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赖帐,因为信誉是瑞士在这个动盪欧洲生存的呼吸机。

“既然你们这么相信英镑,那就用你们的黄金,为这份盲目的信仰买单吧。

,洛森的意念微动,一道无指令立刻激活了潜伏在欧洲金融心臟的数十个高级代理人。

他並没愚蠢到让一个人拿著几亿美元的巨款去砸一家银行的大门。

那样做只会引来监管的警报和英国人的警觉,甚至可能被瑞士银行家联手拒之门外。

他选择了更隱蔽致命的方式,化整为零,分进合击。

数十名拥有不同偽造身份、背景各异的死士代理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瑞士各大银行的贵宾室。

第一路,苏黎世,班霍夫大街,瑞士信贷。

这里是瑞士银行业的圣地。

在瑞士信贷的一间会客室里,高级合伙人汉斯·格鲁伯正在接待一位来自维也纳的贵客。

客人名叫弗朗茨·冯·霍夫曼,自称代表奥匈帝国皇室的几位大公。

“格鲁伯先生。”

霍夫曼將一份对赌协议推了过去:“维也纳的空气太闷了,皇储不充许我们把钱投资阿根廷金矿,大公们想找点乐子。所以我们赌英镑在一个月內贬值。本金500万美元,十倍槓桿。”

格鲁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霍夫曼先生,现在的英镑如日中天,您这是在给瑞士送钱吗?”

“您可以这么理解。”

霍夫曼满不在乎道:“反正钱是那帮老头子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我贏了,贵行必须支付实物黄金或瑞郎。那些老头子不喜欢纸幣,他们只信硬邦邦的东西。”

格鲁伯在心里嘲笑这位败家子,毫不犹豫地在密密麻麻的合同签了字。

在他看来,这笔保证金已经是囊中之物。

第二路,日內瓦,罗纳河畔,隆奥银行。

一位操著浓重普鲁士口音的德国容克地主,正对著银行家咆哮:“这帮英国佬太傲慢了,他们的铁路股票涨得根本就不合理!”

“我要做空他们,得让他们知道,钢铁和麦子才是真理,不是那该死的金融泡沫,给我开300万美元的空单,十倍槓桿,输了我把柏林的庄园抵押给你们!”

日內瓦的银行家微笑著安抚这位暴躁的德国人,心里却在盘算著能赚多少手续费。

至於只能用黄金结算的附加条款?那只是德国佬的一点怪癖罢了,反正他又贏不了。

愚蠢的德国人!

第三路,巴塞尔,莱茵河畔,瑞士联合银行。

一位神秘的俄国流亡大公彼得罗夫,带著几箱沙皇时代的珠宝,走进了行长的办公室。

“大英帝国是建立在沙滩上的。”

彼得罗夫忧鬱道:“它就像当年的拿破崙一样,扩张得太快,必然崩溃。我赌它这个月就会栽跟头。400万美元本金,全仓做空。”

“先生,或许你是对的,这笔生意我们接了。”

这样的场景,在苏黎世、日內瓦、巴塞尔、洛桑的十几家顶级私人银行里上演。

洛森的死士们扮演著各式各样的角色,每个人投入的本金都在几百万美元左右。

看起来虽然是一笔大生意,但对於財大气粗的瑞士银行界来说,还在可接受的正常博弈范围內,並没引起全行业的系统性警觉。

但当这些看似孤立的对赌协议匯聚在一起时,就构成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总投入本金2000万美元,总做空头寸2亿美元。

而在每一份协议的角落里,有一条不起眼的第42款:“若甲方胜出,乙方必须以实物黄金或瑞士法郎进行结算,拒收英镑及英镑计价资產。”

瑞士的银行家们面对那些做空者,心里乐开了花,甚至在晚宴上互相炫耀:“今天又来了个傻瓜,非要赌英镑崩盘,真是钱多得没处花。”

洛森的算计极其精准,一旦英镑崩盘,瑞士银行持有的巨额英镑资產將立马缩水成废纸,而他们欠洛森的,却是实打实的黄金和瑞郎。

这种资產端贬值、负债端升值的剪刀差,足以把这些百年老店剪成碎片,顺便把瑞士几百年积攒的家底抽乾。

如果说瑞士是做空英镑的主战场。

另外两处辅助战场则设在法国巴黎和义大利米兰。

法国人此刻的心態很微妙,就像是一个见邻居发財而红了眼的怨妇。

他们一方面嫉妒英国人在阿根廷项目上赚了大钱,恨不得大英帝国明天就破產,另一方面,怕错过发財机会的感觉又像猫爪子一样挠著他们的心。

巴黎的资本市场也开始疯狂跟风,爆炒与阿根廷项目相关的概念股。

特別是巴林银行的股票,以及那家在伦敦上市的阿根廷铁路公司的股票,在巴黎被炒到了天价。

“让开,让开,我们要买进!”

巴黎交易所的大厅里,经纪人们嗓子都喊哑了。

这时,一群德国投资人出现。

“我要融券。”

死士代理人找到了罗斯柴尔德法国分行的经理,以及巴黎荷兰银行的负责人。

“我有一批从柏林带来的资金,但我看跌。我想借入你们巴林银行股票和阿根廷铁路股票,现在卖掉,下个月买回来还给你们。”

“做空?”

法国经理一脸轻蔑地瞥著这群德国佬:“你们德国人就是胆子小,刻板,不懂变通。错过了发財的机会还要诅咒別人。现在的行情是单边上涨,阿根廷的金子都快堆成山了,你们现在卖了,以后得花双倍的价钱买回来!”

在法国人眼里,德国人就是一群只会造大炮不懂金融的乡巴佬。

“那是我们的事。”

代理人似乎只有一根筋,有些恼羞成怒:“利息给你们加倍,借不借?不借我们找別人去。”

“借,当然借!”

法国人高兴坏了。

股票放在只能吃分红,借出去还能赚高额利息,而且对手还是註定要亏钱的德国人,何乐而不为?

“签合同,给他们券,让他们去哭吧!”

大量的股票从法国券商的保险柜里被借了出来,然后以当前的歷史最高价,疯狂地拋向市场。

“卖出,全部卖出!”

在死士的操作下,数以千万计的股票被拋售。

拋单像瀑布一样砸向市场,但这並没引起恐慌,反而引发了一阵哄抢。

接盘的,正是那些处於狂热中的法国散户和中小机构。

“快抢,德国傻瓜在拋售!”

“这是千载难逢的抄底机会,阿根廷的金矿马上就要挖出来了!”

“感谢德国人送来的便宜筹码,虽然也不便宜,但总比没有好!”

法国人喜滋滋地接盘。

甚至直接在交易所门口开香檳庆祝,嘲笑那些黯然离去的德国佬。

“这就是为什么巴黎是世界中心,而柏林只是个兵营!”

“哈哈,想看他们赔钱哭的样子。”

义大利,米兰交易所。

义大利人的操作更简单。

他们对英国人的嫉妒心最重,总觉得英国人抢了本该属於拉丁人的南美財富,这让米兰的资本家们既眼红又愤恨。

针对这种心理,洛森在米兰没选择常规的对赌,而是祭出了金融衍生品中的大杀器,裸卖看涨期权。

在米兰大教堂旁的一家私人会所里,一位自称来自西班牙的德·拉·维加伯爵,正在向一群义大利银行家和財团代表兜售特殊的入场券。

“各位,我知道你们因为买不到伦敦的债券而苦恼。英国人太小气了,把好东西都藏在怀里。但是,我有路子。”

“这是优先认购权。”

伯爵拿出一叠精致的合约:“只要你们现在支付一笔权利金,我就承诺在下个月,以今天的价格,把阿根廷公司的股票卖给你们。不管到时候股价涨到多少,你们都能以今天的价格买入!”

“这就像是给未来的財富买了一张半价票!”

义大利人一下就疯了。

他们坚信股价还会暴涨,这种期权就是槓桿神器。

“我要,给我一万份!”

“我出双倍的权利金,我有的是里拉!”

义大利財团立马开始疯抢这些期权。

他们付出巨额的真金白银作为权利金,仅仅是为了换取在未来购买股票的权利。

而在洛森的眼里,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空手套白狼。

作为庄家,洛森是裸卖空。

他根本不需要持有股票,他只需要赌一点,赌股价会归零。

一旦崩盘日到来,阿根廷公司的股票变成废纸,没人会傻到去行使这个以高价买入废纸的权利。

这些期权將在一霎那变成一张张废纸。

而洛森收进口袋的巨额权利金,则根本不需要退还。

这是一笔没任何成本、任何后续义务的纯利润。

“义大利人想要未来的股票?给他们未来好了。反正未来,一文不值。”

死士代理人在收到钱的那一刻,就迅速通过地下钱庄將其兑换成黄金,连夜运往义大利边境。

跌了,期权作废,义大利人一分钱拿不到,权利金白给。

这就是金融战场上最残忍的白嫖。

北加州。

洛森正满意欣赏著蜂群思维匯总上来的数据。

【瑞士战区:已锁定英镑做空对赌协议。总头寸:3亿美元。保证金已支付。

状態:持仓锁定,等待引爆。】

【巴黎战区:融券拋售计划执行完毕。累计卖出市值:5000万美元。资金目前沉淀於券商保证金帐户。状態:空单已建仓,静待归零。】

【米兰战区:裸卖看涨期权份额已售罄。权利金收入:1000万美元。状態:

资金已清洗並划转至苏黎世。】

【资金回流系统:苏黎世—纽约地下钱庄线路已全负荷测试畅通。前期套取的权利金已转换为实物黄金存入匿名保险柜,隨时准备接收崩盘后的海量利润。】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做空计划一切顺利!”

“时间差不多了,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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