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新时代【二合一】
郑图面不改色地说道:“郑某身为王臣,自当向陛下稟明巨细,不敢有何隱瞒,这有何不对?”
“恐怕並非如此吧……”杜宥闷声冷笑道。
而就在这两位即將展开口舌之爭时,就见內朝大臣温崎晒笑著说道:“好了好了,两位大人,您两位就莫要在这爭论了,凭两位的智慧,难道就看不出来,陛下他是故意装蒜么?我看这太子之师的位子呀,陛下早有定夺了。”
这一番直白的话,让杜宥与郑图都很尷尬,自然也就吵不起来了。
而与此同时,赵弘润已领著大太监高和来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此前乃是前皇后王氏居住的寢宫,但如今,却已属於羋姜这位新君之后。
然而对此羋姜並不欢喜,因为对於她来说,这座宫殿太大了,她寧可像之前那样,跟苏苒、羊舌杏、乌娜等诸女一起住在东宫,好歹还能说说话。
不像现在,诸女都搬到了各自的寢宫,想找人说说话还得走一段路。
“说到皇后……”
在途中,大太监高和好似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地说道:“陛下,有件事奴不知该说不该说。”
“直说无妨。”赵弘润隨口说道。
只见高和迟疑了半响后,神色有点怪异地说道:“据凤仪宫的宫女偷偷向我內侍监稟告,皇后娘娘她……她在宫內养了一些毒草、毒虫,这……奴以为,这不太合適吧?”
这件事,其实大太监高和早就想向新君稟告了,他感觉,羋姜这位皇后娘娘简直诡异,整天面无表情比前代皇后王氏还要冷淡就不说了,居然还在凤仪宫外的圃內亲手栽培一些毒草,甚至於,堂而皇之地提醒凤仪宫的宫女们,这些皆是毒草,无事莫要触碰。
倘若说这些毒草已经让那些宫女们嚇个容失色,那么,那位皇后娘娘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毒蛇、蝎子、蜈蚣等物,更是让宫女们嚇个半死,顾不得对这位皇后娘娘的畏惧,偷偷向內侍监稟告此事。
“哦?有这事?”
赵弘润闻言后愣了愣,不过倒並不意外。
在他看来,羋姜本来就是巫女出身,在宫內閒著没事鼓捣一些毒草、毒虫什么的,这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大概,凤仪宫內的那些宫女们无法接受这件事。
这不,与此同时,在凤仪宫的偏殿內,已贵为魏国皇后的羋姜,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用一双素手捏著一条毒蛇的头,將几滴从毒牙內流淌出来的毒汁收集到一个精英的玉瓶中,让在旁的一干宫女们嚇地双腿发软。
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陛下驾到”的喊声,总算是让这些被嚇得面如土色的宫女们回过了神。
“踏踏踏——”
隨著一阵不紧不缓的脚步声,赵弘润迈步走入了內殿,正巧看到羋姜面无表情地將一条毒蛇放回一个瓷罐中,他遂好奇地问道:“做什么呢?”
羋姜回头看了一眼赵弘润,平静地说道:“卫儿那孩子最近风邪入体,我想为他制些驱邪的药……”
因为娶了羋姜,赵弘润对巫药多少也有点了解,所谓的风邪,其实就是阴寒之气,说白了就是在阴冷、潮湿的环境待久了引起身体的不適,事实上並没有那么玄乎。
“这种事交给宫內的医师不就好了么?”上前扶著羋姜的肩膀,赵弘润轻笑著说道。
“我信不过那些人……”羋姜淡淡说道。
赵弘润更羋姜相处了近十年,又岂会猜不到羋姜的心思:与其是说不信任那些宫內的医师,还不如说是巫医与正统医术相互间的偏见导致。
想到这里,赵弘润摇头说道:“卫儿乃是东宫太子,宫內的那些医师,使尽浑身解数都会使他痊癒,就不需要……”他看了一眼羋姜手中那只瓷瓶的口,见上面还沾著一些透明仿佛唾液的液体,暗自咽了咽唾沫,訕訕说道:“不需要这些嚇人的玩意了。”
自己男人的话,羋姜当然是听从的,只好如赵弘润所言,收起了那些嚇人的玩意,请来宫內的医师为儿子赵卫诊断。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小孩子到处乱跑,且抵抗力低,有个头疼脑热的症状,这太正常不过的。
片刻后,就有诊断过太子赵卫症状的医师向赵弘润稟告,说太子殿下的症状只是小疾,只需几服药就能痊癒云云。
当然,那个药方,羋姜还是亲自过目,並如赵弘润所猜想的那样,对这种正统医术的药方表现出了不屑——儘管她就算露出不屑的表情,在不熟悉的外人眼中依旧是面无表情。
期间,赵弘润也亲自去看望了儿子赵卫,確切只是小疾,小傢伙只是有点精神不振,且食慾不佳,不过小孩子嘛,情绪变化极大,当得知母亲羋姜允许他前去找弟弟赵川、赵邯、以及妹妹赵楚几人玩耍时,精神一下子就振作了起来。
在用饭的时候,羋姜好奇地询问赵弘润道:“你今日怎么会来后宫这边?不是说整天都得呆在垂拱殿那边么?”
听闻此言,赵弘润笑了笑,在看了一眼正在扒饭的儿子赵卫后,苦笑著说道:“还不是因为这小子……”说著,他见羋姜眼眸中闪过不解之色,便解释道:“按照我大魏的规矩,太子册立后,便要选几名授师教授其学业……”
“卫儿才只有三岁。”羋姜微微皱了皱眉。
“所以说嘛……”赵弘润耸了耸肩,笑著说道:“正所谓,已所不欲勿施於人,他老子当年年幼时,就不喜学业,嫌弃学业繁重,如今我能做主了,又岂能叫他步他老子的后尘?过些年来说吧!”
“这样合適吗?”羋姜问道。
赵弘润摸了摸下巴,笑著说道:“等他懂事之后,我会亲口问他,若他希望他日继承王位,我自然会严格教导他;反之若他想当个閒王……”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足足耽搁了数息后,这才又继续说道:“我也不会阻止他。”
此时,年幼的太子赵卫好似是意识到他父皇正在说他,懵懂地抬起头来。
见此,赵弘润笑呵呵说道:“对於你们兄弟,我倒是没什么要求,只盼你们啊……日后长得高点,长得壮实点。”说到这里,他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意味不明地嘆息道:“唉,或许是我此生註定杀戮无数、损及阴德,所以老天要在这一块惩罚我一下……哈哈哈哈哈哈。”
在旁听著这位陛下自嘲的话,大太监高和恨不得用手將耳朵堵起来。
宫內谁不知道,在这位新君陛下面前言及“身高”,不亚於在先王面前提及“萧淑嬡”,那是绝对的禁忌啊!
这会儿,也只有皇后羋姜敢搭话,在用一双秀目白了一眼赵弘润后,淡淡说道:“这话你自己说就没事,对吧?”
“哈哈哈。”赵弘润哈哈大笑。
此后半月,朝中大臣们依旧时不时在赵弘润面前旁敲侧击,希望可以爭取一下太子师的位置,奈何赵弘润根本不接茬,久而久之,这些朝臣也都明白了这位新君陛下的心思,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转过年来,即是“兴安二年”,家家户户庆贺新年。
由於三川郡的羊肉大量运往魏国国內,因此,似羊肉这种往常只有贵族们才能吃得起的肉类,如今也端上了平民百姓的饭桌,只是並不频繁而已。
但不难想像,待等朝廷在河套地区也发展了当地畜牧之后,相信定能进一步满足魏人对肉食的需求。
兴安二年三月,楚公子暘城君熊拓,仍旧在率军攻打齐国。
这场齐楚之战,进行到这个地步,无论楚国还是齐国,事实上都已维持地十分艰难:儘管楚军已占领了泗水郡、东海郡,甚至连琅琊郡都被楚军占领了许多城池,但是因为齐国不惜代价招收技击之士对抗楚军,使得楚军终究无法攻破琅琊郡,將战线推进到齐国的北海郡。
“久攻不下,楚军的处境怕是不妙……”
在得知齐楚两国那边的战况后,赵弘润暗暗说道。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在兴安二年的三月份,本来是春季来临,楚军对齐国展开凶猛攻势的时候,但事实上,楚军的攻势却显得有些疲软。
原因很简单,楚军的后勤支撑不住了,毕竟这场仗,楚国动用了將近百万大军,而且整整持续了两年,能坚持到这份上,已经是非常令人意外的一件事了。
毕竟在经济方面,楚国远远不如齐国,为了打齐国,楚国国內的经济状况几乎是停滯不前。
三月末的时候,眼见楚军攻势疲倦,齐国终於发动了最后的反攻。
楚、齐两国的军队,在琅琊郡展开了整个中原有史以来最浩大的决战,而最终,楚军因为后勤难以支撑,不得不退出琅琊郡。
但即便如此,齐国的攻势也未能持续太久,在將楚军驱逐出琅琊郡后,便止步於此,未能趁胜追击,收復东海、泗水两郡。
五月,楚公子熊拓暂且回到寿郢,继承了楚王的位置。
又是一位新君,登上了这个新时代的舞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