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 新时代(三)
將赵弘润与羋姜邀请入席后,鲁国国主亲自从烧锅上取下煮酒,给三人皆倒了一杯,此举意味著他与赵弘润乃是平辈而交,这让赵弘润对这位国主的印象更是好了几分。
“多谢国主。”赵弘润倒了一声谢,隨即一边举杯吹著扑面而来的热香酒气,一边淡淡说道:“小王昨日想了一宿,觉得楚王可能是想藉此次机会,对国內的『某些隱患』下手……哼!真是个狡猾奸诈的老狐狸!”
在最后一句中,赵弘润的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怨气。
为何?
因为他在攻陷寿郢后,並非得到他所预计的庞大財富。那些財富,早被那些在魏军攻打寿郢期间逃离的贵族们带往了南方。
別看魏军此番钱財方面的收穫的確不小,以至於就连对楚国毫无好感的羋姜都觉得赵弘润从楚国抢掠了太多的东西,可实际上呢?魏军的收穫真的很多么?
开玩笑!
寿郢,那可是楚国的王都,是楚国千千万万贵族世家最密集的所在地,那是魏军费数个月也搬不完的积蓄!
可眼下,作为胜利一方的联军,只得到了一些楚国贵族们逃离时没来得及带走的边角料,而楚王熊胥,却借著战后抓替罪羊的这桩事,不动声色就將那些庞大的钱財充公,归入国家,一想到此事,赵弘润心中就酸溜溜的。
『贪得无厌!』
在旁,羋姜瞧见赵弘润那纠结的表情,暗自冷哼了一声,谁让赵弘润在这一路上抱怨过太多类似的事呢。
而鲁国国主,他倒是不像赵弘润那样不知足,他担心的,是另外一桩事。
“若是你我的猜测无误,此番熊胥老贼可是在我等面前耍了一个莫大的招啊……”说到这里,他忧心忡忡地说道:“今日清晨,又有细作传回来消息,说楚国国內,以寿陵君景舍、邸阳君熊商等人为首,大肆弹劾某些贵族在战爭期间的不作为,逼得熊胥不得不重惩像巨阳君熊鲤这些人……”
“……”赵弘润的眼皮跳了跳,心下暗骂。
儘管鲁国国主说得隱晦,但赵弘润又岂会听不出来?
像巨阳君熊鲤,此人曾经作为楚王熊胥关係最好的弟弟之一,若没有熊胥暗中首肯,即便是寿陵君景舍、邸阳君熊商,那也是搬不到巨阳君熊鲤的。
换而言之,那不过是楚王熊胥与景舍、熊商几人演的双簧戏罢了。
这下好了,巨阳君熊鲤那些收刮的財富,亦归了楚王所有。
『该死的景舍!』
赵弘润闷闷不乐地一口饮完了杯中的热酒,心中暗骂寿陵君景舍。
因为若不是寿陵君景舍当初及时抵达了巨阳,他多半就能將巨阳县攻破,將巨阳君熊鲤的庞大財富据为己有。
心中纠结著这件事,他下意识地將空置的酒杯摆在羋姜面前。
羋姜愣了一下,隨即放下筷子,给赵弘润斟满了酒杯。
这一幕,又勾起了鲁国国主那调侃般的笑容。
而赵弘润倒没有在意,再又喝了一杯热酒后,皱眉说道:“那些楚国贵族,不至於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吧?……难道他们看不出来,楚王熊胥是在藉机杀人么?”
“瞧自然是瞧出来了。”鲁国国主亦饮了一杯酒,表情复杂地说道:“眼下楚国国內,遍地谣言,说熊胥老贼敌不过我等联军,就杀贵族泄愤,致使不少楚国贵族欲联合起来,將熊胥老贼逼下王位,听说跳得最欢的,就是熊氏的宿敌屈氏……可这又如何?楚国还有项末、项孌,还有寿陵君景舍、西陵君屈平、邸阳君熊商,只要这些人站在熊胥老贼那边,那帮贵族玩不出什么样来。”
说到这里,他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热酒,嘆息说道:“熊胥那昏王,与齐王爭了半辈子都没能贏过一回,没想到这回,居然与齐王打了个平手。”说著,他摇晃著空空如也的酒樽,喃喃说道:“待等楚国平息了內乱,我齐鲁可要遭殃咯。”
赵弘润自然听得懂鲁国国主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闻言劝道:“国主不必忧虑,熊胥想要收权,未见得那些贵族会乐意交出权力,不出意料的话,楚国必將迎来一次內乱。……而这內乱,远比齐国的內乱更甚!”
的確,倘若说齐国的內乱只是齐王吕僖那几个儿子为了王位的爭斗,那么楚国的內乱,就是旧贵族势力在遭到楚王熊胥打压的情况下的垂死挣扎,两者的激烈程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毫不夸张地说,齐鲁魏越四方势力都未能打垮的楚国,很有可能会在这场內乱中瓦解,变得支离破碎。
问题就在於,一旦楚国结束了內乱,那么,齐鲁魏越四方势力,就將要面对一个近几百年来最强盛的楚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