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寻常人,同时被两位一品施加压力,大概率就跪了。

但何书墨不一样,他在极度紧张的压力之下,突然放飞自我,开了个玩笑。

“老前辈,你別看我好说话,我也是当权者啊。我这马上朝廷三品大员了,出去跺一下脚,地面都得抖一抖。”

“哈哈。”

老天师畅快一笑,背负双手,带路道:“走,这里空旷单调,不是说话的地方。”

或许在其他人眼里,老天师对淑宝说的那句“你不如他”,可以有各种解读。比如“挑拨离间”,比如“暗示潜力”,比如“打压对手”。

但何书墨了解老头子,他说的话其实就是字面意思,觉得与淑宝这种玩政治的人说话聊天不痛快,每说一个字都需要思考半天,这还说什么话呢。

只不过,何书墨能体会到老天师的词意,他不能保证淑宝也能体会到老天师的意思。

老天师走在最前,何书墨落后一步,瞧了瞧淑宝的脸色。

贵妃娘娘绝美的容顏毫无波澜,一双瑰丽凤眸,更是沉静到可怕。她似乎察觉到何书墨的目光,於是移动视线,瞧了他一眼。

何书墨比了个鬼脸,试图逗淑宝开心。

结果,寒酥是被某人逗笑了,捂著嘴巴开心了一会儿,可淑宝完全没有笑,反而整个人稍显无奈地挪开了视线。

何书墨毫不气馁,毕竟他家元淑就是这个性子,如若不然,她也坐不稳贵妃娘娘的位置。

不多时,老天师带领眾人来到潜龙观的生活区。

这片区域並无前方大殿那种庄严和肃穆,反倒更像是一座小型的,稍显落寞的无人小镇。

“老五?老五?来客人了,去挑两桶新鲜的井水,给客人泡茶。”

老天师大大咧咧吆喝道。

何书墨听到“老五”二字,便知道“五师兄苏熊”今天人在观內,没有出门。

很快,一位身穿厚重鎧甲,手提纯铁大斧的壮汉,从远处瞬间飞跃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

楚国不禁刀剑,但禁鎧甲,民间江湖可以使用、交易刀剑枪戟,但不许打造买卖穿戴鎧甲。这种反直觉的规定,其实恰恰是符合楚国国情的。

一方面,鎧甲损耗的铁矿石远多於刀剑等兵器,禁用鎧甲可以节省许多生铁资源。另一方面,鎧甲的防护很不错,可以极大提高士兵存活率,提升士兵战斗力,战场上多抗一刀就可能多杀一个敌人,只要经歷过两三次这种战斗,就会让士兵快速转变为老兵。

所以,当五师兄一身鎧甲加上纯铁大斧的装扮,以衝刺的姿態出现后,寒酥、刘富、高玥几人,顿时坐不住了。

全副武装加快速衝击,这是要干嘛?

酥宝忙道:“娘娘小心。”

刘富和高玥几步上前,抽出腰间短刀,做出护驾的姿势。

短刀锋利的刀刃,在上午的阳光下,闪耀著危险的白光。

五师兄两脚落地,踩出一道深印,他看到有人抽出刀刃,同样一个激灵。

“师父!这女人好大的架势,是什么来头?”

何书墨急忙解释道:“五师兄,这是贵妃娘娘!”

五师兄是个粗人,当即撂下狠话:“什么狗屁娘娘?皇帝老儿也不敢对我师父刀剑相向。”酥宝厉声驳斥道:“放肆!不得对娘娘无礼!”

双方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淑宝全程没有做出任何表態,倾城的姿容纤毫不染;一向话多的老天师,也没说话,似乎在默默等待什么。

何书墨看局势快要控制不住了,连忙走到两方人马中间。

“都是自己人,都是误会。五师兄,朝廷不许百姓私造鎧甲,但你是天师弟子,不是寻常百姓,我们娘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刘富,高玥,把刀收起来,这位大汉名叫苏熊,天师弟子,並非刺客。”有何书墨站出来主持场面,潜龙观內针锋相对的气氛瞬间缓和了很多。

刘富和高玥自是听何大人指挥的,当即撤回短刀。

五师兄见状,撂下铁斧,转头捡起打水的木桶,挑井水去了。

老天师笑眯眯地道:“娘娘,老夫这徒儿从小在熊窝里长大,不通世事,而且他体质特殊,只长气血,没有经脉,让你见笑了。”

“无妨,本宫倒是第一次听说世上竟有无经无脉之人。今日出宫,大涨见识。”

老天师嗬嗬一笑,道:“娘娘若想指教老五一番,老夫绝不拦著。”

“本宫没那么小气。”淑宝淡然回答。

“我看未必。”老天师当即拆道:“你只是没有必胜的把握而已。”

淑宝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凤眸认真起来,道:“本宫以为,老天师方才是想让本宫指点指点徒弟,但现在看起来,老天师的意思是想亲自出手,指教一下本宫?”

“你看,老夫刚才说什么?和你们这些当权的说话就是费劲。”

老天师摆了摆手,道:“娘娘若是来潜龙观找茬的,那就请回吧。我们观里的茶水虽然一般,但只招待客人,不伺候大爷。”

厉家贵女是什么脾气,哪能惯著別人,她当即转身,抬起玉腿,往回迈步。

眼看双方谈话又要崩开,和稀泥专家,加裱糊匠大师何书墨再次出手。

“娘娘,娘娘!您误会了,老天师他不是这个意思。老天师的意思是说,您深谋远虑,胸怀宽广,不斤斤计较,更不打无准备之仗!”

老天师听到何书墨的解释,原本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好傢伙,老夫的话还能这么解释?臥槽,怪不得爱潜水的小郎君能写出那种天马行空的,原来没有技巧,是纯粹的个人天赋啊……”

另一边,何书墨一把抓住淑宝的皓腕,低声劝道:“娘娘,老天师他说话就是挺直白的,真不像魏淳似的弯弯绕。咱们来都来了,好歹喝杯茶再走啊。元淑,你听我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何书墨好说歹说,把淑宝给劝了回来。

其实他估计,淑宝本身就不打算走,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没完全达到。

潜龙观茶桌上,新鲜井水冲泡一壶热茶。

何书墨亲自端著茶壶,给茶桌两边的大人物倒茶。

老天师抿了口新鲜茶水,美美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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