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凌涛震惊的是。

这使节团,竞有一支足足上千人,皆身著战甲,看著无比精锐的铁甲军隨行!

凌涛暗自奇怪。

这是哪个国家的使节团,居然能叫锦衣卫为之开路?还带了如此一支精锐部队隨行?

便是他这没官场经验的人,都看出有点不对劲。

这是前来朝拜大武,还是来跟大武炫耀武力的?

沧字旗?

难道是与帝国南疆接壤沧澜国?

凌涛自然知道沧澜国。

在他印象中,沧澜国实力相当强大,若派遣使节团出使大武,叫锦衣卫开路也是正常。

女帝觉得沧澜国国小民弱。

在普通大武百姓眼中,自然是不一样的。

当然,此等国家交往的大事。

和凌涛这样的举子来说,没多大干系。

哪怕一朝金榜题名,入得了翰林院,距离这层次还差得远呢。

正当凌涛惊疑之时,却见先前的锦衣卫,已经骑马驱赶城门附近的行人客商等,替使节团开出一条宽敞通道。

有举子忍不住问道:“凌兄可知,此乃何国使节团?”

“阵仗竟如此之大,叫朝廷如此重视?”

凌涛摇了摇头:“这个某倒是不知。”

“不过看那旗帜,怕是沧澜国使节居多。”

说著,他无意中看了看王修之,然后微微一愣。

锦衣緹骑凶神恶煞的驱赶路人,路人皆是惊恐。

王修之虽也带著王泽等人让到官道一侧,但神情竞还是先前般淡然,没露出丝毫惊惧之色。凌涛顿时狐疑起来。

那可是锦衣卫,还是京城的锦衣卫!

这王家之人,为何不惧?

先前说话的举子,听得凌涛这话,忍不住嘆道:“凌兄果真学识渊博!”

“这定是沧澜国使节团了。”

“虽说沧澜不如我大武,但仍不失为大国,民数千万,今出使大武,朝廷自要给予礼遇,彰显我大武胸襟。”

其他举子皆点头称是。

凌涛刚想说话,却见王泽皱了皱眉头:“某却不这般以为。”

凌涛微微一愣:“王兄何出此言?”

“难道王兄觉得此举不妥?”

王泽沉声说道:“沧澜国出使我国,大武出於礼数,给予礼待自是当然,但如此叫锦衣卫驱逐百姓……他迟疑了下:“某以为有些过了。”

最先说话的举子哼声道:“如何不妥?”

“他国出使我大武,定是仰慕我大武之文华,为我大武皇帝之圣威所慑服。”

“我大武自不能失了礼数,丟了国之顏面!”

他略微一顿,又道:“此等黔首,本就不应挡了使节团的道,无需锦衣卫驱赶,便自觉主动避让才对!”

王泽脸色微微一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圣人有言,国以民为重!”

“莫非在周兄眼中,驱逐百姓,为异国之人让路,方能彰显大武胸襟?”

凌涛眉头微微一皱,连忙低声说道:“王兄慎言!”

同时也皱眉看向王修之。

却见王修之继续淡然。

凌涛无语了。

王泽目光一凝,朝凌涛看去:“莫非凌兄亦是这般以为?”

凌涛迟疑了下,却不知如何回王泽的话。

王泽深吸口气,加重语气:“某以为,国威从来不是靠礼待他国而来……是……是……”

一时之间,他却找不出合適的词语,表达心中愤懣之意。

结果旁边突然传来一把清朗声音:“说得好!”

“锦衣卫此举確实不妥,定要好生改正才行!”

“大武震慑万国,使万国来朝,靠的从来是武德充沛!”

“谁个不服,打他丫的!”

眾人一听,目瞪口呆。

凌涛更是脸色大变!

要知道,不远处便是凶神恶煞的锦衣卫。

这话叫锦衣卫听了去,那还了得?

只见说话肆无忌惮的傢伙,竟是一身穿锦袍,面如冠玉,长相俊逸的少年郎君。

一旁同行,是一气质温婉,身穿绿色纱衣的绝美女子。

凌涛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词。

郎才女貌也!

尤其那女子之温婉绝美,乃凌涛平生所未见,连他这个醉心功名,刻苦寒窗的举人,都忍不住有些失礼的,失神看著女子许久。

但此时的绿衣女子,看似哭笑不得的望著俊逸少年郎。

原本老神定定的王修之,此时则目瞪口呆的,看著迎面走来的年轻郎君和绿衣女子。

但他刚想说话,苏陌朝他摆摆手的笑道:“某听说先生家乡来人,想不到真箇是巧,竞在这碰著了。”说著,苏陌饶有兴致的看了看王泽:“你就是王先生族中子侄??”

“叫什么名字?”

王泽微微一愣。

儘管这少年郎看这打扮,来头怕是不低。

但比自己小好几年,如此语气跟自己说话,是不是有点无礼了?

不过他对苏陌先前那话,无比的赞同,觉得是同道中人,倒没怪责苏陌,点了点头说道:“在下王泽,吴县王家旁系子侄。”

苏陌点了点头,又朝王修之说道:“先生这子侄不错,甚合我胃口!”

说著,他开玩笑的又道了句:“先生族中有如此俊彦,怎藏著不说,莫非怕我抢了去?”

王修之无语。

见苏陌和女帝这態度,便知道两人不愿暴露身份,他只能苦笑道:“大人说笑了。”

“泽儿学问浅薄,侥倖中举而已,某岂敢在大人面前炫耀。”

凌涛一听,顿时愕然起来。

王家之人,对这少年郎,以大人相称呼?

对了。

听说京中勛贵子弟,除嫡长子外,不能继承家中爵位、財產的嫡子,大多会进入锦衣卫或者五军都督府,谋个出路。

这少年郎,定是那等勛贵子弟无疑。

苏陌自然不会理会眾人目光,笑道:“科举学问,不过登官之阶!”

“依我看来,王泽之见地,不在进士之下!”

王泽……

苏陌看向王泽:“中了进士后,来我手下做事如何?”

王泽顿时一脸尷尬,訕訕说道:“承蒙大人厚爱。”

“在下学识浅薄,能中举人已是侥倖,岂敢奢望登科进榜。”

苏陌笑道:“还没会试,你怎知道考不上?”

“我倒是觉得,你机会还是挺大的。”

“再说,本官用人,看的不是科举学问,即便考不上,一样可以来我手下当官做事。”

他指了指刚刚说话的举子:“如他那样,即便考了状元,送给本官也不要!”

“当然,九成也是考不上的。”

被苏陌如此当眾打脸,那学子也是大族出身,如何忍得下来,脸色一沉,冷笑道:“好大的口气!”“莫非以为自己是会试主考官?说谁能考上谁就能考上?”

他加重语气,不屑看著苏陌:“朝廷抡才大典,岂轮到你说了算!”

凌涛虽不说话,心中也是暗想,这少年郎,口气如此囂张,怕门第极高。

不过,科举乃朝廷伦才最重要的政策,岂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如此口不择言勛贵子弟,早晚出事,定不能深交。

苏陌哪管他人想法,这等举子,在他们心中,觉得自己极为了不起。

但在天南侯、太子少保,帝师面前,跟寻常黔首亦是没多少区別。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对自己冷笑不断的傢伙:“他能不能考上我不敢说。”

“不过,你定是考不上的!”

说著,他转头看向冷琉汐:“你说呢?”

冷琉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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