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爱之魔人。
日升月落,潮汐更替。
属於凡间。
深渊只有黑暗中永不停歇的杀戮。
红光炸开。
维吉尔迎来了第三次死亡。
他的意识从虚无中被暴力拽回,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缝合。
骨骼在体內重新生长,皮肤开始闭合。
胸口的红魂魔纹在搏动,猩红的光芒从<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肌肉组织中透出来。
“咳——”
维吉尔单膝跪地,吐出一口混著碎骨渣的黑血。
银髮散落,遮住了半边脸。
阎魔刀撑地,他缓缓站起。
风衣的左半边已经烧没了,可这並不影响他用手指將散落的银髮向后梳拢,露出额头。
接著抬起头,看向三十米外那座尸骸王座。
毁灭日燃烧著赤红光芒的眼睛,正以一种近乎无聊的姿態注视著维吉尔。
......
第六次死亡。
红光再次炸开。
復活。痛觉。骨骼重铸。肌<i class=“icon icon-unie019“></i><i class=“icon icon-unie005“></i>合。皮肤闭合。推开刀鐔。
“錚——!”
阎魔刀出鞘。
维吉尔將全身的魔力灌注在刀尖上,直刺毁灭日的胸口。
“叮!”
刀锋在骨甲表面滑过,火星四溅,
“嘶——”
一道白痕。
浅得几乎看不见,可却是在这三千年来无数恶魔都未能触及的神性骨甲上,一个男孩,於此留下了第一道伤痕。
毁灭日低下头。
抬起了脚。
......
维吉尔低头。
视线穿过散乱的银髮,看到一根灰白的骨刺,骨刺从他的胸膛正中穿出,尖端掛著因高温而蒸发的血雾。
心臟被贯穿了。
第10次死亡。
红光炸开。復活。
“哈。”
维吉尔笑了。
“哈哈。”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岩石,银髮垂落,遮住了整张脸。肩膀在剧烈颤抖。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痛。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在深渊的回音中叠加、放大,竟然盖过了那些亿万恶魔的吟唱。
岩壁上的眼睛们齐齐眨了一下。它们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不是恐惧的尖叫,不是绝望的哀嚎,不是疯狂的咆哮。
是快乐?
不。
是一个猎人,在第十次被猎物杀死之后,摸清了猎物后,所发出属於捕食者的兴奋。
他站起来,將阎魔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一个浑身是血、眼神疯狂、却依然一丝不苟地握著刀的怪物。
“十次。”他低声道。
这十条命。
换来了一份完整的敌人说明书。
毁灭日再度攻击。
它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適应。
它在適应维吉尔的速度。
就像维吉尔在学习它一样,它也在学习维吉尔。
维吉尔握紧阎魔刀。
不再后退,不再闪避,不再试图用速度拉开距离。
他想通了。
和这种怪物拼速度、拼力量、拼防御,全都是死路。
它会適应你的速度,碾碎你的力量,无视你的防御。
唯一不会被適应的东西,是什么?
是疯狂!
维吉尔衝上去。
怪物轰出了自己的拳头,男人將阎魔刀横在身前,刀身抵住了那只灰白色的拳头。阿喀琉斯的神性光膜在他体表炸开,卸掉了七成的衝击力。剩下的三成,將他的双臂震得骨裂。可他没有被击飞,因为在拳头接触刀身的一瞬,他便用自己的左脚,狠狠踩住了毁灭日的右脚背上一根突出的骨刺。
骨刺刺穿了他的脚掌。鲜血飞溅。
但他藉此將自己钉在了毁灭日的攻击范围之內。
“嘎吱——”
血沫从嘴角溢出。
维吉尔死死卡住了毁灭日。
他挺身向前,借著这股把自己掛在敌人武器上的力量,强行拉近了原本不可逾越的距离。
阎魔刀在手中哀鸣。
“scum.”
低语。
刀光。
这一刀没有华丽的剑气,没有空间的裂缝。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快。
快到连时间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鐺!”
刀锋斩在怪物的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终於出现。
黑血喷涌而出,溅了维吉尔一脸。
“錚——!”
魔王低下头,盯著自己脖颈旁颤抖的黑刀,隨即看向维吉尔,赤红的眼睛里,终於出现了某种新的东西。
不是恐惧。
深渊之王不会知道什么是恐惧。
是认知。
它认出了眼前这个东西。
是同类。
另一个不会停止、不会放弃、不会被杀死的怪物。
“嗡——”
毁灭日浑身上下亮起猩红。
“轰——!”
男人的身体在红光中蒸发。
——
第11次復活。
红光炸开。
维吉尔重新站在了三十米外。
红魂魔纹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边缘的火焰已经从猩红变成了暗红。
能量在消耗。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復活,都在吞噬著三宫赐予的生命。
维吉尔冷笑了一声。
还无限復活呢...
撒旦的嘴里,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可他也没时间去计算还剩多少次机会。
因为毁灭日再度衝来,它脖颈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不仅如此。癒合之后的骨甲,比之前更厚了。
取而代之一层带著暗红色纹路的强化骨质。
依旧是適应,然后进化。
这个怪物就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进化机器。
你杀不死它,它就会杀死你,然后学会怎么让你杀不死。
维吉尔咬咬牙牙。
蓝色眸子里,寒光越发凛冽。
刀柄上的蓝宝石项炼在这片猩红与漆黑交织的地狱里,散发著坚定的冷光。
“raven。”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確认自己还记得为什么站在这里。
“適应……”
他吐出一口血沫,手中的阎魔刀发出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愤怒。
“那就看看,是你適应得快...”缓缓压低重心,做出居合的姿態,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不自然的扭曲。魔力与神力开始透支,“还是我砍得快!”
毁灭日迎面而来。
左肩下沉,拳头轰出。
维吉尔没看这只拳头。
他视线越过了拳头,越过了手臂,越过了肩膀,直接锁定在毁灭日的胸口。
刚刚癒合的、带著暗红纹路的新骨甲上。
拳头撞上了他的胸腔。
阿喀琉斯的光膜炸开,可他的肋骨依旧被打断了六根。
碎骨刺穿了左肺。血从嘴里喷出来。
但他没有倒,因为在拳头击中他的同一帧,毁灭日右肩的一根骨刺也刺穿了他的腹部,从后背穿出。
钉在怪物身上,青年就像是一只蝴蝶被钉在了標本板上。可他却是笑了,哪怕嘴角溢出的鲜血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就是...这个距离。”他闭上眼睛。体內被他用理性的铁笼关押著的力量,终於挣脱了锁链。
在这一刻,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在理性与疯狂的交匯处,他触碰到了那扇门的门把手。
不是完整的魔人化。
只是推开了一条缝。
可一条缝就够了。
“嗡——!”
空间本身在他意志下发生了共振。
以他为圆心,半径十米之內的所有空间,在这一刻被切碎了,宛若镜面般映照著不同角度的毁灭日。
正面、侧面、背面、內部。
直至...
无数道次元斩击同时爆发!空间被切割成了数千个细小的立方体,连同那个站在中心的怪物一起。
魔王被切成了数十片。
灰白色的肉块、骨刺碎片、暗红色的血液,在失去了空间连续性的真空中悬浮、旋转。头颅与躯干分离。四肢与关节脱节。
只有赤红的眼睛,依旧继续燃烧!
贏了?
不。
悬浮在真空中的肉块,开始搏动。
地狱火从每一片碎肉的断面上喷涌而出,猩红色的火焰化作无数条触手,向彼此伸展、缠绕、拉扯。
碎片在重新拼合。
骨刺在重新生长。
骨甲在重新硬化。
適应。
它適应了空间粉碎。
深渊之王重新站了起来,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
“你在开玩笑?”
维吉尔站起来,阎魔刀拄地,撑起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胸口的红魂魔纹又暗了一些。
边缘的火焰已经从暗红变成了近乎熄灭的橘黄。
怪物迈步。
地面龟裂。
它朝维吉尔走来,每一步都让整个深渊震颤,每一步都让岩壁上的亿万只眼睛狂热地转动著,血泪横流,使吟唱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doomsday!!!”
维吉尔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迎接第十二次死亡。
可——
天空裂开了。
不!
深渊没有天空。
是头顶无尽的黑暗,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轰隆隆隆——!!!”
金色的雷霆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来自远古眾神、纯粹的神圣雷霆,所罗门的智慧引导方向,赫尔克里希的力量驱动速度,宙斯的闪电劈开黑暗。
“shazam——!!!”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裂缝中坠落。其双拳握紧,全身包裹在金色的雷电之中,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角度,笔直地砸向毁灭日的头顶。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惨绿色的光柱,一个巨大的钻头屏障,包裹著他的身体,在沙赞的雷霆开路之后,紧贴著裂缝的边缘高速旋转而下。
最后则是一道幽蓝色的推进器尾焰,黑色的身影在两道光芒之间穿梭。
三道光。
金。绿。蓝。
在这片从未见过光明的深渊底部,划出了三条刺目的轨跡。
毁灭日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三个不速之客。
它的反应很简单。
抬起拳头。
准备像拍苍蝇一样把它们拍下来。
可它还是慢了,沙赞的雷霆在接触到它的骨甲之前,便先一步引爆了周围的空气。
“咚!!!”
巨大的衝击波席捲了深渊底部。
刚刚完成进化、正准备给维吉尔最后一击的怪物,只觉得头顶一沉。纯粹、蛮横的物理动能,將它整个人砸进了地底。
地面崩塌。
碎石飞溅。
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出现在刚才怪物站立的地方。
三个身影从坑边跳了出来。
沙赞正揉著手腕,一脸兴奋又带著点后怕的表情。
“这地方的土真硬!比费城的水泥地硬多了!”
反恶魔战甲一个大跳,脱离大坑,目镜闪烁著红光,扫描著周围的数据。
哈尔手里举著一个巨大的绿色钻头,身上的绿灯制服在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他挠著头,一脸懵逼地看著周围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
“这地方的装修风格也太阴间了吧?”
可还没等他说完。
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轰隆隆……”
被他们砸出来的大坑深处,传来了一声充满了暴虐气息的低吼。
哈尔表情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深坑,咽了口唾沫。
“原来刚才我们不是在砸石头啊。”
“doomsday,应该是当年的那只毁灭日,他死后的躯体被放逐去了时间流,可灵魂来到了地狱。”布鲁斯隨口解释了一句,接著转过机甲。一把抓住了哈尔和沙赞的肩膀,背后的推进器猛然喷射,带著两人瞬间后退了数十米,落在了一身狼狈的银髮青年身旁。
维吉尔沉默了。
他看著三个突然出现的天外来客。
红色的傻大个。绿色的碎嘴子。还有阴沉著脸的黑漆漆。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地狱最底层。是连光都逃不出去的绝望之地。
还没等他开口。
那个装甲巨人站在了他面前,隱藏在目镜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维吉尔。
“这就是你夜不归宿的原因?”
蝙蝠侠平静道。
这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严厉的语气,在这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深渊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却又如此令人安心。
哈尔耸耸肩,绿灯戒指具象化出一只巨大的绿色手掌,拍了拍维吉尔的肩膀。
“看到了吧。”他调侃道,“蝙蝠大爷作为宿管,可是对你这次『逃寢』很不满意啊。”
“这不...”
他指了指正在咆哮著衝过来的毁灭日。
“全员出动,就专门为了帮你討伐魔王。”
“......”
维吉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嘿!大块头!看这边!”哈尔绿灯戒光芒暴涨,於空中勾勒出一架比两层楼还高的重型加特林机炮,六根枪管疯狂旋转,发出意志具象化的嗡嗡声。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绿色能量弹劈头盖脸地砸向正在咆哮的毁灭日。
与此同时。
反恶魔战甲背部喷口全开,身如一只黑色的巨鹰掠至半空。双臂装甲展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微型发射口。
幽蓝色的集束冷冻射线,封锁了毁灭日的关节和移动路径。
至於沙赞。
这位魔法界的泥石流没有那么多花哨。
他只是高举双手,仰天长啸:“shazam——!!!”
“轰隆!”
一道比刚才还要粗壮的金色魔法雷霆,撕裂了地狱的黑暗穹顶,带著远古眾神的愤怒,笔直地劈在了毁灭日那光禿禿的脑门上。
三人联手。
科技、魔法、意志。
这一套连招,放在地球上足以平推任何一支常规军队,甚至能让达克赛德的喝上一壶。
只不过打在毁灭日的骨甲上,却是四散飞溅。
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毁灭日抬起头,隨手挥了一拳。
“轰——!!!”
空气被压缩,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狠狠拍在还没来得及落地的三人身上。
“砰砰砰!”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三人组,连人带装甲带护盾被轰飞了几十米远,重重地砸进了深渊的岩壁里。
碎石飞溅。
烟尘四起。
“咳咳咳……”
哈尔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身上的绿灯制服闪烁著不稳定的光芒。
他吐出一口唾沫,看著那个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的怪物,一脸怀疑人生。
“不是……”
他指著毁灭日,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检查装甲受损情况的蝙蝠侠,“这玩意儿……和我们是一个档次的吗?!”
“这防御力是不是有点超纲了?我刚才那一梭子下去,就算是克拉克也该喊疼了吧?”
“闭嘴。”
蝙蝠侠的声音依旧冷静,“它的生物力场密度极高,能中和大部分能量攻击。”
“而且...”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缓缓转身的怪物,“它在学习。”
“別碍事!”
一声冷喝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维吉尔手中的阎魔刀再次出鞘,带起一道悽厉的刀光,直斩毁灭日的咽喉。
“鐺!”
刀锋与骨刺碰撞,火花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维吉尔的手臂一阵发麻,可他却是借著反作用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躲过了一记致命的摆拳,反手一刀劈在怪物的肩膀上。
虽然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是他的试炼。
是他通往power的必经之路。
不需要施捨。
“喂!这小子好像不想和我们跑路啊!”
哈尔看著那个独自衝上去送死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但手上动作却没停。
绿光凝聚。
无数条绿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死死缠住了毁灭日的四肢和脖颈。
“给我...定住!”
哈尔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意志力全开。
硬生生拉住了试图追击维吉尔的怪物!
“我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