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战略上的欺骗【二合一】
第1590章 战略上的欺骗【二合一】
为何魏国率先出兵攻打的对象,会是齐国?!
世人无不对此大感意外,而其中最紧张的,莫过於齐国人。
四月末,当“魏国对韩齐宣战”的消息经齐国的商贾传回王都临淄后,齐王吕白又惊又怒。
惊的是,魏国在跟韩国展开了近三年的国境对峙后,最终居然率先对他齐国用兵,这事別说齐国想不到,纵观整个中原,又有几人能够预料到?
怒的是,齐王吕白隱隱能够猜到几分魏国率先对他齐国用兵的原因,即所谓的“柿子得挑软地捏”——这岂不是说明,魏王赵润根本就不曾將他齐国放在眼中么?
这简直岂有此理!
但惊怒归惊怒,在冷静下来之后,齐王吕白亦难免有些惶恐不安,毕竟他齐国即將面对的,那可是魏国这个如今名副其实的中原霸主。
越想越不安,齐王吕白立刻召见了赵昭、田讳、高傒、管重、鲍叔、连諶等人,在宫殿內商议对策。
在宫殿內,待齐王吕白讲述了现如今所面临的境况后,诸士卿的心情颇为沉重。
別看近几年齐国在对外方面也算出彩,比如贏得了那场持续两年的“齐楚之战”,可问题是,楚国的军队能够跟魏国的军队相提並论么?
“不知魏国准备调动哪支军队进攻我大齐?”士卿鲍叔皱著眉头说道。
听闻此言,右相田讳神色凝重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將会是“魏武军”。”
“魏武军……”
殿內诸士卿低头沉思。
魏武军,乃是魏国的招牌军队,在魏国国人的心目中,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可以比超魏武军,哪怕是魏王赵润一手创建的商水军这支令整个中原都为之战慄的强军,在魏国国內的声望,也不及魏武军。
在环视了一眼殿內的诸同僚后,右相田讳徐徐讲述了有关於魏武军的情报:“魏武军,编制为五万人,前主帅乃禹王赵佲,赵佲病故之后,由军中上將韶虎,接掌军权……除韶虎外,魏武军中尚有龙季、羿孤、赵豹等几名老將。……在这几名魏国老將当中,韶虎勇谋兼备,颇具帅才,当年在魏韩两国所发生的第二次北疆战事中,便由韶虎担任主帅,魏公子……不,如今的魏王赵润,亦曾屈居韶虎麾下担任副將,可想而知,这韶虎绝非善於之辈。除韶虎以外,魏武军最具名气的將领,乃是羿孤,此人擅长奔袭诡谋,当年楚国的寿陵君景舍攻打魏国时,就曾在雍丘一带被羿孤百般骚扰,防不胜防。……至於龙季与赵豹,名声相对较小,前者擅长固守,后者擅长攻坚……”
殿內诸士卿一言不发地听著右相田讳的讲述。
说实话,魏武军的名气还没高到让他们谈之色变的地步,若仔细分析下来,其实魏武军也不是不可战胜:魏將韶虎虽然是一位帅才,但终究不如已故的禹王赵佲;羿孤虽善於奔袭诡谋,但齐国也不是就没有能够招架的將领;至於龙季、赵豹等等,也是无需细表。
平心而论,在魏国的统帅当中,中原各国最忌惮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人而已。
其中,首位便是魏王赵润——在这世上,虽然有魏王赵润不曾击败的他国的將领,但是迄今为止,也未曾有任何一名將领打败过这位极其擅长用兵的魏国雄主。
楚国的项末、景舍不曾,齐国的田耽不曾,韩国的李睦、乐弈不曾,秦国的公孙起、王戩亦不曾。
但幸运的是,这位可怕的魏国统帅,如今已经脱下了战袍,换上了王袍,若无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再出现在魏国的军队当中,这对於任何一支与魏国交兵的军队而言,都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就像近阶段正在协助齐国操练北海军的韩將暴鳶曾经说过的:只有当你亲自面对他(魏公子润),你才能切身体会到,何谓无懈可击的绝望!
而继魏王赵润之后,魏国的名帅就要数南梁王赵佐,此人阴狠狡诈,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是非常难以对付的类型。
但除此之外,魏国实际上也再没有可称之为“无懈可击的统帅”——像魏忌、司马安、伍忌、屈塍、庞焕等等,这些人固然是极其优秀的將领,但就战略层次而言,这些魏將比较魏王赵润、南梁王赵佐,固然还是逊色不少。
因此,在听说魏国仅仅只是出动魏武军进攻齐国的情况下,殿內诸人既有些如释重负,同时也难免有种被看轻的感觉——你赵润真以为,区区一支五万人的魏武军,就能击败我整个齐国么?!
不过一想到距离他齐国国土不远的邯郸南郡,在邯郸、鄴城、肥城三地仍然驻扎著魏国三支军队,殿內诸士卿可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驻扎在那里的魏军,是否会忽然挥军向东,攻打他齐国。
“为何是我齐国?韩国对魏宣战,魏国不应该是对韩国用兵么?”
士大夫连諶皱著眉头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弄明白的问题。
听闻此言,右相田讳看了一眼左相赵昭,见后者皱著眉头不说话,遂正色说道:“依我看来,这或许就是魏王的高明之处!”
在环视了一眼后,他解释道:“近两年来,自从魏韩两国在边境对峙起,韩国就在邯郸北郡与巨鹿郡增筑了一切本土作战的防御设施,以防备魏国的进攻,相信这一点,魏王应该也清楚。……是故,魏王故意不攻韩国,而改攻我大齐,让韩国费了足足两年增固的种种防御设施,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这只是其一。”士大夫管重此时亦插嘴补充道:“其二,魏王看出了这场战爭的关键,也就是我大齐。我大齐地处山东,北面是韩国,南面是楚国,维繫著这两个国家目前的输运沟通,倘若魏军一鼓作气攻下我大齐,便可以分化韩楚两国的兵力……就像右相大人方才所说的,魏王的眼光相当毒辣,他深知韩国试图诱使他魏国对其发动进攻,故而提前在国內部署了防御,但魏王偏偏就反其道而行……倘若管某没有猜错的话,魏王的第一步战略固然是对我大齐用兵,而第二步战略,十有八九就是针对楚国……至於韩国,恐怕韩王也是被魏国给摆了一道。”
在听罢管重的分析后,殿內诸人进一步认识到了魏王赵润的毒辣眼光,他们必须承认,这位魏国的君主,不愧是极擅兵法的统帅,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齐韩楚三国同盟”的薄弱点。
“……这可不妙。”
士大夫鲍叔皱著眉头说道。
他也明白,韩国牵制魏国的仰仗,无非就是他们提前做好了本土战爭的准备,可问题是,倘若魏国根本不进攻韩国,那么,韩国此前所做的一切准备,就全部成了白费心机——而在毫无提前准备的其他战场,韩国根本没有牵制魏国的可能性。
就比如说,魏国的魏武军即將进攻他齐国,韩国救是不救?倘若韩国见死不救,那么,魏国便可以轻易攻下齐国,分割韩国与楚国,採取各个击破的战术;反之,倘若韩国选择放弃本土的防御设施,救援齐国、且在齐国与魏军交战,那么,韩国十有八九无法达成此前牵制魏国的目的——因为在其他战场,韩国的军队並没有多大的胜算。
正因为这个原因,士大夫管重才会认为,魏王赵润这是摆了韩国一道。
很有可能,魏王赵润从来就没有要进攻韩国的打算,可他故意营造出欲进攻韩国的架势,就是为了让韩国费大量资金与精力,用足足两年光阴在邯郸北郡与巨鹿郡增固防御——在如今魏国选择进攻齐国作为第一突破口的情况下,韩国的本土防御设施毫无意义。
“眼下该如何是好?”
齐王吕白终於问起了他最在意的问题。
殿內诸人沉默了片刻,隨即,上卿高傒微微吐了口气,捋著鬍鬚沉闷地说道:“事到如今,唯有前往魏国,但愿能劝说魏王停止对我国的进攻……最起码,拖延魏国对我国用兵的日程;除此之外,再派人联络韩、楚两国,等待两国的援军……”
除左相赵昭外,殿內诸人闻言皆微微点了点头,他们必须承认,若没有韩、楚两国的援军,单凭他齐国一己之力,纵使有鲁国帮衬,也是无法阻挡魏国的军队的——当今这个时代,已非是像几十年那样,任他“齐鲁联军”横行无忌的时候了。
五月中旬,驻扎在河套的魏武军,遵照魏王赵润的王令,乘坐运兵船,沿著大河顺流而下,在卫国境內的“沧亭津”靠岸停泊。
值得一提的,这件事魏国並没有取得卫国的同意,纯粹就是知会了卫国一声——自从卫公子瑜过世之后,魏王赵润看待卫国的感情就已经变得非常淡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卫王费非但没有因此而恼怒,反而,他为了一如既往地討好魏国,还派遣官员押运钱粮前往犒赏魏武军。
在跟那名卫国官员碰面的时候,韶虎有意无意地提及联合出兵的事,毕竟碍於魏卫同盟,且如今又是在卫国境內,韶虎多少得招呼一声。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名卫国官员委婉地告诉他:卫国的兵力自守尚且不足,实在无力协助魏军。不过,他卫国愿意给魏军提供一部分粮草。
听了这名卫国官员的话,韶虎心中著实有些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