧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两人偶尔的交谈声。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家庭上。

“爱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挺沉的。”

萨麦尔撑著下巴,另一只手在檯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尤其是当你的『老父亲』是个控制狂,而你的兄弟们又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时。”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他想到的是另一个...

“那倒没有...老板。”

“我觉得爱並不沉重,或许说因为我的家人们都很开明吧...”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黯淡,“只是我有时候我会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才会让事情变得糟糕。”

他想到了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兄弟...

虽然洛克叔叔从未怪过他,但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被困在冥界...

如果洛克叔叔不需要分心来救自己……

也许迪奥就不会在那个混乱的岛屿上失踪。

但他没有说得这么直白,只是含糊地低语:“我的兄弟……因为我的原因,现在不知道在哪儿。我总觉得是我的责任。”

萨麦尔正在画圈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金色的眸子瞥了眼克拉克一眼。

“嗯。”

他语气难得地没有带刺,“我兄弟也是这样。一个个的,真不省心。”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那些让人头疼的兄弟,聊到最近大都会涨价的房租,再到哪家超市的特价鸡蛋更划算。

就像两个最普通的打工人在吐槽生活的鸡零狗碎。

直到克拉克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哎呀,快三点了。”

他匆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老板。明天晚上我再来。”

“明天?”

萨麦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明天不开门。我要补觉……顺便去进点货。”

他隨意地挥了挥手,“你休息吧,別来了。”

克拉克正准备推门离开,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他本能地抬手一抓。

摊开手掌,一枚精致小巧的金色齿轮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齿轮的做工极其考究,上面似乎还雕刻著细密繁复的花纹。

“这是什么?”克拉克疑惑地回头。

“加班费。兼优秀员工勋章。”

萨麦尔趴在吧檯上,头也不抬道。

“拿去,纯金的。別弄丟了……虽然我知道你大概率会把它当成什么破铜烂铁塞进抽屉里。”

他接著像是想起了什么,戏謔的又补充道:

“顺便一说,集齐三十个,可以找我换一份神秘大奖哦~”

“……”

看著手里的齿轮,克拉克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算什么?

幼儿园老师发的小红花吗?还是超市里的积分印花?

“老板,你多大了……”

“算了...”

“我会努力集齐三十个的。”

嘴上隨口道了一句,克拉克將那枚齿轮收进了口袋,贴身放好,转身推开酒吧的大门。

月光涌入,將那个高大的背影吞没。

“只是努力一下吗?”

听著风铃清脆的响声,看著酒吧缓缓合上的大门,萨麦尔忍俊不禁。

“到时候没有三十个...”

“你就自己努力去吧。”

《美漫农场主:开局收养恶人救世主》: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

漫威世界的唯一玩家

十一只豆丁

大航海:我的完美人生

佚名

赛博朋克:从2071开始

村村就是村村

美利坚:从街头流浪汉开始肝技能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