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吃了不懂录音的亏
第719章 吃了不懂录音的亏
雅间里,杨廷和呆若木鸡,听著那铜喇叭中伴著沙沙声流淌出的男子声音一“你如今做的这些事,一味逢迎君上,替皇帝张目。是在毁了我们前辈先贤拼下来的基业,明白了吗?”
接著是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杨阁老,杨选郎说的,当真是这个理?”
“是这个理。”第三个人声响起,直接给杨廷和听得面无人色。这是两天前,他哥俩和苏录那番谈话!一字一句,连语气都分毫不差。
“其实掌权的是刘瑾,还是李瑾王瑾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绝不可再使陛下,假內宦以专权了!所以必须要藉此良机,除掉刘瑾,把治国的权柄,从內宦手里夺回来。”
“说到底————你们还是在跟陛下爭权。”
“你要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杨廷和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浑身血液都似冻住了一般,连人声放送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苏录也不催他,只静静地喝著茶水,等杨阁老回过神来————
他从来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主,之所以一直被动挨打,原因无它,杨阁老在生態位上天然克他。
对方是同乡大佬、翰林前辈、清流领袖,还是他岳父的至交好友。苏录对上杨廷和自然束手束脚,任何反击都会被视为目无尊长、不懂规矩、得志猖狂的中山狼,会让他在舆论上、乡党內、士林中,统统都落入无比被动的局面。
苏录只能尊著敬著忍让著,但一次次的忍让,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得寸进尺,一步步把他往绝路上逼。
所以他不得不有所动作,来改变目前被动挨打的局面,这是他很久之前,就已经在谋划的事情了。
但这真的很难。由於上述原因,不到鱼死网破的那一天,他没法公开跟杨廷和作对,否则就是自绝於乡党、士林,这是苏录承受不起的。
所以只能私底下跟杨廷和掰掰手腕,最好能捏住羊蛋蛋”,让他老实点儿————苏录左思右想,想到了那些因为录音门”身败名裂的前世名人,又想到了初中时学做的简易留声机,一个邪恶”的想法,便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他先用了不短的时间,靠记忆捣鼓出了原型机————就是给朱厚照看的那一款。但收音效果太差,录音时间太短,播放也不清晰,还不能胜任留存证据的任务。
苏录又拉著通晓音律的唐伯虎,还有製作乐器的工匠,尝试了各种方法改进,最终捣鼓出了升级版的箱体式留声机。
主要改进有三。其一,由银作局的能工巧匠,將熟锡反覆捶打延压,製成厚薄均匀、
薄如蝉翼的锡箔,紧密贴合在加长滚筒上。单次录音时长超过原先十倍,足以录下关键的对话了。
其二,在乐器工匠的建议下加装了振膜。选用牛胸腔的横膈膜————这层膜质地薄韧、
弹性均匀,对人声振动极为敏感。
经过脱脂阴乾,绷平后固定在收音口上,可以將声波震动更精准地传递到钢质唱针上,清晰度提升了数倍。
其三,是加装了桐木共鸣箱体。老琴匠借鑑了古琴的共鸣原理,选用做琴面板的老桐木打造一个封闭箱体,將留声机装进去。
桐木质地疏鬆、纹理顺直,可以放大声膜振动、过滤杂音,使录下的声音更加清晰,甚至可以轻易分辨出,这话是谁说的。
整机完工后,他们又將其偽装成了一台飞轮扇,共鸣箱直接做成了扇座木箱,正面雕花鏤空的通气孔,实则是隱蔽的收音口,正对著杨氏兄弟的方位。
苏录的咳嗽声就是信號,在屋外耳房的小鱼儿听到了,立刻匀速拉动另一根拉绳,带动箱体內的锡箔滚筒稳定转动,唱针自动落下,將杨廷和兄弟与苏录的对话录下了好长一段。
而苏录在对话中,反覆以杨阁老”杨选郎”相称,自是为了在录音里清晰锁定对话人的身份,不给对方留下抵赖的余地。
此外,之所以要把那飞轮扇做的金玉其外,就是想让清廉如水的杨廷和拒绝,这样才能自然而然地把证据带回去。
当然,要是万一杨阁老破例收下,苏录就只能以机械故障为由,拿回去修理了,多少还是有些尷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