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围猎萧鸞之始
听闻此言,杜宥放下手中的毛笔,深深看了一眼温崎,眼皮微跳:“温大人以为呢?”
“下官就是隨口问问。”温崎爽朗地笑了笑,很识相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见此,诸內朝大臣在心中暗笑。
其实他们都清楚,这位杜大人那是恨不得用一根绳子將那位太子殿下绑到垂拱殿来,只不过至今为止,还未找到什么机会罢了。
说实话,他们並不看好杜宥,虽然说杜宥確实是一位足智多谋的朝臣,可问题是,那位太子殿下更狡猾、更睿智,想让那位太子殿下乖乖就范,呵呵,难!
而与此同时,张启功已步出了皇宫,骑马来到了太子府,找到了仍住在这座府邸內的宗卫高括。
对於张启功的到来,以及对於他希望接管黑鸦眾的要求,高括皆不感到意外,毕竟这件事,赵弘润早就跟他打过招呼。
因此,高括很爽快地对张启功说道:“我会儘快安排你跟“阳佴”见面,到时候,他会辅助你的。”
“阳佴?”张启功闻言皱眉问道:“黑鸦眾的首领,不是那位……丧鸦么?”
高括想了想,觉得有必要与张启功这位日后接管黑鸦眾的官员交代几句,遂解释道:“黑鸦眾有三名首领,“黑蛛”负责训练新人、建设隱贼村落,鑑於前两年楚军攻陷阳夏时,曾將黑鸦眾的隱贼村落摧毁殆尽,因此这会儿,黑蛛正忙著重建村落,不大有工夫搭理你……张大人你要知道,黑鸦眾这帮人,效忠的是太子殿下,所以你我有时候,也不得不迁就他们一些。……而“阳佴”,此人则负责完成太子殿下绝大多数的指令,事实上黑鸦眾也不单单只负责杀人,张大人日后也可以让他们刺探情报,只不过嘛,这帮人太过於隨性,在监视任务中搞不好就会把那些碍事的傢伙给宰了,所以……唔,至於丧鸦,他只负责杀人。另外,最近他有点『私活』,所以张大人应该找不著他。”
说到这里,他从书桌上抽出一迭纸,递给张启功:“这是青鸦眾对黑鸦眾的评估。……张大人你要知道,这两支隱贼相互瞧不顺眼,所以这份评估难免有所夸大,不过总得来说是可信的,张大人不妨看看这份评估,这有利於张大人接管黑鸦眾。”
张启功接过那份评估,微微感觉有点奇怪。
“还有什么事吗?”高括笑著问道,似乎心情很好。
看了看手中的评估,又看了看高括,张启功犹豫著说道:“有关於萧逆,下官需要青鸦眾至今为止收集的情报。”
“没问题。”高括笑著说道:“今晚子时之前,便会有人送到张大人府上的书房。”
看著高括那爽朗的笑容,张启功总感觉,对方好似是將一个烫手山芋丟给了他。
怀著忐忑的心情,张启功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这座宅邸,是他投奔太子赵润后,后者为他安排的住所,占地並不大,不过对於孑然一身的张启功而言,已经足够宽敞。
回到书房后,张启功从怀中取出那份青鸦眾对黑鸦眾的评估,仔细翻阅著。
不得不说,青鸦眾与黑鸦眾的关係確实不好,以至於张启功在这份评估中,几乎找不出黑鸦眾被青鸦眾认可的优点,反而是以批判居多。
而黑鸦眾的三名首领,即黑蛛、阳佴、丧鸦三人,亦遭到青鸦眾的詬病,比如黑蛛在训练新人时过於残忍,阳佴的能力威望不足以慑服手底下的人,而丧鸦嘛,最为离谱,这傢伙时常失踪,后来青鸦眾经过几番打探这才得知,这傢伙居然乔装改扮接私活……
而这三名首领手底下的黑鸦眾干將们,也一个个都是桀驁不驯、无法无天的主,虽然不至於对寻常百姓大打出手,但平时宰几个看不顺眼的傢伙,也是家常便饭,以至於有好些黑鸦眾的干將,其实一直都在朝廷的通缉名单当中。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张启功颇感头疼。
对比青鸦眾的干將们,也就是从“鸦一”到“鸦十”的头目们,几乎个个都在魏、韩、楚等地负责当地的情报收集工作,深受太子赵润器重,相比之下,黑鸦眾仿佛除了会杀人以外,其他的全是一堆乱摊子。
最离谱的是其中好些人居然还在朝廷的通缉名单上,这让他张启功如何开展工作?
事到如今,他总算是明白了,难怪高括那么爽快地就將黑鸦眾丟给他,很显然,高括曾经恐怕也深深为黑鸦眾这帮人感到头疼。
待等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张启功走到主屋,吩咐宅中唯一的一位庖厨弄了点饭菜。
用完饭回到书房,閒著无事的他索性看了会书卷,等著青鸦眾將有关於萧逆的情报送来。
等了许久,渐渐地他有些困了,遂闭著眼睛打了一会盹。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且小声说了句:“东西已送至,卑职告辞。”
张启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隨即猛然就看到他面前书桌上,已摆著一只大木箱,木箱內放满了迭得满满的纸。
这显然,这应该就是青鸦眾送来的,有关於萧逆的情报。
再瞧左右,四下无人。
『这就是青鸦眾么?果然厉害……』
在嘖嘖称讚声中,张启功从木箱中抽出一迭纸,仔细观阅著。
在这箱情报內,记载了迄今为止任何一名萧逆成员的底细,比如“赃罚库郎官余谚”、“大理寺狱丞金绪”、“南燕军副將艾訶”等等等等。
不得不说,萧逆成员遍布之广,就连张启功都感觉头皮发麻。
此前他万万都没有想到,原来萧氏余孽一直潜伏在魏国,且其中有好些人,居然已经混到了诸如“副將”、“郎官”级別。
只可惜,这些在名单上的萧氏余孽,皆已亡故,张启功没办法从他们口中找到什么线索,他之所以向高括討要这些情报,只是想估测一下是否还有什么漏网之鱼藏在国內。
不知多了多久,他在这些情报资料中,忽然看到了“曲梁侯司马颂”的名字。
当时张启功惊地险些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曲梁侯司马颂……此人果真是萧逆?』
將茶盏放到一旁,张启功的表情很是复杂,因为这个当时站在庆王赵信阵营的曲梁侯司马颂,正是他张启功说服雍王赵誉去笼络的,没想到,居然笼络了一个萧逆安插在魏国的叛逆。
『算了,反正他也……唔?!』
原本张启功想揭过此事,没想到,他忽然在“曲梁侯司马颂”的名字旁,在那明明应该標註“死”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生”字。
“怎么可能?”
下意识坐正了身体,张启功翻了一页,这才从备註中,看到了曲梁侯司马颂之所以存活的原因,也了解到王皇后当初派出禁卫企图除掉曲梁侯司马颂,但后者却又被青鸦眾救走的复杂过程。
『……原来是碍於王皇后,太子殿下才默认了“曲梁侯之死”,可一个活著的司马颂,作用可远不及一个“活著的曲梁侯司马颂”大啊……』
张启功暗自想道。
次日天明,他带著这封资料,前往东宫求见了太子赵润。
可能是因为求见的时间太早,这位太子殿下显得不太高兴,但张启功却顾不上那么多,正色请示道:“太子殿下,臣以为,该是时候启用“曲梁侯司马颂”这颗棋子了?”
赵弘润皱了皱眉说道:“曲梁侯司马颂已死,这是举国皆知的事……”
“此事易尔。”张启功说道:“可託词曲梁侯司马颂当时侥倖逃过一劫,隨后改头换面躲藏了起来……殿下放心,臣会妥善安排,绝不会涉及到王皇后那边。”
思忖了片刻,赵弘润点点头说道:“试著去做吧,王皇后那边,我会去疏通的。……另外,日后不需要事事向我稟报,我只要萧鸞,死活不论。”
“遵命!”
张启功拱手而退。
没过几日,大梁便传开了一桩传闻,说曲梁侯司马颂其实乃萧氏余孽,因为不忿萧逆首领萧鸞所为,故而遭到萧逆的加害,但天见可怜,曲梁侯司马颂侥倖未死。
这则传闻迅速传开,在国內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曲梁侯司马颂?卫山?』
当得知此事后,高贤侯吕歆在自家府邸的书房沉思了许久。
正如那个宫先生当日所言,萧逆在魏国国內安插的棋子,確实不止曲梁侯司马颂那区区一枚。
高贤侯吕歆亦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