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祀天(二)
第228章 祀天(二)
『此人便是骆璸?』
赵弘润有些惊讶地打量著远处东宫太子弘礼身边的年轻人。
对於骆璸,虽然赵弘润还未打过照面,但是並不陌生,毕竟此人乃去年科试的第二名。
莫以为此人没有得到状元就觉得不过如此,要知道,去年参加会试的,还有当时原中书令何相敘的嫡孙何昕贤。
对於那个傢伙,赵弘润至今仍心有怨气,但不可否认,何昕贤自幼便有才名,可谓与赵弘润的六哥『麒麟儿』赵弘昭並驾齐驱,非但是『雅风诗会』最早筹建者之一,更是被大梁人视为骄傲的年轻一代翘楚。
记得当时朝廷,不知有多少人认为何昕贤可以轻易获取当年科试状元的殊荣。
可没想到,这位实打实的状元之才,被两个横空出世的不世俊杰给击败了,仅仅只获得了第三名的荣誉,让无数大梁人顿足嘆息。
刨除个人偏见,就连赵弘润亦不得不承认,何昕贤是確有满腹才华的,他之所以在去年落败,只是他运气不佳,碰到了另外两位更为才华横溢的年轻俊杰。
而当时击败了何昕贤的那两位,一个是上党寒门子弟寇正,另外一个,便是这位骆璸。
对於这位骆璸,赵弘润还听说过一个消息。
据说,当日在看过了此人的文章后,吏部与礼部皆大力邀请这位士子,尤其是礼部尚书社宥,更是对此人的文章做出了『辞采华胆、格律谨严』的高度评价。
没想到,骆璸婉言推辞了礼部尚书社宥的盛情邀请,推掉了唾手可得的仕途,转而在东宫太子弘礼身边当了一名幕僚。
说实话,这让赵弘润有些想不通。
在他看来,似这样一位能够以才情击败何昕贤的俊杰,哪怕是不依附太子弘礼,亦能仕途顺畅,尤其是在虽然规矩古板但是风气最为清澈的礼部,富有才情的骆璸,毋庸置疑能在礼部站稳脚跟,继而在礼部尚书社宥的器重提携下,逐步高升。
说白了,明明可以靠本事吃饭,又何必去投靠东宫太子呢?
要知道一旦被牵扯上夺嫡,这可就是一条不归路,除非东宫太子日后果真登基为帝,否则,似骆璸这般已被早早打上『东宫』標籤的人才,日后的下场不难预料。
毕竟政治站队是极其关键的,哪怕你才高八斗,但若是你站错了队伍,下场亦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这偌大天下,岂是真的会缺你一人?
按理来说,赵弘润觉得似骆璸这般俊杰,应该明白保持中立、待价而沽的重要性,可对方却义无反顾地投向了东宫,这让赵弘润有些猜测不透。
此时,在高台之上,协助祭天仪式的礼部官员们,早已准备好了祭品牺牲。
但凡这种场合,似鸡鸭这种牺牲就完全不够档次了,只见在赵弘润眼前,有一头牛、一头羊、一头猪,分別用绳索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布团,“跪”在祭桌前。
而在那张祭桌上,则摆著已杀死脱毛的鸡、鸭、鹅,还有一些精致的素菜、糕点,摆在正当中的,则是一条两个巴掌宽的鱼,据赵弘润目测,这条鱼应该还是活的,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动弹而已。
而在祭桌后,还摆放著五只大鼎,里面盛满了五穀。
不过最让赵弘润感到心疼的,还是祭桌上那些珍贵的玉璞与金器。
因为据他所知,这些都是属於祭品,待会都会丟到那堆柴火中烧尽,是的,包括那些价值连城的美玉与金器。
“开始吧。”
身穿著墨色金丝纹龙大裘的魏天子,神情肃穆地低声言道。
听闻此言,哪怕是赵弘润印象中那位心眼狭隘的东宫太子,此时亦是满脸肃穆庄重之色,站在那很大一堆柴薪前,朝著东边恭恭敬敬地拜了九拜,隨即从礼部官员手中接过火把,將那堆柴薪点燃。
这叫禋祀,据赵弘润理解,大概就是用烟味通知天上那位天父,可以准备下凡来收取祭品了。
不多时,那些柴薪便熊熊燃烧起来。
而与此同时,礼部的官员们,则开始宰杀那三牲,即一头牛、一头羊、一头猪。
赵弘润不清楚那些操刀的主事们是不是庖厨出身,他只感觉那些人简直厉害非常,三下两三就將那三只牺牲给剖解了,颇有些庖丁解牛的意思。
而不可思议的是,在庖解三只牺牲的过程中,那几位是先放了血,以至於从头到尾,白净的高坛上竟丝毫没有沾染鲜血,这在赵弘润看来,简直就是鬼斧神工。
而待等那几位赵弘润怀疑是庖厨出身的礼部主事们將三牲庖解之后,东宫太子弘礼走了过去,將这三只牺牲的內臟取来,逐一放入身后几名礼部官员手中那垫著红绸的漆木托盘中,后者將其呈於祭桌之上。
之后,又有些礼部官员走了过来,手托著比方才还大一號的漆木托盘,同样是垫著红绸。
而这回,东宫太子弘礼便拾取了三只牺牲身躯上的肉,同样放置於托盘之上。这回这些礼部官员,则直接托著托盘,將其放入了那堆薪火之中。
赵弘润在旁看得困意连连,在他看来,直接將这些牺牲、贡品全部丟入薪火不就得了么,还非得弄出个先后顺序的规定。
正如赵弘润所想的那样,祭天仪式中对於向上天呈献牺牲、贡品的过程,是有一个先后顺序的,而且,並不是所有东西都要丟入薪火,比如三牲,就只截取躯体上的肉,以及內臟,像头、足、尾、骨头等部位,是不被祭献的。
若是赵弘润有兴趣的话,可以在事后拿一条牲腿回去烤熟啃啃,或者带几根骨头回头煲个汤,在大魏的风俗中,这叫做『赐胙』。
而且用於祭祀的酒,他可以喝几杯,那也有一个祥瑞的称呼,叫做『饮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