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昌祚沉默半天,等到徐渭退去后,他转向弟弟沐昌佑。

“刚刚你一言不发,是不是也赞同徐先生的说法?”

沐昌佑连忙说道:“兄长,昌佑是沐家人,自然以兄长態度为准。”

“那我要听听你的想法。”

沐昌佑在京师多年,读过武监,也和朝廷重臣打过交道。

他说道:“兄长,我大明群贤在朝,中兴之势已成,是立国两百年未有之盛世..”

沐昌祚疲惫的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容我再考虑两天。”

几日后,西南通政署也送来的朝廷的消息。

云南巡抚李柄上请改土归流,中书门下五房检正官苏泽上疏附议。

重臣的態度已经明確了。

这时候,云南巡抚李柄又派幕僚来劝。

“沐家若继续镇守云南,虽有权势,却已远离朝廷权力核心。如今朝廷用兵,治政皆出新体系,旧有镇守模式迟早被淘汰。”

这句话极大的触动了沐昌佑。

他是见过新军体系的。

李柄的幕僚走后,沐昌佑力劝兄长:“在京师时,我曾入武监旁听,见总参谋部运作、新军操演,深知朝廷军制已焕然一新。边镇勛贵若不能融入此新体系,迟早边缘化。”

“黔国公府世镇云南一百余年,功劳苦劳天下皆知。如今兄长主动请归,朝廷必厚待。兄长回京可位列朝班,沐家子弟可入武监、总参谋部,反能延续家门荣光。”

“若恋栈不去,待朝廷全面推行改土归流时,沐家处境將十分尷尬。届时再想回京,恐已失了体面。”

沐昌祚缓缓道:“你也觉得该走?”

沐昌佑坚定道:“该走。而且要走得漂亮,走得主动。徐先生提议此时上表,正是最佳时机。麓川大捷刚过,沐家有大功於国,朝廷正念其功劳,不会薄待。”

“若拖延下去,待云南改土归流深入,沐家便成了旧时代象徵”,那时再走,味道就变了。”

沐昌祚长嘆一声:“祖宗基业,终究要交出去了。”

沐昌佑劝道:“兄长,沐家之功,在保境安民,不在割据一方。如今云南边患已平,正是功成身退之时。將云南完整交还朝廷治理,沐家青史留名,岂不比勉强维持一个空架子更强?”

“况且,”他压低声音,“如今京师武勛,都在爭抢总参谋部要职。英国公张家、成国公朱家,子弟皆入武监、进参谋部。沐家若回京,以镇守云南之大功,必得重用。这才是沐家未来百年之基。”

沐昌祚走到案前,开始草擬奏疏。

上面写著:“臣沐昌祚谨奏:臣世受国恩,镇守云南二十余载,今旧伤復发,精力日衰,难荷边镇重任。伏乞陛下垂怜,准臣携家眷归京养疾。云南镇守军务,可移交总参谋部整编;地方民政,布政使司足以胜任。臣沐家愿尽献云南田庄產业,以助改土归流、兴学抚民————”

他提起笔,又放下。

沐昌佑没有说话,等到兄长一笔一画写完,墨跡干透后,取出黔国公金印,郑重盖下。

奏疏封入匣中,命亲信即刻送往京师。

沐昌佑又道:“兄长,奏疏既发,府中也该早做准备。田庄、矿场册薄需儘快整理,府中亲兵家丁也要分批安置。”

沐昌祚道:“这些你来操办。记住,一切都要光明正大,帐目清晰,不可留人口实。”

“是。”

十日后,奏疏抵达京师,直送內阁。

高拱等阁老们阅后,皆露讶色,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现任黔国公確实是个明事理的,在麓川之战中就体现出来。

他主动请归,是给朝廷送了台阶,朝廷欠黔国公府的更多了。

高拱抚须说道:“黔国公府镇守云南一百余年,今主动交权,朝廷当厚待。可加沐昌祚太子太保,赐京师府邸,其弟沐昌佑调总参谋部任职。”

“诸位以为如何?”

眾阁老自然没有意见,內阁很快票擬同意,奏疏送入宫中。

小皇帝朱翊钧在御书房看到奏疏,先是大喜过望,准备立刻批准奏疏。

他又想起苏泽的教导,於是写留中奏疏,又派遣使者前往云南,带去礼物赏赐黔国公上下,並下旨慰留黔国公。

黔国公府接到旨意,他们自然明白,这是皇帝並不是在慰留他们继续留在云南,而是给黔国公府体面,这自然也是给朝廷体面。

黔国公府再次上书,请归京师,然后加紧收拾家业,准备回京。

沐昌祚对弟弟道:“府中器物,能带则带,不能带的,或赠或卖,不必留恋。”

“是。”

消息传开,云南百姓纷纷聚集国公府前,叩谢沐家世代镇守之恩。

沐昌祚命人开仓散財,昆明街头三日不绝於道。

李柄率文武官员前来送行,徐渭亦在其中。

沐昌祚对徐渭拱手:“多谢先生点醒。”

徐渭还礼:“国公以大局为重,徐某敬佩。”

半月后,皇帝再次下旨慰留,並细数了黔国公历代功业,对沐家兄弟再加封赏。

沐昌祚第三次上书,紧接著他直接召来云南镇守军將领,交代军务交接事宜。

又命沐昌佑將府中歷年积累的云南山川险要,土司详情等资料,全部抄送布政使司与总参谋部。

沐昌祚站在院中,望著东方渐白的天色,长长吐出一口气。

二百三十七年的镇守,至此画上句號。

这一次,皇帝没有再慰留,而是用八百里加急,將圣旨送往云南,詔黔国公府上下返回京师,並严令沿途官府做好接待,以朝廷最高的礼仪保证黔国公府上下安稳回京。

接到旨意后,黔国公府立刻车马北行。

昆明百姓夹道相送,哭声不绝。沐昌祚命车队缓行,频频向百姓拱手。

出城十里,李柄率官员止步。徐渭策马上前,最后拱手:“国公保重。”

沐昌祚点头:“先生也保重。云南之事,拜託了。

车队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柄对徐渭道:“青藤先生,沐家这一走,云南改土归流再无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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