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年末
第1443章 年末
在大梁以南,尉氏县的东边,古许国曾在这里设有一座小县,在魏国征战许国之际,这座小县曾一度改称“许北”,成为魏国攻打许国的前线,故而又称之为“通许”。
通许县不大,治下仅有四个庄镇,但地理颇为优越,北临大梁、东接杞县、西连尉氏、南交扶沟,更关键的是“蔡水”亦经过此县,因此,藉助水运贸易之便,通许县虽是小县的规模,但很快就发展了起来。
尤其是在最近几年,隨著魏国逐渐形成“三川雒市”、“商水边市(魏楚)”、“博浪沙港市”、“淇县边市(魏韩)”几个重要贸易大城,並且沟通了“河水(黄河)”、“蔡水”、“梁鲁渠”等几条河道后,通许县的发展势头尤为迅猛。
十二月十九日,太子府副都尉北宫玉,带领著三十名黑鸦眾,来到了这座通许县。
不得不说,当三十名身穿统一深色斗篷的黑鸦眾招摇入城,理所当然会被通许县的县兵拦下,但当北宫玉出示了“大梁府”以及“刑部缉捕司”的令牌后,把守城门的县兵就不敢在做阻拦了,恭恭敬敬地让行。
或许有人会纳闷,黑鸦眾为何会持有大梁府以及刑部缉捕司的令牌,事实上,作为东宫太子赵润麾下的双鸦,黑鸦眾与青鸦眾一样,拥有著魏国任何一个官署、任何一支军队的身份令牌,並且隨时可以得到相关任命文书——这些令牌可並非偽造,每一块令牌上雕刻在编號,在该官署或该军队中皆留有备案。
双鸦之所以拥有这些令牌,只是为了在执行任务时方便在魏国境內自由行动,不能否认,在太子赵润上位后,双鸦所得到的权力,相比较魏天子赵偲直属的拱卫司御卫,有过之而无不及。
冒著风雪,北宫玉带著三十名黑鸦眾来到通许县城东的一座深宅大院前,神色复杂地看著这座府邸。
这座府邸的主人姓许,据说乃是许国后裔,但如今在许家当家主事的家主“许习”,北宫玉却能肯定对方绝非许国后裔,因为在二十年前,正是他与萧鸞,设法將其安排到许家,娶了许家之女,当了入赘的女婿。
为此,伏为军当年还客串了一把强寇,趁那位许家之女出城之际,於半途將其劫掠,绑到西边的嵩山,为许习创造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那时的许习,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做“郝习”,与曾假冒曲梁侯司马颂长达二十年的卫山一样,皆是萧鸞选拔的亲卫。
在安排郝习入赘了许家后,伏为军整整了六年时间,不为人所察地除掉了许家的几名公子,致使那几名公子皆死於意外事故,协助郝习窃取许家。
最终,在许家男儿皆陆续亡故的情况下,郝习终於以女婿的身份,改姓为许,继承了许家的家业,待等许家的老太爷也归天之后,通许县的望族许氏,就这么落入了伏为军的手中。
而这些年来,北宫玉亦多次暗中前来通许县,叫许习暗中给伏为军筹集钱餉。
可是这次前来,他却要以太子府副都尉的身份,缉捕策反这个许习,纵使是北宫玉,心中亦不禁有些感慨,感慨世事无常。
“是这里么,北宫大人?”
见北宫玉瞅著眼前那座府邸久久不语,黑鸦眾中有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语气低沉地询问道。
这名男子,自称“镰虫”,顾名思义,与“幽鬼”一样,皆是黑鸦眾中拥有代號的头目级刺客,善使双勾、行动迅捷,尤其是一招“双勾绞首”的拿手绝技,北宫玉曾亲眼目睹过一具无头的尸体好似涌泉般喷血的渗人模样,慌地他好几宿没睡好觉。
但话说回来,在北宫玉看来,镰虫有一点比幽鬼优秀,那就是前者至少能够控制住嗜杀的欲望,不像幽鬼,这廝简直跟黑鸦眾的首领之一丧鸦一个德行,人过之处,再无活口。
“嗯。”
被镰虫打断了思绪,北宫玉点点头,吩咐道:“五人看守府前,五人看守府后,十人在围墙外游走,其余人等,隨我进府。……切记,一不扰民、二不见人就杀,我想,你等也不希望被青鸦眾嘲笑,对么?”
镰虫以及其余的群鸦们暗自撇了撇嘴,对北宫玉拿青鸦眾来刺激他们抱持几分不满。
但最终,他们选择了听从了北宫玉的指令,毕竟为了整顿黑鸦眾,太子府都尉张启功已有言在先:不服从命令的傢伙,就踢回阳夏。
虽然对於黑鸦眾而言,在阳夏其实比在大梁自由自在地多,但考虑到若被踢回阳夏会被青鸦眾的同僚嘲笑,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服从命令,毕竟那个张启功,那是真敢那么做的。
“梆梆梆。”
北宫玉亲自上前,抓起府门的铜环敲了几下。
片刻之后,府內便有一名裹著衣的门人將府门打开,疑惑地看著北宫玉问道:“足下有何贵干?”
北宫玉也不与那名门人囉嗦,直接了当地说道:“通稟你家老爷,就说故人宫正前来拜会。”
听闻此言,那名门人皱著眉头说道:“老爷吩咐过,近段时间不会来客。”
说罢,他不等北宫玉有什么反应,便砰地一声將府门关上了。
『……』
北宫玉略带苦笑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能猜到许习之所以不会来客的原因,无非就是伏为军在魏国的势力所剩无几,连首领萧鸞也逃到了卫国,再加上朝廷最近正在大力追缉萧逆成员,是故,许习感觉到了惊恐不安,故而索性闭门谢客,免得遭受牵连。
想了想,他转头看向站在他身边一丈远外的镰虫,示意道:“有劳了。”
镰虫点点头,招招手示意两名黑鸦眾在围墙外打起人梯,隨即,只见他踩著这两名黑鸦眾的膝盖与肩膀,霎时间就跃入了围墙內侧,隨即,从里面將府门给打开了。
待等北宫玉跨过门槛走入府內时,方才给他们开过门的那名门人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急匆匆地从门房里奔了出来,见北宫玉一行人目若无人地走入府內,顿时大叫起来:“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擅闯我许府?!……我可警告你们,本县县令大人可是咱们老爷的……”
刚说到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镰虫背后的两把铁鉤,其中一柄已经架在了对方的脖子处。
看那铁鉤的锋利程度,相信只要镰虫顺势一拉,就是一颗大好头颅落地,而北宫玉,也能再次欣赏到一具无头尸体如泉涌般喷血的壮观景象。
“住手!打晕即可。”不希望自己再次做几日的噩梦,北宫玉连忙叫停。
不过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镰虫用铁鉤的刀刃侧面,啪地一下敲击在那名门人的脑袋上,顿时將对方给打晕在地。
暗自鬆了口气,北宫玉径直朝著记忆中许习的书房而去。
一路上,这座深宅大院內的家卫,皆被黑鸦眾们打昏在地,这使得北宫玉一行人畅行无阻地来到了府內的主人书房。
此时在书房內,许家的家主许习正在屋內看书,冷不丁听到书房的门扉被打开,还误以为是府上的下人,可待等他眼角余光瞥见走入屋內的北宫玉时,却是惊地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宫先生,您……”
还没等许习把话说完,北宫玉身后就涌入六七名黑鸦眾,看得许习下意识將下半截话咽回了肚子,脸上带著几分惊恐,急声问道:“宫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只见北宫玉走上前几步,目视著许习沉声说道:“郝习,我乃太子府副都尉北宫玉,此番前来,乃是为缉捕你这个萧逆旧属,劝你莫要反抗,束手就擒。”
听了北宫玉这话,许习惊地险些连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的耳朵。
他听到了什么?
太子府副都尉?北宫玉?
眼前这个文人打扮的男人,分明就是以往时不时与他联繫,要求他设法为伏为军筹集財帛的“伏为军主簿”宫正啊!
咽了咽唾沫,不明究竟的许习苦著脸说道:“宫先生莫要说笑……”
“我並没有说笑。”北宫玉摇了摇头,在朝著大梁的方向拱了拱手后,沉声说道:“萧鸞背弃大魏,图谋不轨,我早已与他划清界限,投奔东宫太子殿下的麾下……”
听了这话,许习更加震惊。
要知道据他所知,曾化名宫正的北宫玉,那可是萧鸞的得力心腹、左膀右臂,他实在无法想像,北宫玉居然会背叛萧鸞,投奔朝廷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