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打得神亮出血条
莫德尔击退韦拉克鲁斯港的登陆部队、彻底粉碎丑国人在1931年打进墨西哥城的企图,是1931年9月底的事情。
不过,早在1931年7月,也就是莫德尔麾下的墨西哥游击队刚在丑墨边境三州兴风作浪的时候。在德玛尼亚国內,总务大臣鲁路修就已经判断出,今年墨西哥的局势肯定是稳住了。
他对莫德尔有信心,也知道这是因为丑国的动员速度太慢,和平年代军队的训练准备不足——丑国人之前是有备战,但他们的备战主要是研发武器、搞军工建设、造舰队,却没有提前操练数以百万计的士兵。
以至於真到了要开打的时候,还需要一两年的陆军扩张周期。
这是海权国家的通病,平时哪怕备战了也不会占用数百万劳动力去军训,总要稍微吃点小亏才能紧张起来。
而隨著丑国仅仅只占领了墨西哥北部荒漠和山区、半年內都无法推进到萨卡特卡斯州及以南的墨西哥其他地区,整个拉丁美洲地区的风向和氛围,也开始出现了鬆动。
越来越多的国家,虽然还不至於现在就跳出来反对丑国,但已经开始看出丑国的虚弱,也开始看出未来德玛尼亚介入美洲事务、声张正义的可能性。
丑国在拉美的名声可是很臭的,古巴也好,委內瑞拉也好,哥伦比亚也好,哪个没吃过丑国的亏,哪个不想趁机要回点利益。
別的不说,单说委內瑞拉,肯定希望1926年时被前任大统领廉价卖出去的石油开採权,能够重新收回来。
在拉美那些矿產丰富的国家,丑国和布列顛尼亚公司给高层私人塞钱、换取他们低价出卖国家资源,这都是司空见惯的操作了。
美孚石油和壳牌石油用这种手段、在拉美攫取资源已经有几十年。只是原先各国敢怒不敢言,完全没有反抗的实力,只能乖乖给丑国做狗。
现在看到了一丝做人的机会。或者说哪怕德玛尼亚人也会收取保护费,不一定会让他们做人,但只要是略等於牛马的价格,比做狗贵一点,他们也希望资方能够互相卷一卷。
让剥削者那一端也引入竞爭,对於被剥削者而言总归是有利无害的。
丑国后院的整个基本盘,都因为第二次丑墨战爭的拖延,而变得不稳起来。
虽然拉美各国还是打不过丑国,但至少他们看到一个原本被他们视为神的存在,居然亮出了血条。
而且被欧洲志愿者打了几下之后,真的能够看出掉血。
……
作为欧洲大陆上眼光最敏锐最远见的人,鲁路修既然在1931年7月就看出莫德尔能稳住今年的墨西哥局面,他当然也能推演出丑国的拉美后院有可能出现不稳。
所以早在1931年8月,鲁路修就开始布局,他要趁机扩大优势,並且堵死丑国通过其他手段转移矛盾的一切可能性,最终把丑国逼上梁山,確保直到两年后全面战爭爆发的时候为止,中间都不给丑国任何退缩的机会。
顺便,也可以藉此千载良机,解决一下德玛尼亚国內的很多经济问题,以及其他因为之前建设扩张过快、萝卜快了不洗泥落下的隱患。
1931年8月2日,柏林总务院,鲁路修召集了財长、央行负责人、国能集团、其他国有控股集团的一把手,还有其他一些高层相关人员,召开了一个专项闭门会议。
会议的规模不大,一共也就十几个人参会,属於典型的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一开会,鲁路修也没空废话,直接铺垫了会议的总体基调:
“这次丑墨战爭,让全世界都看到了一个契机,一个粉碎门罗主义的契机——曾经,旧世界与丑国达成过默契,丑国不要干涉旧世界的事务,旧世界各国也不去干涉美洲事务,这种稳定持续了八十多年。
但1917年丑国无耻地打破了这个默契。过去近百年欧陆各国放任它在拉美兴风作浪的善意,它捞够后却野心膨胀把手伸了回来,所以今天它们面临的一切都是报应,寇可来我亦可往!
而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利用第二次丑墨战爭带来的丑国在拉美绝对影响力的鬆动,扩大我德玛尼亚在拉美的经济影响力,趁机扩大对外工业品出口,缓解过去两年我们为了提振经济、强行靠政府刺激投资落下的隱患。”
鲁路修总务的这番话,过於超越时代,以至於在座的阁臣除了沙赫特財长以外,其他人在初次听说时,甚至都没能跟上思路。
扩大出口,尤其是扩大工业品出口,化解政府强拉投资过热导致的过剩產能,让经济更加健康的循环起来。这本身是容易理解的,就是纯粹的赚钱。
但鲁路修阁下说的“缓解其他政府刺激投资落下的隱患”,到底是什么意思?哪些隱患可以靠这种操作来消弭?大家一时没想明白。
经济部长阿尔弗雷德.胡根贝格在左顾右盼了一下之后,发现大多数同僚也都有些茫然,他也只好硬著头皮,亲自请求总务阁下明示:
“尊敬的总务阁下,不知道您说的藉此排查政府刺激投资导致的隱患,究竟是指……”
鲁路修清了清嗓子:“自1928年,全球主要发达国家经济回退之后,我国於1929年率先开启了强刺激,继续上马了很多重工业项目。在这一方面,全世界唯有露沙的操作风格跟我国是相似的。
其他丑国、布国虽然也多多少少刺激了,可政府主导的对民用经济的投资规模,都不如我们那么大。丑国的投资总金额是比我们高,但他们更多的钱是投入了军工生產,没有用於民用消费品。
我们却把更多钱投入了电视、电话、电报、高压输电网络、发电配电设备、电解铜、电炉钢……当然,也有民用汽车工业。这些產业生產出来的东西,有些竞爭力很不错,但也有浑水摸鱼之作!只是仗著有政府採购订单,不愁卖,所以哪怕没有尽心尽力,依然都卖出去了。
可这里面都是隱患,虽然我信奉政府对经济的调控,但我也同样敬畏市场,我知道我那么做是权宜之计,是破坏了市场无形大手对资源的自然调节效率,肯定会让一些德不配位的企业拿到了订单。
现在,经济危机已经过去了,战爭则还没有到来,我们要借著这个机会,倒查反省,肃清內部的低效和不作为。而这个清查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我们的產品进入新的国际市场,通过国际市场的竞爭来检验谁在滥竽充数、谁在利用政府的保护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
只有打扫乾净屋子,我们才能在將来的战爭中更加游刃有余,不至於被內部的蛀虫和滥竽充数者拖累。当然,我也保证会赏罚分明,如果在打入新国际市场的过程中表现好,那么就算过去两年財务上稍微有点不规范的企业和个人,我们也可以本著发展的眼光再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鲁路修这个策略一说出口,所有人都微微一惊,经济部长胡根贝格更是面如土色。
大家完全没想到鲁路修总务会用这么天马行空的办法,来解决“政府主导强推投资、导致的资源配置效率低下、有人利用当关係户滥竽充数”的问题。
这种策略,简直闻所未闻。
但他们又哪里知道,这都是见识丰富的穿越者,所能想到的治国良方。
因为后世近百年的经验,已经反覆验证了“凯恩斯主义式政府主导强投资的隱患”了。
很多国家,在经济危机,投资不足的时候,都可以靠凯恩斯主义,让政府来大拆大建花钱,把经济重新硬拉起来。
但哪怕严谨如德玛尼亚,这种关係户强推的建设,肯定会存在低效。
人性是註定的,不会说某个国家某个民族的人道德就特別高尚。德玛尼亚內部错误投资、浪费投资、滥竽充数的问题同样存在。
歷史上美术生领导下的国家,经济內耗和浪费问题也確实严重,这没什么可讳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