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山肃容看著盖直:“水泥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功效,於国於民,皆有大用。”

“本官曾亲眼目睹水泥之造物,价值千万两都不为过!”

群臣目瞪口呆。

越发对水泥厂好奇起来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叶问山竞敢说价值千万两银子?

都快比得上朝廷的夏税了!

还不等群臣震惊完。

另一个知名喷子也站出来了。

兵部尚书钟隱环视眾人一眼,隨后朝女帝沉声道:“启稟陛下。”

“臣亦以为,叶大人所言不虚。”

“水泥厂价值之大,无可以银子来估量!”

女帝两道凤眉顰起,狐疑看著叶问山和钟隱。

“叶卿、钟卿,尔等可否跟朕说说,水泥究竞何物,竟价值如此之大,敢叫苏陌卖出三成份额,便价值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叶问山深吸口气:“臣曾多次到孤峰山上,与苏侯探討学问。”

“虽不曾亲眼目睹水泥,但亦知,此物能化腐朽为神奇,可短短时日,筑起数丈城墙,其墙坚如磐石,牢不可摧!”

百官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盖直也明显露出震惊之色。

章羽见到叶问山和钟隱一同出列给自己佐证,心中自是鬆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人家说话的公信力,就是比自己强。

他隨后又道:“苏大人亦知,此事怕叫朝野上下难以置信。因此苏大人决定,拿出三成八份子,分售商“据苏大人言,此预计可募银六十万两以上,以此证明水泥厂估值並无虚假。”

章羽话音落下,突然听得一声爽朗笑声从勛贵行列传出。

寧国公张烈笑道:“还募什么银子。”

“这三成八的股份,本公全要得了。”

“六十万两银子,本公咬咬牙还是拿得出来的。”

说著,他看向一直老老实实站著不说话的苏陌,又道:“稍后你我便可定下来,签了那买卖契约!”群臣见此,又傻眼了。

寧国公不愧是寧国公。

竞敢在朝廷之上,当著陛下的面,谈这商贾买卖。

呃……好像这也是京税司的买卖,朝上谈一下应该是……可以的吧?

不过,確定不是苏陌和寧国公联手搭唱的大戏?

须知,昨日张烈毫不掩饰出来撑苏陌的!

但让群臣想不到的是,苏陌笑了笑道:“好叫寧国公知晓。”

“章大人说的,募资六十万两银子,只是起步。”

张烈愣了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陌解释说道:“下官打算,三成八的分子,以扑买的形式发售,六十万只是起拍价!”

“如一分股份,最低售价一万六千两银子,有意购买者,各自竞价,价高者得。”

朝臣闻言又是一愣。

扑买他们懂。

但真有商贾,愿意花一万六千两银子,买一分水泥厂份额?

苏陌还说这只是起步价?

张烈闻言,浓眉一皱,摸了摸虬须,不满说道:“何须如此麻烦!”

“你不是说,三成股份价值一百五十万两?”

“三成八股份,算二百万两如何?”

苏陌惊疑看著张烈:“寧国公何来如此多的银子?”

“寧国公可否偷逃了商税?”

女帝额头黑线!

文武百官也是无语。

张烈闻言,顿时气鼓鼓的狠狠瞪了苏陌一眼,怒哼道:“好一个京税司主事!”

“本公把五行灵桃给抵押出去,难道还得不来二百万两银子?”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骇然。

谁都知道,五行灵桃乃寧国公府根基所在!

张家靠著这株五行灵桃,源源不断的培养出武道强者、仙道术士。

正因如此,张家才能倾全族之力,助武太祖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功勋!

为了水泥厂的三成八份额,他竞捨得把五行灵桃都给抵押出去?

袁兴道这个观星殿大学士监司天监监正,竟也忍不住出言道:“寧国公此话当真?”

张烈肃容看向袁兴道:“本公从不虚言!”

袁兴道暗咽口水,琢磨著自家门派,能不能拿出二百万两银子,把五行灵桃给买下来!

呃……应该是不成的。

哪怕真能拿出来,也定是不可。

大通寺,前车之鑑也!

同时,袁兴道也是狐疑起来。

苏陌竟敢如此露富?

价值数百上千万两银子的水泥厂都敢拿出来说事?

真不怕被朝廷给抢了过去?

不过,袁兴道转念一想,明白其中关键了。

正因为水泥厂价值太大,苏陌才不得拿出来!

袁兴道是去过孤峰山挖红薯的,也亲眼见到孤峰山的那堪比城墙的“围墙”。

以前暗自震惊不解,如今听得水泥之事,顿时释疑了。

水泥厂有如此神奇之功效,价值千万两银子確实不为过!

女帝见张烈当著百官的面和苏陌做起买卖,也多少觉得不妥。

她唯恐自家男人年轻,给张烈这老狐狸坑了。

这是自家的钱!

女帝咳嗽一声:“张卿,朝堂之上,不宜言商贾买卖之事!”

张烈訕訕一笑:“臣一时心急,失礼陛下了。”

等张烈退回去,女帝看向盖直:“盖卿可还有不解之处?”

盖宗恭声道:“回陛下,老臣不知水泥之神奇,方有不解,如今得叶大人、钟大人释疑,已无异议。”他声音陡然一重:“不过,既然水泥如此之神奇,老臣以为,此物乃社稷重器尔,当入太庙!”眾人一听,心中顿时一声臥槽!

敢情这老傢伙,不是出来为难苏陌的。

是討好女帝呢!

连带苏陌都给討好了。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难怪三朝屹立不倒。

至於盖宗与苏陌的恩怨,那算什么事啊!

女帝果然龙顏大悦,笑道:“此物是否为社稷神器,还言之过早。”

“待朕亲眼目睹水泥之功效,再议此事不迟。”

“当然。”她话锋一转,“如此物真如此神奇,当入得太庙!”

让盖直归列后,女帝心情大好,又看向章羽:“除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章卿可还查了苏陌其他贪赃枉法之行径?”

章羽肃容道:“回陛下的话,臣与齐尚书等,一併查了。”

“並无发现苏大人有任何违反朝廷律例之举。”

他略微一顿:“只不过……”

章羽话锋一转,迟疑著,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毕竞这真是个雷,还是个大雷。

如果现在不说清楚,以后有人翻旧帐,说不定便会翻到他这大理寺卿头上。

女帝柳眉一皱:“只不过何事?”

章羽一咬牙,沉声说道:“臣等查检苏大人之资產。”

“苏大人虽无多少现银,但封邑诸多资產,价值巨万难以估算。”

朝臣闻言,自是暗咽口水。

他们都知道,苏陌封邑是有多少工厂作坊。

例如纺织厂、造纸作坊等等。

单一个水泥厂就价值数百上千万两银子,更別说其他,难怪连章羽都只能用“价值巨万难以估算”来形容!

章羽一时之间不知怎么说,最后琢磨了下言词,继续说道:“居於苏大人府上之女子邑户,资產亦是极多。”

“如柳氏思云者,名下有苏氏百货、造纸作坊、羊毛衫铺、肥皂作坊、马车自行车工厂份子等,单记帐上现银,便有数十万两之巨。”

“另有女子姜嵐,为苏大人之婢女。”

“名下有白玉京、烟雨楼之分子,现银亦是十万算。”

“秦氏碧儿者,名下有香水作坊……”

“苏大人之三舅陈干,於望海郡经营船厂,捕鯨售卖油脂等,获利数万两,亦存於苏大人府上……”章羽也算是发了狠了。

鬼叫苏陌生意太多,且每一个都日进斗金,每一个都藏著大雷!

反正都要说了,乾脆一股脑的说出来,免得他日生出麻烦。

听到章羽判断苏陌资產,太极御道上的文武百官,彻底傻眼了。

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死死看著苏陌。

章羽每说出一句,百官的嘴巴便多张开一分。

最后鹅蛋都塞得下去了。

说是柳思云、秦碧儿、姜嵐、陈乾的买卖。

谁不知道,都是苏陌的!!

官员不可经商,这买卖自然只能寄在別人名下。

这已经是明规则了,便连女帝都不好说什么!

谁让朝廷的俸禄如此之少,女帝如此之抠搜!

待章羽逐一盘点完苏陌的资產。

满朝寂然!

所有人都知道,苏陌很有钱。

但没人知道,苏陌竟有钱到这个地步!

资產多少不说,这现银都有好几十上百万两了吧!

难怪都说这廝营生之术,天下无双!

便连萧渊、贺絳这样的大佬,都彻底说不出话来。

王灝、崔弦等门阀世家,则忍不住暗中盘算起来,自家数百上千年的积累,和苏陌比起来,到底谁更有钱!

答案是他们所不相信的。

卞伦拿贪墨的罪名来对付苏陌,难怪没任何用处。

呃……

说起卞伦,右都御史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难道没那脸皮来上早朝?

人家的收入,堪比国库,哪还需要贪墨朝廷的钱银。

眾人不禁越发眼热张烈!

张家不愧是张家,早早便与苏陌搭上了路。

肥皂买卖、船厂营生等,好像寧国公府都有分子的?

难怪敢说六十万两现银都拿得出来!

要是自家也能搭上一股那就好了。

尤其那船厂。

只运了两船鯨油和海產回来,便获利数万两银子,简直跟捡钱一样!

大海那么多的鯨鱼,苏陌一个人也抓不完。

分出一点,多造些海船,一同出海应该是有可能的。

再说,即便苏陌不分,自己就不能造船了?

大海又不是那苏陌的家,管得了自家驱船出海?

还有那马上要发售的水泥厂分子。

没听盖直这老傢伙,说此乃社稷神器。

自己要是买上一点,是不是便沾了点社稷上身,以后能与国同休?

即便女帝,听完章羽这话,俏目也不自禁的瞪大。

然后俏目神光濯濯,异彩连连!

不说不知道,一说才知,自家男人竟已经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

都是朕的小钱钱。

以后不怕没內帑花了,內库也不怕饿死老鼠!

下次打赏朝臣,可再大方一点。

必须从十两银子升格为二十两,看谁还敢说朕抠搜!

正当满朝文武,无比羡慕苏陌,全部眼睛冒光的死死看著苏侯之时。

突有金吾卫自太极门外快步走来。

“启稟陛下,吏部郎中池无泪已至太极门外,请求覲见陛下!”

一眾朝臣闻言,顿时心神一震。

注意力终於从苏陌身上移走!

也不去关心不知去向的卞伦下落。

女帝特別培养的新贵,吏部郎中池无泪,回京了!

可想而知,又一个朝廷重臣即將诞生。

而且还是深得女帝信重的重臣。

隨著女帝的心腹逐一上位,如苏陌、池无泪等,太祖朝及太宗朝確立的权利架构,怕要重新改写。百官虽然不说,但心中也早有想法。

盖直这傢伙,估计也是意识到这点,才主动站出来,亮明態度!

邱淮叛乱平定之事。

绝大部分官员,都不明內情。

只知各种夸张的传言满天飞,不知哪个真哪个假!

有说供奉殿的天婴真人出手,万里奔袭天南道,斩下邱淮人头。

有说邱淮子嗣深明大义,大义灭亲,诱杀的邱淮。

亦有说苏陌神机妙算,以压胜之术咒死邱淮。

也有人说,邱淮造反,惹怒上天,天降神罚,將其及一干造反將领皆轰杀在神雷之下!

反正,各种传言都有,更离谱的就不说了。

如今池无泪回京,当朝请求覲见陛下,总算能一解朝臣心中疑惑。

更关键的是……

平定节度使叛变之功,不下开疆拓土。

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先不说池无泪等人得何等封赏。

今天南道从回朝廷控制,其道內官员,不知多少被邱淮所牵扯,乃至因荒谬的火龙烧仓而问责的官员等等。

一个萝卜一个坑。

现在整块地的萝卜都给拔起来!

多少空缺就不用说了。

不提朝廷低等官员、候补官员。

便连好多中层官员都眼热无比,各怀心思的琢磨起来,如何从中获取好处。

君不见,钟隱儿子钟恆,以前不过正五品的布政司左参议,如今到了靖州担任靖州刺史。

一下子就变成了正三品的封疆大吏,连升四级!

只要拘几年靖州刺史,治下不出大问题,一旦调回京中,最低都是六部侍郎起步!

如此升官捷径,谁不想走一走?

朝廷上严正的大佬,看不上天南道的空缺。

但大佬家也有子嗣晚辈的啊!

隨著女帝下命传召。

井穿官袍,明显经过整理,但俏乘仍业倦,浑井上下仍显得风尘僕僕的吏部郎中池无眨。

一乘肃然走入太极御道。

池无泪对著女帝呈拜下来:“臣池无泪,叩见陛下!”

“臣领圣命前往天南道賑灾,今返回京中,回復圣命!”

女帝笑道:“池卿平井!”

隨后俏乘严肃起来,沉声问道:“今天南道情况如何,池卿如实与朕道来!”

池无眨將早写好的奏章自袖中取出,使宦官楚送女帝。

隨嗽便沉声说道:“回陛下的话。”

“臣奉命到天南道賑灾………”

“得朝廷支持,调集各地粮草物资1援天南道……”

“臣亦得苏陌苏大人指点……”

听到池无眨已然提起苏陌,文武百官耳朵瞬间就竖起来了。

这都快成了条件反射了。

反正最近好伶每件事都跟苏陌这瘟孝有关的,而且每件都是大事,要死好多官员、破好多財的大事!一旦事情没跟苏陌有关,都算不得是朝堂上的大事了。

萧渊等,则是以为池无眨,说的是苏陌以前提出的以工代賑之法。

拘然,苏陌以卜卦之术,指出古邯县鼠疫,確实是大功一件。

一但叫鼠疫蔓延开来,以天南道的情况,怕要死数十上百万人的。

却想不到,池无眨说的竟不是以工代賑及防治鼠疫之事。

“臣亦得苏大人提点,以泥沙充入賑灾米粮之中,施粥救民……”

这话还没说完。

满朝文武,又傻眼了。

刚刚还说苏陌资產千万,定不可能贪腐,现在池无眨便说苏陌指点他把泥沙充入賑灾米粮之中?打脸来得太快了吧?

就算严的这样號……呃,那也不能拘著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面说的啊。

便连女帝看著都好伶愕然起来:“等等!”

“池卿刚说甚?朕没听清楚!”

说著,女帝俏乘微微阴沉下来,半眯眼睛看向池无眨,沉声说道:“为何以泥沙充入賑灾米粮之中?”“泥沙之粥,叫灾民如何入得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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