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显示,世鐸家族在京西和京东一带,坐拥良田四十万亩。

四十万亩是什么概念?

那是两百六十多平方公里的土地,相当於半个新加坡。

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私设刑堂,蓄养打手,对佃户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

那个在柳林村作威作福的金贝勒,不过是依託在这棵大树上的一根吸血藤蔓罢了。

“四十万亩地啊————”

洛森低声喃喃:“与其留给这群只会遛鸟斗蛐蛐的废物,不如让我笑纳了。”

刚刚签订的《华盛顿新约》墨跡未乾,其中那条“美利坚公民在大清全境享有置业权”的条款,正缺一个落地的响声。

既然这群满清权贵觉得地是他们的,命也是他们的。

那我就把这两样东西都拿过来。

洛森在脑海中,下达了“清虫行动2.0”的指令。

“批准支援。”

“目標:清除礼亲王家族在京东,京西的所有武装力量,製造恐慌,为后续收购铺路。”

“行动代號:天国降临。”

直隶省的黑夜,被几道看不见的电流撕裂。

几乎就在洛森下令的同时,以三河县柳林村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內,六颗沉睡已久的钉子猛然睁开了眼睛。

通州城南的一家杂货铺里,掌柜的吹灭了油灯,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樟木箱子。

香河县的一个衙门捕快,在巡夜的途中突然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平谷县的一个脚夫,扔掉了肩上的扁担,回家从地窖摸出一只箱子。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地。

柳林村。

与此同时,三河县西南六十里,南苑皇家猎场。

这里是满清皇室和王公贵族们骑马射箭的禁地,也是豢养良马的马场。

几个负责看守马厩的护军校,正围著火盆喝酒。

“老张,今儿这酒怎么有点苦?”一个满人护军咂吧著嘴问道。

老张慢慢放下了酒碗,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苦吗?那是上路的酒,当然苦。”

“啥?”

还没等那满人反应过来,老张的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被风声掩盖。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两名死士也动手了。

他们没有用刀,而是瞬间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三具尸体被隨意地踢进了草料堆。

隨后,三人打开了马厩的柵栏。

两百匹膘肥体壮的蒙古战马,在夜色中喷著响鼻。

死士们翻身上马,驱赶著马群,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衝破了皇家的禁苑,没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柳林村,铁匠铺后院。

一个时辰后。

一阵急促却压抑的马蹄声在村外的土路上响起,隨即又迅速消失。六个黑影翻过土墙,落在了后院里。

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陈七一眼。

每个人都背著一个同样的樟木箱子。

六个箱子整齐地码放在院子中。

做完这一切,这六个死士隨即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是属於正规军的时刻。

陈七看著空荡荡的院子。

突然,空气中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

空间的扭曲让月光都变得模糊起来。

一百二十个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这狭小的后院里。

他们穿著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粗布短打,脚蹬千层底快靴,腰间掛著沉重的猎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髮型。

没有猪尾巴一样的辫子。

所有人都披散著长发,额头上包著一块红色的头巾。

那是二十年前,让整个大清帝国闻风丧胆的標誌,太平军的髮型!

长毛!

为首的一人,身高足有一米九,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

他叫石虎,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us—cn—078。”

石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陈七的肩膀。

“老板让我们来了。”

陈七深吸了一口气,將胸中的浊气吐尽。

“us—cn—078,陈七,归队。”

“装备。”石虎简短地下令。

一百二十名死士迅速打开地上的樟木箱子。

取枪、压弹、掛刀、背炸药。

不到五分钟,这支空降部队便集结完毕。

“走。”

一群人像幽灵一样离开了柳林村。

为了不惊扰已经熟睡的秀莲和村民,他们走在土路上悄无声息。

离开村子七八里地,在一片防风林里。

那三名从南苑猎场赶来的死士,早已带著两百匹战马等候多时。

战马喷著热气。

石虎翻身上马,勒转马头,看著陈七。

“陈七,你带三十个兄弟,去三河县城。”

“金贝勒那个杂碎,是你的。”

“其余人,跟我走。”

石虎指了指西边:“世鐸那个老混蛋今天在军机处值夜,但他那一大家子吸血鬼,今晚都在京西的园子里听戏。”

“既然老板说了要地。”

“那咱们就帮这礼亲王府,腾腾地方。”

“驾!”

两支队伍在夜色中分道扬鑣。

一支如利箭般射向繁华的京西,一支如毒蛇般扑向沉睡的三河县城。

三河县城。

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小县城,城墙低矮,年久失修。

城门口那两个守夜的绿营兵,正抱著生锈的长矛,靠在城墙根下打盹,哈喇子流了一地。

这就是大清的国防。

陈七带著三十名死士,骑马到了城外二里地,便翻身下马,將马匹拴在树林里。

“留两个人看马,其余人,跟我上。”

陈七看著那只有两丈高的城墙。

这种土墙,挡得住流民,却挡不住来自加州的魔神。

三十个黑影如同壁虎一般,仅仅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徒手攀上了城墙。

那两个还在做梦娶媳妇的绿营兵,在睡梦中就被捂住了嘴,冰冷的猎刀乾净利落地割断了他们的喉管。

陈七站在城头,俯瞰著这座沉睡的县城。

金贝勒的府邸很好找。

全县城只有那一片宅子还亮著灯,隱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和女人的嬉笑声。

“动作快点。”

陈七低声说道:“別让贝勒爷等急了。”

二十八名死士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像一群黑色的饿狼,扑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院。

金府的大门口,掛著两个硕大的红灯笼。

四个腰里挎著腰刀的包衣奴才,正聚在一起推牌九,嘴里骂骂咧咧。

“这把天牌!给钱给钱!”

“妈的,今儿手气真背————”

一道寒光闪过。

那个正在收钱的包衣突然觉得脖子一凉,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变成了漏气的风箱声。

鲜血喷泉一样涌出,洒满了那张赌桌。

紧接著,又是三道寒光。

四个包衣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全部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陈七从黑暗中走出来,拔出插在门框上的猎刀,在尸体上擦了擦血跡。

“进去。”

“满人全杀。包衣全杀。汉人下人打晕。”

死士们撞开大门,涌入前院。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金府虽然养了几十號护院家丁,手里也有几杆早已淘汰的前膛枪,但在装备了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和柯尔特左轮的死士面前,他们就像是挥舞著烧火棍的婴儿。

死士们冷静地进行著战术清理。

三人一组,互相掩护,逐屋清扫。

“啊!杀人啦!”

“长毛!是长毛!”

终於有人看清了这群凶神的装束,长发,红巾,杀人如麻。

这个发现让金府上下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长毛?那不是二十年前就被曾国藩剿灭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恐惧比子弹更让人崩溃。

陈七没有理会这些尖叫,他直奔后院的主屋。

那是金贝勒的寢室。

此时的金贝勒,正躺在宽大的罗汉床上,怀里搂著两个雏妓,手里拿著大烟枪,吞云吐雾。

“这群狗奴才,大半夜的放什么鞭炮?吵了爷的雅兴!”

金贝勒不满地嘟囔著,一脚踢开怀里的女人,想要叫人去看看。

“砰!”

雕花的房门被一脚踹开,碎木屑飞溅。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雾。

金贝勒眯著眼睛,透过烟雾,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高大身影。

那人披头散髮,头上裹著红巾,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猎刀,眼神冷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谁?”

金贝勒嚇得烟枪掉在了地上:“你是哪路的强人?要钱?爷有钱!爷给你钱!”

他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往床角缩,试图去摸枕头底下的那把洋枪。

陈七一步一步走过来。

“钱是爷的,地是爷的,命也是爷的。”

陈七重复著白天金贝勒在打穀场上说过的话,声音讥讽。

“你————你在说什么?”金贝勒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但恐惧让他无法思考。

陈七举起了刀。

“下辈子,投胎做个畜生吧。做人,你不配。”

金贝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一颗梳著油光鋥亮大辫子的脑袋,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那两个雏妓早已嚇晕了过去。

陈七提起金贝勒的脑袋,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

这就是所谓的天潢贵胄?这就是压在汉人头上两百年的大山?

原来砍下来,也不过就是一个烂西瓜。

陈七走到那面白得刺眼的墙壁前。

他將金贝勒的断颈按在墙上,像是在使用一支巨大的硃笔。

鲜血喷涌,染红了雪白的宣纸。

陈七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赫然出现在墙上:

【天父杀妖】

【翼王回魂】

ps:兄弟们,今天周末,只更一万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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