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有郎君提供的望远筒监察敌情,定不会有意外发生。”

苏陌听言,倒放心不少。

说到张烈,冷兮兮又道:“如今张烈还在等待妾身召见,妾身不好在此久留。”

……郎君此回,为妾身受大委屈,水泥厂股份都给拿了出来,苏郎可有什么要求妾身的,妾身无有不允。”

苏陌笑道:“你已经好生给我出了口气,就別提委屈不委屈的了。”

“至於水泥厂,我早有心分出股份,此不过是契机而已,你无需记在心上。”

苏陌倒不是安慰女帝。

水泥厂干係重大。

一旦房地產项目上马,定瞒不住的。

如此国之利器,掌握在私人手中,萧渊等能放任不管?

还不如主动拿出来,多交朋友,多开路子。

得罪人的同时,也要用利益关係联合更多的人,方为稳妥。

而且,水泥污染极大,不適宜一直留在孤峰山。

水泥这东西,得上了规模,才能最大实现经济价值化。

如此劳动密集型產业,在缺乏机器的情况下,一个水泥厂,动不动就数千上万人。

单靠孤峰山是肯定不行的。

苏陌不再提水泥厂的事情,表情严肃的看著冷兮兮:“召见寧国公是大事,你快快回去,莫叫寧国公久等。”

冷兮兮轻轻点了点头:“那妾身去了……”

略微顿了顿,又叮嘱道:“若都察院欺人太甚,郎君无需跟他等置气,且记下来,道与妾身知晓,妾身自会替郎君出这口气。”

苏陌哈哈一笑:“放心!”

“我都记著呢,以后逐一查回去,不叫他等天天白粥稀饭过日子我这苏字就倒过来写!”

冷兮兮噗嗤一笑。

然后俏脸微红的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闭上双目,一副任君採擷的娇羞模样。

苏陌哭笑不得。

完全无法將这任君採擷的美貌恋爱脑御姐,和朝堂上,杀伐果断,让文武百官惊惧无比的大武皇帝给联繫起来。

老规矩。

吻別凤鸣司百户冷兮兮!

章羽等得知女帝化名冷兮兮,前去探监。

也是无语了。

来的如果是女帝,他们自然需马上过去拜见女帝。

来的是冷兮兮,过去就不合適了。

章羽等只能装著不知此事!

还是儘快把都察院的人唤来,看都察院那边到底怎一个情况。

儘早把苏陌这尊瘟神,给请出大理寺,方为正道!

对!

在他们心中。

苏陌的危险程度,已经从祸害上升到瘟神级別!

每回牵扯到苏陌的,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例如上回大理寺审柳思云、殷柔。

又例如收清河坊商税。

这次,苏陌头一回上朝,更是杀伤力尽显,一下便叫数十朝官丟官送命!

这还只是个开头!

不管章羽,还是齐谨,都不以为,此事会如此容易解决。

一旦苏陌脱身,以他睚眥必报的性格,能不狠狠的死咬都察院不放?

齐谨、章羽真有些怕了苏陌这瘟神了。

不过也不对,不能说和苏陌有关的便不是好事。

人家还给大武献上红薯这样的江山社稷神器呢!

齐谨章羽等心情复杂的在衙门二堂品著茶水,却完全感觉不到茶水的味道。

等了许久,总算收到冷兮兮离去的消息。

刚鬆了口气,便有衙役前来稟告。

都察院的人来了。

章羽第一时间將都察院的人请到二堂。

其实,都察院来的只有卞伦一人。

这也在章羽和齐谨的预料之中。

这事主要是卞伦闹出来的。

换了自己是符超,也不可能替卞伦扛下来,肯定让卞伦负责到底。

二堂上,胡野和田观已经退去,仅章羽、齐谨、卞伦三人。

齐谨见到卞伦,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卞伦自然也没给齐谨什么好脸色。

章羽不禁暗嘆口气。

他得到了內阁增补阁老的提名,哪怕明知没多少机会入阁办事,但廷推上,每多一票,都是沉甸甸的资歷。

他自然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得罪人,尤其是都察院的人。

章羽咳嗽一声,也不与卞伦兜圈子,开门见山的便道:“苏陌此案,卞大人以为应怎么去审?”他微微一顿,又道:“以本官和齐大人的意思,此案不宜拖下去,以免影响春闈大事。”

“六大人手中既有苏陌贪墨大通寺查抄银子的证据,便拿出来与本官、齐大人一观,吾等好使人查清其中来龙去脉,给陛下一个交代!”

卞伦自然听得出章羽的意思。

这是拿陛下来给自己施加压力呢。

他先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齐谨一眼,隨后沉声说道:“本官手中,確实掌握了苏陌贪墨之铁证,也自然会交给章大人。”

“章大人素有清誉,本官知晓,章大人定不会徇私枉法,放过这等违反朝廷律例之人!”

章羽……

卞伦跟著话锋一转:“只不过,据本官所知,苏陌此人,贪赃枉法之事,不止大通寺查抄之钱银!”“更有鱼肉百姓、巧取豪夺、敲诈商贾,纵容麾下鹰犬屠杀无辜百姓种种令人髮指之行径!”卞伦深吸口气,语气陡然冷厉起来:“本官以为,除了查清百余万两银子去向。”

“其种种不法行径,亦要严查,以正朝纲、明律法!”

听到卞伦这话,章羽脸色微微一变。

齐谨脸色更是阴沉如水。

章羽拿起茶盏喝了两口,隨后捋了捋长须,沉默许久,深深看了卞伦一眼。

“六大人!”他语气压低,“六大人列举之种种,朝中早有定论,卞大人也应对此有所耳闻。”“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苏侯虽稍有出格,也是出於公心,为朝廷,为受灾百姓著想。”

“本官及齐大人,都以为不宜深究!”

卞伦冷冷说道:“章大人此言,本官不敢苟同!”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若人人都以此理由,行那作奸犯科之事,岂不是天下大乱!”

“章大人身为大理寺卿,应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章羽闻言,心中暗慍,但还是按著怒气,沉声道:“国有国法不错,但亦有言,法不外乎人情。”说著,他皱了皱眉头,也不再遮遮掩掩,语重心长的道:“苏大人是为朝廷、为陛下做事。”“本官以为,这一百多万两银子,他定不敢贪墨的。”

“哪怕真运去孤峰山,其中亦必有缘故。”

“卡大人是不是与苏大人有什么误会?”

“若真如此,本官自问於苏陌也有几分薄面,可替卞大人说项说项,解了这误会。”

能让大理寺卿这级別的重臣,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可见章羽是真不想把苏陌的事情沾染到身上!

事实上,即使他没和齐谨、王灝直接参与此事,也大概猜得出,这钱,定是送去了內库。

章羽不信卞伦猜不出来!

听章羽如此说道,齐谨放下茶盏。

虽没直眼看向卞伦,耳朵也是竖了起来。

哪料卞伦眉头一皱,硬邦邦的道:“本官眼中,向来只有国法,何来与苏陌私怨!”

“此案,本官之意,定要严查个水落石出!”

章羽闻言,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齐谨则是冷笑一声!

三法司,严格来说,地位齐平。

卞伦只不过是都察院右都御史,头上还有个左都御史。

章羽则是大理寺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如此放低姿態的说话,卞伦竞丝毫不给他面子,叫章羽如何不恼怒!

但章羽也是奇怪,这右都御史,患了失心疯不成,为何要死咬苏陌不放?

他沉吟许久,隨后缓缓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

“本官便请右都御史大人,出示苏陌贪墨之证据。”

“本官亦好让大理寺办案官吏,依据线索,严查此案。”

卞伦毫不犹豫的冷然道:“好!”

“人证本官已经带来,今正大理寺衙门之外……物证,使人到孤峰山一查,便知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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