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得把老家的死灰揣进兜里,沤烂了,好给这新地界的庄稼当肥。人的日子总得往下过。”

风吹过栈道,捲起一小阵灰尘。

“把旧世界的灰烬带在身上,用来肥沃新世界的泥土。”

克拉克重复著这句粗糲的乡音。

“对。”男人憨笑两声,露出淳朴的敬意,“老乡,你是个有文化的人。话从你嘴里过一遍,真好听。”

克拉克抬手摸了摸胸口隱藏的s。

一整颗星球的死灰,都穿在他的身上,他曾以为是沉重的墓碑,自身肩负起了一个种族最后的命运,可现在看来,这似乎是旧世界对新世界的馈赠。

旧世界的死灰,终会在新世界开出花来。

“滋……滋啦……”

粗糙的短波电流音劈开海风。

自十几米外一艘生锈的捕虾船而来,船舱顶端绑著一台老式收音机,天线缠著绝缘胶带。

bbc新闻频道硬生生在海鸥的鸣叫与柴油机的轰鸣中清晰的响起。

“……韦恩集团今日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全资收购近地轨道通讯卫星网络。”

“……韦恩集团今日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全资收购近地轨道通讯卫星网络。”

“布鲁斯·韦恩在发布会上声称,此举旨在提升全球偏远地区的网络带宽,普及教育资源。可国防部发言人山姆·莱恩將军指出,该批次『通讯卫星』均加装了厚度异常的抗辐射铅板与高能偏导护盾。五角大楼拒绝置评……”

克拉克挑了挑眉。

收音机里的声音停顿两秒,换了一条简讯。

“……同日,大都会莱克斯集团公布第三季度財报。ceo莱克斯·卢瑟宣布启动『深空黎明』计划,將重金投入大当量轨道动能武器与深空雷达阵列的研发。”

“卢瑟在媒体吹风会上强调,人类必须时刻仰望星空,切勿被虚假的和平蒙蔽双眼。地球必须具备防范隨时可能降临的外星暴政的能力。受此消息影响,莱克斯集团军工概念股全线涨停……”

克拉克摸了摸下巴的络腮鬍。

真想不到,莱克斯这傢伙的被迫害妄想症,居然永远是推进人类科技进步的第一生產力。

“……下面播报一则科技界短讯。”

播音员的语调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似乎在强压某种荒谬感。

“瑞典皇家科学院今日早些时候宣布,本年度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正式颁发给哥谭冰山集团现任董事长——迪奥·肯特。以表彰其在人类基因测序与强制进化机制领域的突破性贡献。”

“遗憾的是,在斯德哥尔摩的颁奖典礼现场,获奖人並未出席。冰山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兼新闻发言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先生,代为宣读了迪奥·肯特的拒绝信。”

“据现场记者传回的录音,原话如下:”

收音机里切入了一段稍显嘈杂的现场录音。

傲慢且带著油腻的声线,透过劣质扬声器传遍了东南亚的码头。

“诺贝尔评委会的基因库过於劣质。”

“让猴子来给执掌火把的人类打分,这是对我的公然侮辱。至於这些少得可怜的奖金,请以我的名义捐给哥谭阿卡姆精神病院。留给你们这群老古董看脑神经科掛號用。”

播音员乾咳了两声,切回了天气预报。

克拉克肩膀微微抽动。他抬起手,捂住长满胡茬的脸,喉咙里溢出低沉的闷笑声。

布鲁斯在天上掛满了盾牌。莱克斯在太空中架起了大炮。迪奥正忙著用基因工程改造『世界』,顺便把人类最高学术殿堂的尊严踩在脚下。

偏执狂、控制狂、傲慢狂。

这三个人说实话有点没救了。

克拉克忍俊不禁,他正欲低头道谢,可还未开口,一股诡异的滯重感却先一步压上了神经。

海风的呼啸出现了断层。

下方翻涌的海浪亦是平息。

码头上方盘旋的数百只海鸥齐刷刷收拢翅膀。

它们笔直坠落,砸在货柜顶端和粗糙的木栈道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天光在迅速褪色。

太阳光谱似乎被某种笼罩全球的力场扭曲,白昼迅速向黄昏塌陷。

“刺啦——”

刺耳的雪花音滋啦作响。

甚至不只是收音机。

码头对面巨型电子gg牌上闪烁的女郎影像、装卸工口袋里半新不旧的智慧型手机,乃至几十米高空起重机控制室里泛著幽绿底色的老旧监视器屏幕,皆在同一时刻切断了原有信號。

直至惨白的冷光映亮了码头的每一个角落。

屏幕中央现出一个男人。

他披著氪星传统的黑色长袍,布料垂坠。

面容冷峻,深不可测的漆黑双眼直直穿透了玻璃屏幕,越过遥远的太空,与卡尔-艾尔对视。

克拉克瞳孔一缩。

幻影地带中永无止境的黑暗与寂灭,混合著昔日同胞惨厉的呼號,从意识的最深处不可阻挡地漫延上来

是佐德。

他出来了。

“卡尔,乔的儿子。”

低沉的嗓音通过全球每一个扬声器、每一个电子发声单元而出。声波共振,在全人类耳边响起。

“我们已从深渊归来。斩断了所有的枷锁。”

“过去,我们在氪星的灰烬中自相残杀。”

“但现在,我们找到了让旧世界復甦的土壤。”

“来见我们。不仅是为了氪星。也是为了十万个还在玻璃瓶中沉睡的氪星灵魂。”

“我们需要你,卡尔。”

画面切断。

码头一片寂静。

刚才还在谈笑的装卸工跌坐在地,手里的半个三明治滚进臭水洼。商贩们捂住嘴,仰望黯淡的天空。

攥著红气球的男孩抖成一团。

克拉克站在原地。

这一年的环球旅行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颗名为地球的湛蓝行星在很多时候都显得有些不可理喻。

吵闹、神经质、永远在悬崖边缘走钢丝。

可...

那又怎样。

这就是他的世界。他要守住的地界。

旅行该结束了,世界需要超人,氪星人也需要超人。

男人慢慢弯下他足以顶起大山的膝盖,半蹲在浸透油污的木栈道边缘。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掌心覆上男孩颤抖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男孩颤颤巍巍地回过头。

却见流浪汉双手交叉,抓住沾满灰土的夹克边缘与衬衫前襟。手指发力,向外拉扯。

“刺啦——!”

耀眼的红,纯粹的蓝,璀璨的金。

篆刻在紧绷胸肌正中央的希望符文,硬生生切开了周遭昏暗阴冷的天光,犹如一枚点燃的恆星般迸射出夺目而神圣的辉芒。

看著男孩呆滯的脸庞,超人眼底闪过一丝顽劣的笑意。

他调皮地眨了眨左眼。

右臂抬起,食指竖直,轻轻贴在微扬的嘴唇前。

嘘。

流浪汉的偽装彻底瓦解,超人双腿微屈,生物力场压缩到极致。

“轰——!!!”

狂暴的颶风贴著海面横扫而出。

装卸工们的鸭舌帽被直接掀飞,捲入翻滚的海浪。

红色的氢气球在气流中被拉扯得变了形,几近破裂。可廉价的棉线,却因为超人亲手打下的死结,咬合在男孩的手腕上,分毫不退。

眾人回过神来时。

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融化在了视野尽头。

他拖拽著刺破音障的白色尾跡,冲往苍穹深处。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

漫威世界的唯一玩家

十一只豆丁

大航海:我的完美人生

佚名

赛博朋克:从2071开始

村村就是村村

美利坚:从街头流浪汉开始肝技能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