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

“因为西方罗剎教是你一手创立的,你当然希望它能永存天地。”

玉罗剎承认。

陆小凤继续说道:“可是西方罗剎教的组织实在太庞大,你活著的时候,虽然没有人敢背叛你,等你死了之后,这些人是不是会继续效忠你的子孙呢?”

“连最纯的黄金里,也难免有杂质,何况人?”

“你早就知道你教下一定会有对你不忠的人,你想要替你的子孙保留这份基业,就得先把这些人找出来。”

“你想煮饭的时候,是不是也得先把米里的稗子剔出来?”

“可是你也知道这並不是容易事,有些稗子天生就是白的,混在白米里,任何人都很难分辨出来,除非等到他们对你已全无顾忌的时候,否则他们也绝不会自己现出原形。”

“除非我死,否则他们就不敢!”

“只可惜要你死也很不容易,所以只有用诈死这种手段。”

“这是种很古老的计谋,它能留存到现在,就因为它永远有效。”

“现在看起来,你这计谋无疑是成功了,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很愉快?”

他虽然在笑,声音里却仿佛带著种说不出的讥誚之意。

玉罗剎当然听得出来,立刻反问道:“我为什么不愉快?”

“就算你已替你的子孙们保留了永存天地,万世不变的基业,可是你的儿子呢?”

玉罗剎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也像他的人一样,阴森縹緲,不可捉摸,笑声中仿佛也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消。陆小凤实在不懂他怎么还能笑得出。

玉罗剎还在笑,带著笑道:“你若以为死在他们手里的真的是我儿子,你也未免太低估了我。”“死在他们手里那个人,难道不是真的玉天宝?”

“是真的玉天宝,玉天宝却不是我的儿子。”

“他们都已跟隨你多年,难道连你的儿子是谁都不知道?”

玉罗剎悠然道:“我的儿子在他出生的那一天,就不是我的儿子了。”

陆小凤更不懂。

“这种事我也知道你绝不会懂的,因为你不是西方罗剎教的教主。”

“如果我是呢?”

“如果你是,你就会知道,一个人到了这种地位,是绝对没法子管教自己的儿子,因为你要管的事太多。”

他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有些伤感:“为我生儿子的那个女人,在她生產的那一天就已死了,假如一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是西方罗剎教未来的教主,又没有父母的管教,他將来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当然是像玉天宝那样的人。”

说到这里,陆小凤已经懂了,真正的罗剎教少教主早就被玉罗剎安排到一个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对这个问题他不想深入探究,隨即又嘆息道。

“你的计划很完美,能被你算计的都算计在內,甚至方玉飞既是黑虎堂的第二代飞天玉虎,又是隱形人组织的一员,包括这点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按理说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应该结束才对。

可是,不行啊。”

“难道你要追究我利用你的过错?利用你的是方玉飞,我做的只是默默注视著你完成一个工具人的使命,这一点和你的那个朋友很像。”

“我有很多朋友。”

这次玉罗剎沉默了许久。

“是方云华。”

“你很了解他?”

“原本是不了解的,但在我计划执行期间,得知了一个消息,一个在我听来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云棲之战?”

玉罗剎已经不再回话,雾是灰白色的,他的人也是灰白色的,烟雾瀰漫,他的人看来也同样迷迷濛蒙,若有若无,似在下一瞬就会消失。

但此刻陆小凤还是用一句话留下了他。

“你的计划总归还是出现了一丝疏漏。”

“哦?”那灰雾颤了颤,“疏漏在哪?”

“疏漏在我。”

这不是陆小凤的回答,而是出自西门吹雪之口。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发话。

因为这位自银鉤赌坊事件开启,便表现得极为低调。

包括杀死岁寒三友这种重大战绩,好似都没引发他一丝兴奋和炫耀。

不,他不是西门吹雪。

本就因为玉罗剎的现身,从而开始恐惧的灰狼,这一刻更似见到鬼一样。

因为若不是鬼,一个人的面容怎么会如同爬满了无数条长虫般疯狂蠕动,紧接著以如此抽象又扭曲的方式变成了另一张脸。

也是在这张脸发生变化之际。

起风了!

凌厉的寒风从其脚下席捲而出,仿佛化作无数柄利剑,朝著四周一切可见之物疯狂切割!

结果便是仅在眨眼的功夫,相对完好的银鉤赌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房顶被肢解,屋柱被切割,倒塌的石砖碎片被那縈绕在其身旁的剑风震成童粉!

四散的乱石將那些被花满楼击倒的黑虎堂门人惊醒,只是他们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幕,却是一幅让他们深觉似下了地狱的夸张景象!

瀰漫的尘土沙暴似將那愈发稀薄的雾气完全衝散,轰然倒塌的银鉤赌坊下,却有一道身影在不急不缓地朝著前方走去,只是周遭一切能影响其前进步伐的事物,都被无情切碎!

然后他们看到那隱於沙雾下的一双冷漠眼眸,如同天神俯视世间螻蚁般,一扫而过。

天地仿佛也在这一刻陷入停滯!

“清风飘渺!”

猛然掠过天际的一道剑光將一切尽数泯灭!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一声残留的剑吟!

“一剑无声。”

轰!

周遭的一切再次恢復时间流动,一道席捲而出的寒风更是將那些石料残渣尽数卷飞。

而不知何时,陆小凤等人也尽数瘫软在地。

“你出招前能不能说一声!”

陆小凤长舒了几口气,在看到自家女神也安然无恙后,忍不住向方云华抱怨道。

隨即他打量四周,发现就在其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道深邃无比的剑痕。

那是方云华留下的。

但奇怪的是,没有血,没有残肢,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一抹幽暗的漆黑。

“他直接尸骨无存了?”

“不,他跑了。”方云华深吸了口气。

这一次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上来就用一剑无声,也是將目標完全锁定在玉罗剎身上,只是玉罗剎的情况太诡异了。

那些雾气无法用眼力捕捉,而用精神力看过去之后,那原本如同小太阳般显眼的精神核心,也融化成了一汪湖泊。

他可以选择强行突破,来锁定对方的肉体位置,但这也会让他失去先攻的机会。

这是一次选择。

显然他选错了。

不过对此他也早有预料,毕竟吴明的难缠他已经体会过了,如果玉罗剎好杀的话,根本不会等到他出手,吴明就会先把对方吃个乾净。

可一直以来两人都遵循西方魔教不入中原,东海无名岛不踏出关外的隱形规则,这就是两人在交过手之后,发现对方难杀也不好杀时,所保持的一种默契。

而刚才方云华的一击也绝非无功而返。

他那一剑下去,基本將其磅礴的精神力消磨了九成九。

这也废掉了对方再用那种诡异秘术的可能。

但此刻,陆小凤显然有些急了。

“没杀掉还跑了?他该不会嫉恨上我吧?”

“肯定老恨你了。”方云华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你就等著他大半夜的飘入你屋里,偷偷给你一巴掌吧。”

似感应到了什么,方云华的身影在陆小凤还没来得及回话时,就已经消失。

这让陆小凤又急又无奈的看向花满楼。

“他这是不管了吗?”

“不,他是要管到底,你完全放开精神力试试。”

等到陆小凤的精神力延伸出去,第一时间锁定了东面正在大杀四方的宫九,宫九似也在同一时间看向陆小凤的方向,眼中充斥著嗜血的疯狂。

“....他这是看到我了?不对,是因为上次紫禁之战!”

本来陆小凤以为宫九也学了方云华的精神力体系,毕竟两人本就认识。

但根据目前已知消息,隨著隱形人组织的暴露,宫九的剑邪之名更是传播江湖之后。

这两人貌似也不算是朋友关係了。

而通过对方在精神力的运用上,也让陆小凤发觉对方能那么敏锐的发现自己,完全是上次紫禁之战他多嘴提了一句。

结果便是宫九、西门吹雪还有木道人都粗略的摸索出了一些精神力的运用方式。

隨即陆小凤不再去看杀疯了的宫九,他的精神力延伸至南面,已经完全处於压倒性胜利的青龙会正在追著黑虎堂乱杀。

满地的残尸乱象,让陆小凤不忍直视。

可在他看到北边后,整个人更是愣住了,因为穿著统一黑虎堂服饰的两拨人正在默契的对砍,有些奇怪的是这砍来砍去都没有一个人受伤。

这是开演了吗?

问题是演谁啊?

这一刻,陆小凤心中有了答案。

真正的目標是玉罗剎!

东边的宫九,南边的青龙会,都是难啃的骨头,作为顶级高手是有机会从南边强行突破的,可是突破过程也会被绊住,且过度的杀戮更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所以这两边都是错误答案。

而北边的情况就更加凶险了,看似乱作一团的对战,若是玉罗剎真的一头栽进去,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被两拨人共同针对,直至遭到人群埋葬。

那么西边呢?

“西...若是选择逃跑的话,对玉罗剎来说西方也是最优解,而如今已然达成了围三缺一的局面。”陆小凤终於明白了方云华的险恶用心。

他將玉罗剎的逃跑算在其中,又刻意让其无法冷静思考,在让玉罗剎察觉到小镇三个方向传来喊杀声时,偏偏徒留一条最適於他离开的活路。

实则就是让他下意识朝著西边逃。

可真正的最优解是玉罗剎哪条路都不能去,藏於小镇才是. .不对,精神力探查这个手段太无解了,若是藏在小镇,更是死路一条。

决不能以对付寻常武者的思维来代入到方云华身上。

“也不知道是哪位天才钻研出的精神力体系?”

陆小凤是真想给对方磕一个,因为这次事件他没有被耍的团团转,完全是因为精神力上大分。玉罗剎也懂得精神力的运用,但更像是学习了某种精神秘术,並未將其更为实用的价值全面开发出来。这一比较,就让其处於先天不利的地步。

“只是,西边的杀招会是什么呢?”

一道黑影朝著镇中的西面出口方向踉踉蹌蹌的奔去,也是多亏了黑虎堂在小镇中掀起的乱战,导致这里根本没有人留守。

街上更是见不到一个閒逛的村民。

当然对这一切,玉罗剎都不在意。

他还在为刚才那一剑心有余悸,更似到此时还在遍体生寒。

特別是那將其行动都完全冻结的剑意,实在是诡异的难以形容,也恰巧在察觉到那个西门吹雪不对劲前,他就从之前的站位离开,从而躲过了那一剑的直面伤害。

但是溢散的剑意却將其通过精神力所化的雾气尽数湮灭。

这也导致玉罗剎如今头疼的厉害,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態。

“怪物!世上怎么有这种怪物!也难怪他都输了一筹!”

等到一头扎进镇外一处密林后,玉罗剎终於可以暂时歇息一下,心中积攒的鬱闷情绪也可以藉此释放出来。

本来他在陆小凤面前是装了个大的。

结果没装完就被打跑了,这特么算是拉完了嘛。

“其实我也觉得,他真的是个怪物。”

“你也觉...”

玉罗剎突然不出声了,他沉默的抬起头,看向从树后缓缓走出的一道身影,一袭宽大的黑袍看不出具体身形,脸上戴著的龙首面具却让其感到格外熟悉。

而对方所释放出的磅礴杀气,更是让其確认,这是一个他处於全盛状態,都要认真应对的强者!“你是几龙首?”

“本座五龙首,在此久候阁下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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