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货幣【二合一】
隨后,这位老宗正就把这帮不成器的赵氏子弟关到了静虑室,任谁求情都无济於事。
当然,赵氏一族的子弟当中,也並未完全都是废柴,像成陵王赵燊的儿子赵成瑞,就曾在几次“魏韩战爭”中经歷过战场的磨礪,虽然也並没有建立什么耀目的功勋,也並没有太瞩目的才华,但怎么说也能作为一名合格的將官。
因此,当宗府向禁卫军举荐的时候,卫骄、吕牧並未为难,便任命赵瑞为禁卫军的校尉之一,待日后推荐作为雒阳城的巡逻尉官。
除此之外,向安陵赵氏曾被周朴教训过的那几个傢伙,也一改旧日的紈絝,通过了禁卫军的考验。
当然,事实上卫骄、吕牧最热衷於提拔的,还是他们那些宗府出身的宗卫后辈,就像当年百里跋、司马安、徐殷等宗卫的前辈教导他们一样,他们如今亦逐渐开始提携后辈——这也正是宗府並不担心宗卫羽林郎日后出路的原因。
不过说实话,宗卫羽林郎也確实不需要担心,因为从小被宗府教导养育的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对魏国最忠诚的军卒。
三月份,户部向垂拱殿上奏了一事,引起了魏王赵润与內朝的重视。
这件事,针对的是魏国国內目前货幣混乱的情况。
魏国的钱幣,最为流通的大概分两种,一种是先王赵偲在位年间铸造的钱幣,这一部分数量最多;其次,就是赵润当年在“三川贸易”开启前后,让户部铸造的新幣,即正面是魏国文字、背面是“羱羊”图案的新幣。
这种新幣,最初只流通於三川雒城,但后来由於三川贸易在魏国的影响力逐渐变大,以至於这种新幣也逐渐流通到了魏国內部,甚至於到如今,逐渐流通到中原各国——当然,暂时还是局限於像寿郢、临淄等大城,偏远的县城,多半还是无法识別这种魏国的新幣。
除此之外,事实上魏国国內甚至还有赵润他祖父赵慷在位年间的货幣,不过这种货幣只流通於偏远地区,已经很难见到。
而除了魏国本土货幣以外,像韩国、齐国、楚国的货幣,事实上也有流向魏国本土,这乱七八糟的货幣,难免会使得魏国的市场出现一些混乱。
因此,户部希望能改善这种情况。
改善这种情况最佳的方式,无非就是铸造新幣、废弃旧幣,当然,这里所说的废弃旧幣,必须让民间百姓有兑换新幣的渠道,否则,这跟韩国、楚国此前那些靠铸造钱幣来敛財的王族与贵族就没什么区別了——这根本就是將国家的损失转嫁到百姓身上,是极其恶劣,甚至会引起民怨的事。
“货幣体系……么?”
当看到户部上奏的这份奏章后,赵弘润沉思了许久。
可能户部最多只是考虑整合国內的货幣体系,防止旧幣以及外来货幣影响本国的市场与交易,但赵弘润则看得更远。
就比如说,他魏国的货幣,为何要局限於魏国本土呢?事实上现如今,他魏国的货幣已经逐渐流向別国,即便在临淄、寿郢这些他国的大城池,也能起到代替其本土货幣的作用。
那么试问,为何不能更近一步呢?
这未尝也不是一种文化输出啊,同时还能再次提高魏国在中原的地位与知名度。
在听了赵弘润的见解后,前户部尚书李粱与礼部尚书杜宥均是眼睛一亮。
区別在於,李粱是被“统一货幣”这个词所动心,而杜宥则是因为赵润那句“文化输出”——是啊,当其他各国的百姓开始使用魏国钱幣的时候,岂不是正在逐步接受他魏国的文化?
试想,你要用魏国的钱幣,首先你得看得懂魏国的文字吧?
否则,若不清楚魏国货幣的价值,岂不是会吃亏上当?
而除了李粱与杜宥,殿內还有一人大受启发,那正是以“使赵润成为天下共主”为目標的介子鴟。
在介子鴟看来,倘若天下各国的百姓当真逐步接受了魏国的货幣,这岂不是意味著他们亦在逐步接受魏国本身?
於是乎,他立刻就对赵弘润的这项建议表示了最坚定的支持。
还是那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在决定下此事后,內朝首先开始忙碌起来。
忙碌什么呢,当然是设计新幣的式样。
毕竟这是赵润登基为王后所铸造的第一批货幣,也是魏国在成为中原霸主后铸造的第一批货幣,且不说铸造不好丟脸不丟脸的问题,诸內朝大臣本身,就十分渴望做出一些改变,以对应他魏国如今的地位。
於是乎,这个说应该以“天日”为图案,那个说应该以山河为图案,爭到最后,赵润很遗憾地告诉他们,纵使是冶造局锻造的用来铸造新幣的模具,也达不到这种精细的地步。
最终,內朝诸大臣们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在新幣上铭刻一个“魏”字,不再想那些里哨的。
至於背面,赵弘润思忖了半响,决定採用他们魏国传统图案“駟马战车”,即四匹马拉乘的两轮战车,虽说这种战车早已经淘汰,但作为传统,还是很具有纪念意义的,而且知名度非常高,一看就知道是魏国的货幣——毕竟魏国的旌旗中,基本上也有这种駟马战车图案。
在决定了新幣的式样后,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整个货幣体系。
是的,赵润並不满足於仅仅铸造一款铜钱,因为以魏国如今的交易流通,事实上铜钱已经不能满足交易的所需,以至於最近几年,魏国商人们之间在交易中,更倾向於用“纸契”来代替那一箱箱装满了铜钱的沉重箱子。
但“纸契”这玩意它並没有什么保障,若是另外一方硬是要耍赖,就算告到官府,也很难依照魏国的刑律来惩戒对方——因为並没有相关的律令。
这种现象,是不利於贸易的,需要根除。
至於根除的办法,一方面固然是在魏国刑律中增加相应的刑令,另一方面,就是铸造比铜幣具有更高购买力的货幣,比如银圜钱、金圜钱。
但问题是,倘若要施行这种货幣体系,铜、银、金这三种圜钱的兑换比例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倘若材料贵於钱幣本身,一些投机之徒很有可能就会收集钱幣回熔;倘若材料贱於钱幣本身,那么,那些投机之徒,未尝不会私铸钱幣,从中获利。
虽然说在魏国,私铸钱幣是砍头的罪行,但这並不能完全根除某些人的贪婪。
因此,在这一块上,需要仔细琢磨。
不过赵润,却在这件事上的提出了他的建议,即在银、金等钱幣中,添加其他金属,一方面能增加钱幣本身的硬度,另一方面,也可以平衡材料本身与钱幣的价值,儘可能地使两者等值——这样一来,无利可图,就能大大降低投机者回炉熔炼钱幣或者私铸钱幣的可能性。
数日后,冶造局很快就铸造了一批铜圜钱的样品,迅速派人將其送到垂拱殿,送到魏王赵润面前。
当日在垂拱殿中,赵弘润跟內朝诸位大臣,仔仔细细地审视了每一枚钱幣。
不得不说,冶造局的技术实在无需赘敘什么,他们打造出来的铜钱,无论是字跡,还是钱幣背后那駟马战车的图案,都颇为清晰,相比较先王赵偲在位期间铸造的那些钱幣,不知要清晰多少。
“只有铜圜么?银圜、金圜呢?”赵润询问送来这批钱幣的冶造局官员。
那名冶造局的官员为难地表示,他们冶造局內部的工匠,还在调试银圜、金圜的材料比例。
毕竟赵弘润为了日后方便统计,採取的是“十进位”,而不是这个时代原有的“十六进位”,这几乎是要顛覆魏国原有的度量衡標准。
好在当年赵润改良的“肃氏度量衡”在魏国已经有一定的基础,否则,他还真不敢这么做。
不得不说,调试银圜钱、金圜钱的材料选用比例,这的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冶造局的工匠们调试了足足三个月,这才按照魏王赵润的標准,铸造出了第一批银圜钱、金圜钱的样品。
至於质量问题,当然无需赘敘:冶造局出品,必属精品。
“很好!就按照这个,交予户部铸造。”
在看过样品后,赵润很满意地说道。
隨即,冶造局便將他们锻造出来的、用来铸造钱幣的一架架模具,移交给了户部,由户部来铸造新幣。
而同时,朝廷则出台了相关的条例,推行新幣,废弃旧幣,同时,也限制外来货幣流通於魏国国內。
正如朝廷所预测的那样,虽然有种种不適应,但新幣很快就流通扩散,甚至於,夹带著魏国的文字与文化,流向了韩国、楚国、齐国、秦国等中原其他国家。
这让其他国家有远见的人,渐渐感觉到了不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