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墨笑道:“晚辈倒也没那么急。”

“大晚上的,这都几更天了,还不急。这等京城远郊,可不是她眼皮底下那一亩三分地。”老天师说完,拍著肚皮,悠然离开。

何书墨仔细琢磨了会老前辈的话,心说他是提醒我,没事別在京城外久留吗?

“算了,本来还想去一趟书院的,早点回家吧。阿升,你碗洗好了没?”

新年初五,谢家入宫。

谢家本次入宫的人,一共只有四位,首先是京城谢姓掌舵人谢耘,然后便是谢文恭、谢晚松两位九江本家的代表,最后一位,是准备在枢密院谋个官职,今天来贵妃面前露脸的谢明臣。

谢家队伍中,谢耘和谢文恭是老江湖了。

谢耘作为工部尚书,本身经常入宫,已经对入宫面圣司空见惯。谢文恭年纪大阅歷多,同样並不紧张。谢晚松和谢明臣就不一样了。

贵妃娘娘是小剑仙的“老熟人”,认识多年,难免多想。

至於谢明臣,便纯粹是人生头一回,相当紧张。

“堂兄,我听旁人说,娘娘花容月貌,美若天仙,真的假的?”

谢晚松笑了笑,道:“差不多吧。毕竟我没见过天上仙子。”

“哦。”

谢明臣在皇宫里走了会儿,又问:“何兄弟呢?怎么不见他的人影?”

“这我倒是不知道。前面就是玉霄宫,到玉霄宫里,可別再问东问西了。”谢晚松说。

谢明臣远远看去,只见一座奢华宫门,徐徐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上午明媚阳光將宫门镶嵌的黄金宝石照得熠熠生辉,一时间,他真觉得此地就是传说中的天上仙境了。

差不多快到玉霄宫的时候,一排身著华服,器宇不凡的中、老年人,相继走出玉霄宫的宫门。他们大多神色不错,瞧见谢耘,远远招呼。

“谢尚书,今日真巧,你也进宫来看娘娘。”镇国公等人道。

“是啊,几位国公,侯爷,也是来看娘娘的?”

“哈哈,差不多吧。”

谢耘与几位熟人寒暄几句,继续出发。

谢文恭小声对后辈道:“勛贵集体入宫,多半是商量枢密院之事的。瞧他们的脸色,估计拿了不少好处。”

谢家眾人走到宫门口,正要进去,便听到有人哎呦哎呦地走了出来。

那人手捂屁股,被宫女搀扶,走路一瘸一拐。

“何书墨?”

谢晚松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何少卿,以及搀扶何少卿的侍女寒酥。

很快,何书墨走到谢家人面前。

谢耘和谢文恭颇为讶异,道:“何大人,你这是……”

何书墨捂著屁股道:“別提了,淮湖诗会上我与几位勛贵公子打了一架。今天勛贵面圣,娘娘各大五十大板,皆大欢喜,只是苦了我的屁股。不过娘娘今天心情不错,正是聊事的好时机,谢家之事多半能成,叔祖,大伯,还有两位兄长,请吧。”

何书墨让开道路,请谢家人进宫。

谢家几人中,只有谢明臣表情高兴,谢耘和谢文恭都不大开心,谢晚松则仍旧绷著脸。

谢明臣看见大伙都不开心,心中疑惑:何书墨说能谈成事,说明贵女的婚事有著落了,这不是叔祖和伯父一直以来的主张吗?怎么他们反而没那么高兴啊?

宫外,寒酥掂著脚尖,眺望谢家眾人消失在视野,然后一巴掌打在何书墨的屁股上。

“好了,別装了,弄得我真下狠手,打疼你了似的。”

“哎呦,真疼,毕竟是二十廷杖呢。”

何书墨揉著屁股。

“真疼?你四品修为,我让她们下手轻点,还疼吗?”酥宝有些诧异。

“疼,需要姐姐多揉一揉。”

酥宝顿时明白过来,某人又在逗她。

“你真是……”

宫內,谢家眾人站在养心殿外,等贵妃娘娘传召。

没一会儿,一位殿內宫女小步走出,请谢家眾人入內。

谢明臣低著头,走在最后。

入殿转弯的时候,他用眼睛余光瞟了一眼养心殿凤椅上的人儿。

仅仅一眼,便叫他血脉债张,惊为天人。

谢明臣此时终於能理解他堂兄为什么一直拖延不娶了。

曾经的厉家贵女,眼下的贵妃娘娘,这般姿容气度,確实美若天仙,令人念念不忘。

谢晚松看到端坐在凤椅上的女郎,心情比谢明臣复杂得多。

他曾经是有机会接触到厉家贵女的,当时,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与厉元淑相差不大,甚至他的风头还要更强一些。

如果那时候,他能说服谢家,以重礼聘之,厉家贵女未必会做京城的贵妃娘娘。

只可惜,当时贵女太小,而他信念同样不坚定,最终棋差一招,与她再无缘分。

不过,谢晚松有时候会想,厉家贵女当贵妃娘娘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因为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起码足以高高在上,令人望而却步,不至於被其他男人惦记上。

总而言之,谢晚松没法想像,他心里的白月光与其他男人纠缠在一起的模样。

现在就很不错。

他得不到,別人同样也得不到。

何书墨在宫外等了大半个时辰,终於看见谢家眾人从宫门走出。

寒酥小声道:“谢家人出来了,咱们过会进去。哎,你说,小姐到底是怎么和谢家人说的?”何书墨想都不用想,道:“她能说啥。我都挨了一顿廷杖了,谢家见识到妖妃喜怒无常,哪怕当红的臣子说打就打,肯定得主动缓一缓婚约的节奏,多观察观察,以免押错宝。谢家贵女虚岁十八,周岁还不到十八,几位贵女中年龄最小,理应是最从容的一家。今天进宫,完全是小剑仙那边的意思。”“谢家走远了,咱们回宫吧。”酥宝道。

“哎呦,屁股痛,姐姐扶我一下。”

“你还装?”

“我不装你家小姐怎么心疼我?来扶我。”

“哦哦。”

养心殿外,何书墨在寒酥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前来报喜。

“臣恭喜娘娘拿下枢密院,稳住谢家,咱下一步,可以专心应付魏王了。”

淑宝不置可否,反而问道:“屁股疼吗?”

“多谢娘娘关心,不疼,哎呦,臣一点不疼,哎呦。”

何书墨演技逼真。

淑宝轻轻嘆了口气:“行了,別装了,你受廷杖时就在殿外。宫女手里的木杖打没打到肉,当本宫听不见吗?”

何书墨听到淑宝的回答,没有把戏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双眸一亮,发现了一个细节:“娘娘,您的意思是,您在和勛贵们谈话的时候,还一直分神关心臣的遭遇吗?”

厉家贵女听了某人的言语,先是微微一愣,隨后绝美俏脸浮现丝丝细密的,可爱的粉色。

她酥胸起伏,呼吸短促,银牙紧咬对寒酥道:“寒酥,谁让你留手的?给本宫重新找人来,把这个贼子拖下去,再打二十廷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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