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埃比之死(6200字大章!)
埃比猛地打了个哆嗦。
“別过来!”她声音发颤地喊道。
下一刻,大主教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埃比眨了眨眼,眨眼间,大主教猛地举起匕首,乾脆利索地戳向自己的嘴巴,手腕一拧,猛地割掉了他自己的舌头!
发青的舌头如扭动的蛇一般掉落在地,微微抽搐;像果冻般粘稠的鲜血四溅迸射,落在了“巧匠初绽”的圣像上。
“嗡”
幻光移动时的嗡嗡声陡然响彻整个静思室,大主教跪倒在地,燃烧为了一团火炬。
“啊呜嚕嚕,啊呜嚕嚕,啊呜嚕嚕!”没了舌头的大主教癲狂地嘶吼著,火星混著血浆肆意蔓延!埃比尖叫起来,她感到手脚发凉,於是她向后跑去。
但下一瞬,一团无形的“迴响”猛地命中了埃比,她的身形陡然一僵。
如砂纸般细微的摩擦疼痛从每一根毛细血管涌现,在埃比的大脑匯聚成了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剧痛!“砰!”
极度苦痛间,她的鲜血开始变得粘稠沉重,如同水银一般,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滚烫沉重的鲜血从她的每一分毛孔中涌现,向外喷溅!
她被侵蚀了,有某种畸变可憎的东西正在她身体內孕育,只是她的力量过於脆弱,无法承载这东西的生长。
“啊啊啊啊!!!!”埃比哀嚎惨叫,她的皮肤开始剥落,猩红的肌肉和脂肪则开始慢慢溶解。可怖的剧痛仿佛要蔓延到灵魂中,灵魂颤抖变形,似乎也要畸变崩解!
她像是野兽般绝望而癲狂地吼叫著,踉踉蹌蹌地冲向静思室大门。
“我错了,我错了,緹娜姐姐,救我!啊啊!!!”
然而在这极致的剧痛和恐惧中,剎那的清明却在埃比心中缓缓升起,某种醍醐灌顶的智慧从疯狂中破壳而出!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埃比忽然想明白了一切。
啊呜就是蕾妮公主,她是故意让自己偷走“王室徽记”,从而让自己替死的!!
懊悔如潮水般涌现,埃比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痛恨自己的愚蠢,而这种懊悔又进一步加剧了疼痛。她猛地撞向大门,但是大门却被她自己锁死了,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我不想死!”
懊悔化为了超越死亡的恐惧,埃比此刻泪流满面,咸湿的眼泪落在血肉上又化为了新的疼痛,但是此时,这种疼痛却显得微不足道。
原来,最蠢的人是她自己...
绝望和恐惧的最深处,埃比只得直面自己的不堪,但是只是片刻,这种情绪就化为了最为原始的暴怒!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她要报復,她要在生命崩解前的最后几分钟,把所有盲光都引进来,拉著所有见到的人一起死!恨意滔天,埃比强硬著浪潮般的剧痛,猛地拉开门栓,隨后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门。
“埃比,你怎么这样了!?”
朦朧的知觉间,埃比听到了緹娜的声音,有那么一瞬,她心头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但是,这种迟疑也只存在了一瞬而已。
埃比费力地抬起眼球看去,隨后发现不知何时,夏伦和蕾妮也到了这一层,就站在緹娜姐姐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蕾妮!!!!”埃比狂吼著,她仰起头,声嘶力竭地呼喊著,“啊啊啊!!!”
刺耳嘈杂的吼声在大教堂內迴荡,些许声音飘出教堂,但是这一次却没有盲光和幻须被吸引过来一一这些光线生命似乎也敬畏著教堂。
埃比心头一凉,她绝望地发现自己最后的復仇也是个笑话..
“哢噠。”
夏伦一言不发,手腕一抖,抬枪瞄向不成人形的埃比,隨后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
“砰!”
喧闹的枪声镇压了埃比的哀嚎,银灰色的子弹飞旋射向埃比的头颅,但下一刻,緹娜却猛地抽出一柄飞刀,一刀轰在了子弹上!
夏伦眼眸微缩,有些吃惊。
飞刀挡子弹?緹娜居然这么猛?!
虽然吃惊,但他没有任何迟疑,大拇指摁动击锤,夏伦反手瞄向了面色红润到不正常的緹娜。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枪,浑身血肉崩解,只剩脑袋还有人形的埃比就冲向了緹娜!
“別喊了,你会害死所有人的!”緹娜声音颤抖,像是提著一口气在说话。
埃比尖声大叫,每跑一步,畸变的血肉就会向四周飆飞喷溅。
“我就要害死你们!我死了,你们也別想跑!”
“埃比,別这样,求求你了. ..”緹娜卑微而痛苦地祈求道。
“啊啊啊啊!!!!”
埃比尖叫著,继续向外跑去,而緹娜也如同精神崩溃一般跟著尖叫了起来。
“噗嗤!”
伴隨著金属切割血肉的声响,埃比的身躯忽然滯在了原地。
短时间內,夏伦第二次感到了震惊一一緹娜居然一刀插进了埃比的脑门!?
这一刀入脑极深,刀柄如同蜘蛛般抵在了埃比的眼睛上,刀尖则从对方的后脑贯穿而出。
“啪嗒,啪嗒.”
脑髓混著鲜血顺著刀尖缓缓滴落,埃比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緹娜。
“你怎么敢?!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这噁心的怪物便彻底崩解成了一滩噁心的污血和碎肉。
一她彻底死了。
緹娜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她怔怔地望向了自己的双手。
尖锐的耳鸣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她听到了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杀了埃比?
顷刻间,她陷入了一种宛若木僵的状態中。
“緹娜,看著我。”忽地,夏伦温和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事了,已经安全了。”
温润的声音拂过大脑皮层,緹娜猛地从木僵中甦醒,她的思绪再次转动起来,难言的苦涩从唇齿间泛起,如泛白的浪花般涌入大脑。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骗自己。
埃比一直都在钓著自己,就像自己过去钓著恩主贵客一样。
甚至,埃比比自己还过分,她一直把自己当成.狗。
是的,狗。
“我只是想洗心革面,当一个好人. .”緹娜喃喃道,“为什么...这么难?”
緹娜低下头,与埃比仅剩的一颗眼球对视著,那眼眸映射出了她自己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猩红色的血浸透了埃比的修女袍,染红了死灰色的地板。
心臟抽搐,疼痛感顺著神经蔓延,指尖微微发麻。
绝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四周的声音飞速远去,緹娜在这一刻仿佛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之中,但她的思绪却忽然清明起来,甚至清明到了某种难以復加的程度。
她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成为了透镜,思绪则成为了光,她的思维速度陡然加快,四周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一般,时间的流速驀然放慢。
当绝望抵达顶峰,緹娜竟进入到了“高度专注”状態!
她缓缓转身,愤怒地望向了身后的蕾妮。
在这种状態下,緹娜已经完全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蕾妮诱使埃比偷了徽记,让她去让替自己探路,乃至替死。
蕾妮的眸子是湛蓝色的,就像是蓝宝石,她的眸子中混杂著关切,自责以及...怜悯。
那眸子中蕴含的情感,远比埃比眸子中要澄澈得多,也真挚得多.
緹娜的心跳愈发加快,自己真的要帮助埃比,害死这样的人吗?
自责在緹娜心中燃烧,刺痛大脑和神经,她的愤怒烟消云散.
她悲伤地望向夏伦,想从这个宛如谜一般神秘的男人身上得到些许慰藉。
夏伦的眸子是黑色的,这双眸子中此时有著滚烫的怒意和冰冷的戾气,但是里面也掺著一丝关心。此刻,緹娜忽然发现即使夏伦这样冷酷老练的人,眸子也是清澈的,他黑色的眸子也像是一面镜子。从夏伦的眸子中,緹娜看到了自己清澈的泪滴,那泪滴划过了她眼角的泪痣。
原来,不止埃比的眸子是清澈的,她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自己过去从没有仔细和其他人对视过而已.
那些期许,那些美好,那些憧憬,原来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都是幻影而已.
真是一场笑话。
下一瞬,热流涌入了她的后脑,恍惚间,她退出了这种仿佛无所不能的奇妙状態。
“緹娜?”夏伦快步向前,想要扶住緹娜。
緹娜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夏伦,但下一刻,剧痛从心臟和大脑炸响,她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扑通!”
由於摔倒幅度过大,緹娜背包里的花盆被甩了出来,“砰”地一声砸碎在地。
血沫从緹娜苍白的嘴角溢出,染红了小白花的花瓣。
“死的却是狗。”
她呢喃了一句,有些不舍地望了夏伦一眼,隨后便彻底死去了。
一当压力再次抵达临界点后,緹娜就死於了心力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