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章 杀手秦阳的谋划,不想要的才能得到
当嬴帝彻底將那轰来灰黑色长虹抱入怀中,彻底当下的瞬间。
嫁衣的最强一击,最后的啼鸣,也似是裹挟了整个世界的光彩,伴隨著一声悲鸣,轰入到他的怀中。
嬴帝的身子,终於开始后退了。
他怒吼著顶著,缓缓的后退一步又一步,脚下虚空,被其踩的当场崩塌,绵延数千里堤,大片大片的空间崩碎。
整个大荒,空间最稳固的魁山,在这最强的一击之下,终於也承受不住了。
蒙毅看了一眼远方,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却始终一动不动的秦阳。
他回过头,摸了摸张正义的脑袋。
“正义啊,你记住了,你师兄只是中了枯心咒,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怪他。
你不是好奇么,为什么我对你师兄另眼相看。
因为,我的眼睛,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师兄。
所以,我们会去壶梁,就是为了等你师兄,他才是道门最后的希望。
哪怕坑蒙拐骗,让你师兄在不太乐意的情况下,被誆到了道门。
老卫也要去做,这个恶人,他要去当,我拦不住。
我们所求,从来都不是中兴,不求你师兄成为中兴之主,我们只求能香火不灭,仅此而已。
当年,我跟你师兄去了一趟应龙之冢,意外有机缘,可以推演出来一些我一个人无法推演出来的东西。
那时候,我便推演出来,你师兄早晚有一大劫,避不过去的劫。
我一直等著,找寻著,如今,终於可以確定,嬴帝就是你师兄的大劫。
你记住了,我这不是为了你师兄而牺牲,这是我的选择。
只是我个人的选择,是我自私的为了道门,做出的选择。
这也是因为你师兄重感情,我逼他延续道门香火的选择。
张正义,你记住了,是我道门对不起你师兄,不是你师兄对不起道门。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道门第一百八十九代守陵人,我刚才做的,你看到了吧,记在心里了。
最后,记住一句话。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师父……”张正义抿著嘴,终於忍不住了,哽咽出声。
他当然知道,他师父要做什么,他想要阻拦。
但是听到最后那句“薪火相传,生生不息”之后,他就再也没法阻拦了。
他师父最大的愿景,便是这八个字。
其余之事,哪怕是生命,都在这八个字之后。
张正义想要阻拦,却也没法,毁掉他师父一生的坚守。
那样的话,他师父死了都永远无法瞑目。
张正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紧绷的脸,终於扛不住了。
他砰砰砰的三个响头,满是鲜血的脑袋,抵在地上,嘶吼著慟哭出声,嘶声力竭的嘶吼。
“师父,我对天发誓,哪怕拼著性命不要,也要帮秦师兄恢復。
拼尽一切,都会让道门的招牌,存在下去。
让道门的香火,一直有人延续!”
蒙毅满脸欣慰,摸了摸张正义的脑袋。
“为师所求,本不应该强加给你,为师不求道门重新崛起,只求能香火不灭,薪火相传,正义啊,为师去了,你多保重。”
蒙毅抬起手,决然的转过身,迈步走向了正在拼尽所有力量,用来抵挡数人联手的嬴帝。
他眼睛上蒙著的黑布,自动解开,隨风飘走。
他一步跨出,便出现在嬴帝身后,眼中属於时光之河的力量,再无限制的逸散出来。
周遭的时光流逝,都开始变得紊乱,时而快,时而慢。
嬴帝看著蒙毅一步跨出,便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却也已经没办法阻拦了。
恍惚之中,似乎有一条自亘古便出现,流向了无尽岁月尽头的璀璨大河出现了。
这条大河,贯穿了岁月,贯穿了所有空间,贯穿了所有生灵,所有的一切,都被它囊括在其中。
这便是上古天庭,上古地府的时代,也无人可以掌握,甚至都无法窥视的存在。
时光之河。
蒙毅在身后拖住了嬴帝,慢慢的融向了这条璀璨到极致的大河。
而嫁衣、应白,也在这个时候,冲了上去,拼劲一切,压制住嬴帝可能会出现的抵抗和反击。
杀手秦阳还站在原地,眼神淡漠的看著这一切,仿若一个局外人。
內心世界里,观战的狗秦阳,满脸悲愤,仰天嘶吼。
“你在愣什么,你在看什么,你在等什么,出手啊!”
他想要上线,可是有色彩的世界,仅仅只有下著灰色暴雪的世界的一半。
杀手秦阳上线的时候,他根本没法强行上线,只有他上线的时候,杀手秦阳可以强行踢他下线!
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却什么都做不了。
杀手秦阳这个狗东西,就这么看著,看著蒙师叔去送死,看著嫁衣、应白在拼命,他却还在这当边缘旁观者。
內心半点波澜都没有。
狗秦阳嘶声力竭,面目扭曲,状若癲狂,整个人都疯了。
杀手秦阳,却还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只是这么静静的看著。
“你是真的狗!不,说你是狗,都是侮辱了狗!
瓜皮,別愣著了,这是机会啊,快点出手啊!
你出手啊!
再不出手就晚了!”
诡譎、癲狂、绝望的乐章,无人去演奏,却自动在彩色的世界里奏响。
……
面对这种情况,嬴帝也彻底惊了。
时光之河,亘古至今,从来没人能掌握,没人能进去还活著。
那才是世界上最强的力量,整个世界最大的绝地。
只要跌入进去,无论是谁,哪怕是上古天庭最巔峰时,最顶尖的强者,也绝无一丝一毫活下来的可能。
不,说死了不太確切,那是永恆的消失。
但是面对应白的镇压,怀中同时挡下的力挽狂澜和嫁衣的最后的啼鸣。
嫁衣和应白真身上前,再次施加了压力。
他已经无力再做什么了。
眼看就要坠入时光之河,永恆的消失时。
嬴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放开了虚抱著的力量。
任由那股绝强的力量,甚至可能超出他巔峰一击的力量,在他的面前爆发。
甚至还將自身抵挡这股力量的力量,反过来灌入到其中!
一时之间,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再次被加强。
谁都无法阻止其爆开了。
刺目的光辉,在嬴帝怀中炸开。
嬴帝的帝袍,轰然破碎,全身血肉,都在这股力量下,不断的崩碎,化为齏粉。
他的身体,化作一具漆黑的骷髏,他的骨骼上,无数的道纹,被磨灭,骨骼上充斥著冰裂痕跡,力量、符文都在不断的消散,还能勉强挡得住那股衝击。
他身后的蒙毅,被穿过了嬴帝身体之后,残留的力量衝击著倒飞了出去,蒙毅的身躯也开始变得残破不堪,转瞬便消失在远处。
而被蒙毅引出的时光之河,依然还在。
一息之后,时光之河便彻底消失不见。
蒙毅也不知所踪。
而隨著那股力量爆发,正面而来的应白,身形瞬间崩碎,化作万千光点,融入到魁山之中。
镇压在嬴帝头顶的魁山大印,也崩碎成万千光点,融入到脚下的魁山之中。
嫁衣被正面轰中,化作一道残影,飞出数千里之后,重重的砸在一座山上。
她身上的火焰,替她挡下了那些力量。
然而,此刻,那些火焰,却在慢慢的消散。
那是她的一切,她赌上了一切,才获得的力量。
那火焰,便是她的生命之火。
当最后一缕火焰即將熄灭的时候,嫁衣艰难的抬起头,看向了还在当边缘看客的杀手秦阳,將最后一缕火焰丟向了秦阳。
那一缕火焰没入到秦阳体內。
而嫁衣望著秦阳的身影,艰难的低语。
“快逃!你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落下,嫁衣倒在那里,再无生息,她的眼睛,还望著秦阳,似乎要看著秦阳逃走。
跟著一起来,学守陵人最后一刻的张正义,跪在地上,哭的神情扭曲,面对著汹涌而来的毁灭力量,遥望著秦阳,嘶声大喊。
“秦师兄,逃啊。”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在毁灭的力量中,灰飞烟灭。
所有的力量消散之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化为一尊黑骷髏,已经濒临死亡的嬴帝,还站在废墟之上。
嬴帝骨骼上的冰裂,开始慢慢的消散,他抬起头,仿若看到了站在极远地方的秦阳,他失声笑出了声。
“秦阳,他们都没了,这就是你逆转的手段么?”
杀手秦阳,面无表情,目光跨越空间,缓缓的点了点头。
“是啊。”
內心世界里。
诡譎癲狂,充斥著绝望的乐章,已经自行演奏完毕。
狗秦阳状若疯狂,如同入魔了一般。
“狗东西,狗东西,我要你死,我要跟你同归於尽!”
癲狂之后,便是无尽的悲痛和绝望。
无法承受的绝望和悲痛。
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只能看著。
一团团淡蓝色的光团,从他体內浮现,如同飘散的蒲公英,飘散出去。
狗秦阳痛苦的握住塑料黑剑,將刚才看到的一切,全部斩去。
所有的记忆,都一同抹去。
他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承受,他疯狂的挥剑。
那些淡蓝色的光团,隨之消散。
可是紧跟著,却有更多,顏色更加浓郁的光团,从他体內飞出。
“我不要,我不要这些,我不想要,要你他妈的有什么用,这个时候了,又有什么用,能给我杀了狗东西么!”
继续斩,继续出。
一连数次之后。
狗秦阳满脸疯狂,却又满是绝望,无尽的悲痛。
生无可恋。
他恨自己没有早点跑路了,恨自己为什么非自认为能绝处逢生……
绝望到极致,他不想去想,无能为力的绝望,让他不断的挥剑,斩去一切。
七彩的世界,已经被深蓝色的光团侵占,整个世界都被映照成了蓝色。
忽然,那些蓝色的光团,侵占完七彩世界之后,竟然直接越过了七彩世界的界限,出现在了死寂的灰色世界里。
光团疯了似的扩散,再次彻底侵占了灰色世界。
而现实之中,杀手秦阳体內,一团团深蓝色的光团飞出,病毒式的扩散,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
光团慢慢的从天空中飘落,整个世界都仿若染上了悲痛。
天空被映照成了蓝色,淅沥沥的细雨,飘洒而落,仿若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那股悲痛之意,侵染了整个世界。
举世皆痛,天地同悲。
嬴帝的骨骼恢復了裂痕,血肉在骨骼上衍生出来,他在急速的恢復肉身,哪怕伤势再重,却终归没死,差一点就同归於尽了,依然没死。
他感受著心中浮现出的悲意,看著这幅天地同悲,充斥著悲痛寂寥的世界,终于震惊了。
“一字诀!”
“哀字诀!”
不容他多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太微天帝那里得到的知识。
他伸出右手,撤下了自己的左臂,掌心虚握,那只左臂,化作一支金光灿灿的长矛,在他的掌心浮现。
他挥舞著手臂,將长矛射出。
“诛心!”
长矛如同跨越了时间,刺碎了一个个蓝色的光团,无视距离,出之必中!
无法避开,无法闪躲,只能硬抗。
杀手秦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施展思字诀,凝视著那根长矛。
剖析长矛的一切,將其力量,全部分解出来,挖掘出最深处的力量,明白那长矛,究竟是什么力量。
时间,仿若被拉长到了极致。
在杀手秦阳眼里,他能清晰的看到,长矛在缓缓的飞来,刺碎了一个又一个的蓝色光团。
那种无形的光团,被刺碎之后,便会凭空消失不见了。
那是属於哀字诀的力量,却被这个长矛湮灭了。
他不断的剖析,挖掘长矛最核心的力量。
当长矛已经衝到他面前的时候,杀手秦阳终於剖析完成了。
他的境界太低了,避不开,只能硬抗。
而这个长矛,的確是拥有对抗一字诀的力量。
它能湮灭一字诀的力量。
不,或者说,他能湮灭,產生一字诀,施展一字诀的人。
一击必杀。
杀手秦阳面无表情的看著,手捏印诀。
施展了狗秦阳参悟了天魔谱之后,所衍生出的神通。
他无法参悟,却可以施展神通。
杀手秦阳闭上了眼睛。
瞬间,他回到了满是灰色的大雪世界里。
同一时间,那根金灿灿的长矛,也没入到秦阳的肉身消失不见。
金色的长矛,出现在灰色大雪世界里,直奔七彩世界里的狗秦阳而去。
杀手秦阳,手捏印诀,面无表情,瞬间出现在长矛前方,挺胸迎了上去,任由金色的长矛,贯穿他的心臟。
长矛裹挟著杀手秦阳,落在了灰色世界里,插在了地上。
杀手秦阳依然面无表情,他的身体,自长矛贯穿的地方,开始慢慢的向外消散。
狗秦阳站在七彩世界的边缘,呆呆的看著杀手秦阳。
杀手秦阳回头看著狗秦阳。
“我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公共记忆区。
我就是你,你我一体,我的极限,只是法身极限。
我们的目標,你还记得么。
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看风景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我无法站在更高的地方,你却可以。
你我一体,我唯一不会害的人,就是你。
这就是我找到的,唯一一条化解枯心咒的方法。
只有入门了真正的一字诀,需要情志抵极,可以跨越七彩世界和灰色世界界限的力量出现时,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也是唯一一条可以避免死局的办法,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全部都是你的事了。”
杀手秦阳面无表情的说完之后,一手握住了金色长矛,一手保持著印诀,沉声一喝。
“献祭!”
霎时之间,金色的长矛,连同杀手秦阳,一同在黑色的火焰之中化为齏粉。
黑色的火焰,扩散开来,诡譎癲狂,充斥著绝望的乐章,在灰色的世界里奏响。
黑色的火焰,蔓延到整个灰色世界,將整个灰色世界都化为了齏粉。
而这些齏粉,则化作点点萤光,落入到七彩世界里。
於是乎,七彩的世界里,出现了黑白灰三色。
曾经属於那个死寂世界的一切,都开始化作基础,重新融入到七彩世界里。
杀手秦阳推演布局,寻找解决办法,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知道的远比狗秦阳多,各方面都远超狗秦阳。
只不过,杀手秦阳有极限,极限就是法身顶峰,绝无可能成就道君。
所以,他冷酷无情到根本没有一点自我的地步了,为达目的,连自己都可以献祭掉。
天魔谱衍生出的神通,便是献祭,通过献祭自己的东西,去获得更强的力量。
如今,杀手秦阳,挡下了嬴帝诛心矛,让诛心矛化作他的东西,连同诛心矛一起,包括他自己,包括比七彩世界大了一倍的黑白世界一起。
全部献祭掉。
同时,趁著哀字诀出现,跨越了界限之时,全部献祭给狗秦阳。
顺势化解了枯心咒的同时,给狗秦阳足够翻盘的力量。
……
嬴帝感受著诛心矛消失,射杀了目標,湮灭了对方的意识。
可是他却感觉到,天地同悲之意,愈演愈烈,他的內心已经扛不住了,曾经的记忆,开始不可抑制的浮现。
他想到他当年的太子妃,他想到了青衿,他想到了青衿的死。
內心的悲痛,无法抑制的浮现出来。
这就是哀字诀的力量。
秦阳成功入门了。
他也终於明白,为何刚才秦阳眼神淡漠,说这就是他的逆转手段。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秦阳眼睁睁的看著其他人送死,却还能入门哀字诀。
这绝无可能,曾经有人用过更加残酷的手段,也从来没有人能入门。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秦阳被诛心了,还没死。
但他知道,他再不做什么,就完了。
他想要去击杀秦阳,但此刻,他已经在无尽哀意之下,根本无法出手去击杀秦阳,只要生出这个想法,脑海中的悲痛记忆,便会自动浮现出来,让他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最后,他瞬间结印,十万八千印,化作一个神印,跨越空间,没入到秦阳体內。
这个符文,不是在伤害秦阳,確切的说,是在帮助秦阳。
做完这一切之后,被悲痛折磨的嬴帝,头一次生出了转身就走的想法。
他无法这般一次又一次,永无休止的面对青衿的死。
这是他的执念,他永远无法面对的东西。
痛苦到了极致,嬴帝再也无法面对,转身化作一道遁光飞走。
就在这时,秦阳睁开了眼睛,眼中仿若蕴含著世间最悲切的哀意。
他的眼中,两行热泪,汩汩而下,痛彻心扉的绝望和悲切,化作了一道蓝色的光圈,瞬间横扫开来。
霎时之间,化作遁光的嬴帝,被强行打断了遁光状態,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他甚至连最基础的凌空术,都无法施展了。
蓝色的光圈,以魁山为中心,瞬间横扫数百万里。
被秦阳压制到极致,最后却依然无法压制的哀字诀,终於入门了。
而此刻爆发出的威能,却远比直接入门时更强,强的多。
哀字诀,所求者,永远不可得。
只有永远不希望入门,坚定到极致的人,才能去入门。
因为,入门哀字诀,本身就是一件悲哀的事。
大哀无声,悲痛无鸣。
哀字诀神通,最强的一次显化。
全图沉默。
从现在开始,其他人所有中了神通的人,一个火球术都別想施展出来了。
ps:將近一万三千字大章,可惜还是没彻底打完,我真尽力了。
看起来是虐了,其实还没完事呢,怕被人喷,我都准备今天不更了,明天结束了一起更,想想还是更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