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墨之所以提议去方平家,主要是因为方平家离他们现在的位置相对较近。

他今天是散衙以后,来浦园饭庄赴会。中间吃饭劝酒,再加上登船游湖,最后落水,救人,游泳上岸,还上的是偏僻的岸边。

如此折腾一圈,眼下的时间多半已经三更天了。

三更天的地球熙熙攘攘,但三更天的楚国街道分外冷清。

除此之外,还有打更人以及京城守备的巡防军寻街,震慑盗贼宵小。此时任何鬼鬼祟祟的异动,都有可能被人注意到,但王令沅如今的状態,偏偏是最不能引人注目的时候。

所以,眼下最好的选择,便是送她去方平家暂时落脚。等天一亮,弄乾衣服,收拾齐整,再送她回王潜府上。王潜府在內城,內外城之间还隔著一座城墙,直接送王令沅回去,她被人看见的风险太大了,完全没必要。

何书墨思量定主意,於是看向身边的湿身美人儿。

初春季节,夜晚天冷,王贵女经歷过惊魂一夜,此时浑身湿透,自然冷得打颤。

贵女虽然讲究矜持优雅,但她们说到底也是人类,没法拒绝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如浑身冷得发抖。这一点,何书墨在依宝身上深有体会。

何书墨没有多说,解开衣服披在沅宝身上。

“暂时穿下我的衣服。”

“何公子,使不得,我没事的……”

“嘴唇都冷得发白了,还说没事呢?就这么害怕给我添麻烦?”

何书墨开玩笑地说。

王令沅抿著嘴唇,盯著面前的男子,说不出来话。

何书墨耐心解释道:“你別这样看著我,你再怎么说,也是令湘的妹妹。我们是家人,亲人,既然是亲人就別那么怕给我添麻烦。麻烦我,可是你的权力之一啊。我允许你麻烦我,只要不是经常麻烦就行。”王令沅小嘴微张,想说,她不想只做“你的妹妹”。

但这时候,何书墨忽然弯腰,大手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整个身子横抱起来。

“呀。”沅宝嚇了一跳,两只雪白的玉手,很自然地搂住了男人的脖颈,就像她刚才在水里,一直在做的事情一样,毫无违和感,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何书墨抱起王家贵女,忍不住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嘖,体重还行,比淑宝、棠宝、湘宝轻一些,和依宝差不多重。

何书墨突然意识到,贵女不止行为“標准”,她们的体重也很“標准”,基本与身高掛鉤。不存在那种高高瘦瘦的“瘦竹竿”,也不存在那种个头不高的“树墩子”。

淑宝个头相对高一些,棠宝吃得多胸前富裕,湘宝身高一般,可身材比较丰满。这是她们体重比依宝、沅宝更多一些的基础,多出来的重量都会出现在应该出现的位置。

何书墨道:“走了,抱紧了。”

“嗯。啊!”

王令沅刚刚答应,便看著男人抱住她飞奔起来。

她感觉,何书墨此时就像一只猛兽,健硕的肌肉里有无穷的能量,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空气化作狂风,呼呼地吹。

不多时,狂风停歇,她也被男人轻轻放下。

她面前是一座极其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破败的民宅,这宅子毫无美感可言,更称不上什么閒適雅致。简直算是她这个王家贵女,见过的最差的屋子。

但男人对此司空见惯。

何书墨小时候在农村生活,有些房子是黄泥垒的,稻草屋顶,还不如方平这间砖瓦房呢。

“走吧。”

何书墨招呼了沅宝一声,然后大步走向民宅大门。他没有尝试翻墙而入,而是直接一巴掌把门锁打开。“这房子空置半年了,等下我叫云依把屋子收拾收拾,租或者卖出去好了。她最近借了我不少钱,这种空置的无用资產也得儘快利用起来,多少能回回血。”

何书墨推开木门,在令人耳酸的吱嘎声中,走了进去。

王令沅跟在男人身后,小心翼翼地迈入民宅。

一个宽敞的院落映入眼帘,院中是一口石座水井,边上还摆放著洗衣用的破旧木槌,私人水井在一般人家里相当难得,属於高端配置了。

何书墨推开方平家堂屋的大门,转过身,对王令沅道:“我看他们家里都搬空了,床板是在,但是被褥什么的全都没有了。也没有能给你换洗的衣服。王潜府在內城,巡防军很多,这个时间点来往不便。我看要不这样,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附近街边的布匹店里,给你拿一身衣服加晚上睡觉的被褥。”“公子记得给钱,若没有钱的话……用这个吧。”

王家贵女隨手从头上拔出一枚髮簪,双手递给何书墨。

何书墨接过簪子,问道:“这簪子翡翠雕金丝,不便宜吧?得多少钱?”

“不大记得了,几百两应该是有的。”王令沅道。

她其实並不是想炫耀什么,她们五姓贵女从小的吃穿用度一贯是这个水准,如今只是在说一件平常事。只有先天贫穷,后来乍富的人,才会想著拿东西炫耀。真正从小富足的人,是没有炫富的心思的,那些人只会觉得,这些东西生来就有,每个人应该都有吧,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呢?

何书墨接过翡翠金丝髮簪,嘖嘖咂嘴。

“我身上有银子,不用你这个,你这个簪子都够在京城买套大宅子了。”

话虽如此,但何书墨也没把簪子还给沅宝,而是直接揣入怀中,道:“此簪就当我今晚背你的辛苦费了,想要便拿银子来赎。”

沅宝见男人光明正大昧味走了她的髮簪,並不生气,反而好奇问道:“公子缺钱?”

“缺,很缺。”

“那令沅身上的这几样首饰……”

“別给我,算了算了,今晚我已经劫色了,不能再劫財了。这个翡翠簪子足够了。”

沅宝听到“劫色”二字,小脸控制不住緋红一片。

她不知道什么叫“人工呼吸”,她只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拿了她的初吻,她为了保全清白,要么嫁他,要么不嫁,已经没法容忍其他男人了。

“我走了,马上回来。你就在屋里待著,別乱走。”

何书墨说罢,便离开堂屋,用轻功飞升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王令沅目视男人离开,她浑身湿透,阴冷无比,仅有背上披著的那件衣服是乾的,於是忍不住玉手紧了紧男子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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