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睢阳之战【二合一】
第1609章 睢阳之战【二合一】
“轰隆——”
“轰隆——”
就在睢阳攻坚战进入到最白热化阶段的时候,固陵君熊吾隱隱感觉脚下的大地仿佛是在颤抖。
『怎么回……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將脑袋转向西面,隨即,他的双目死死瞪大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数以万计的骑兵!
不,单单如此还不足以形容这支骑兵的数量,那简直是如潮水一般。
近了,更近了。
在短短几个眨眼的工夫內,从远处仿佛水银泻地一般袭来的骑兵潮,逐渐能够看清模样,只见这些骑兵普遍身穿羊皮袄,並无穿戴甲冑,行动时亦不像中原的骑兵,左手握著韁绳,而握有兵器的右手,则高举在半空画著圈,嘴里还喊著诸如“乌呼”、“丫丫”之类的听不懂的词。
“羯族骑兵!”固陵君熊吾的嘴里咬牙切齿般吐出一个词。
不得不说,他对羯族骑兵的恨意,丝毫不亚於对魏国,因为羯族骑兵乃是魏国的帮凶,当年与魏国的游马骑兵一同扫荡了他的封邑固陵邑,非但將封邑內所有的钱財都捲走了,就连当地的邑民也不放过,统统带回了商水邑,只给固陵君熊吾留下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然而眼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固陵君熊吾很快就反应就来,颇有些惊慌失措地指著西边方向,叫道:“季虬,速速派人挡下他们!”
此时大將季虬早就注意到了来自西边的不速之客,当即下达了將领,命左翼的將领“於博”前往阻挡那些骑兵。
当然,季虬並不指望於博能够挡住那些羯族骑兵,毕竟后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让令他都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他眼下只希望於博能够支撑一段时间,好让他及时將军中主力撤走——最起码將麾下的正军撤走。
至於粮募兵嘛,季虬根本就没有考虑他们。
在做好这些安排后,季虬立刻对固陵君熊吾说道:“君侯,请即刻后撤。”
固陵君熊吾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睢阳县,又看看西边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羯族骑兵,右手死死攥著马鞭,气地肝火大旺。
『该死的阴戎蛮夷!』
他在心中大骂这些羯角骑兵,因为若是没有这些不速之客,他今日或就可以攻下睢阳县,可是这些羯角骑兵的到来,却是让他非但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於还要付出兵力折损过巨的代价。
但不可不说,固陵君熊吾不愧是至今仍在挣扎著企图夺取熊拓王位的竞爭者,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地下令道:“粮募兵全部留下断后,所有正军立刻撤回固陵!”
必须承认,固陵君熊吾还是果断的,但只可惜,即便如此,他还是低估了羯角骑兵的突破能力。
这不,就在中军的正规军徐徐向后撤退的时候,楚军的左翼,就在眨眼间被羯角骑兵凿穿了。
只见那些凶神恶煞的羯角骑兵,狞笑著杀到楚军的阵型当中,仿佛一股疾风,在刮过的同时,溅起一丝丝鲜血,带走一名名楚国士卒的性命。
『挡不住……这根本挡不住啊!』
楚军左翼大將於博面露惶恐。
虽说他接到了季虬的將令,並且也积极防守,希望能挡住这些异族骑兵,然而事实证明,他楚国的士卒,无论是正规军还是粮募兵,在那些善於合击的羯角骑兵面前,简直就好比是嗷嗷待哺的羊羔,毫无威胁可言。
“將军小心!”
不远处,有几名护卫大声喊道。
於博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旋即就发现就发现有一队羯角骑兵突破了他前队楚军的防御,为首一名骑兵,正挥舞著手中的战刀,径直朝自己而来。
『该死!你以为我是谁?!』
注意到在对方的目光中,自己仿佛是成为了猎物,於博心中大怒,抽出腰间的佩剑,用兵器奋力迎了上去。
只听“鐺”地一声,於博以及那名羯角骑兵手中的兵器猛烈撞击在一处,在激起一片火星之后,分別被反力弹开。
相比较於博只是身形微微一晃,那名羯角骑兵整个人剧烈摇晃,隨即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连人带马衝到远处的楚军队伍中,虽说撞死了好几名楚军,但自己也被战马掀落在地,生死不知。
不得不说,於博作为楚军的三千人將,其实力的確远远在那名羯角骑兵之上。
但是对于于博而言,危机並未解除,因为此时,待为首那名羯角骑兵呼啸而过时,其身后第二名羯角骑兵,已经朝著於博挥动了战刀,简直是不给於博丝毫的喘息时间。
“鐺!”
又是一记硬拼,那名瞬息间从於博身边掠过的羯角骑兵,一边下意识牢牢抱住马脖子,一边回头瞧了一眼於博,目光中带著几分敬重,还有几分则仿佛是在看待死物。
“鐺!”
“鐺!”
“鐺!”
在短短十几息时间內,一名又一名羯角骑兵从楚將於博身边掠过,分別挥出劲道十足的劈砍,让於博疲於应付,只感觉手臂一阵酸麻。
渐渐地,他感觉右手逐渐绵软无力,整条右臂亦是酸痛不已,这一瞬间地恍惚,让他手中的兵器赫然脱手。
待他回神过来,下意识握紧右手时,手中已空空如也。
『不好!』
於博心中大叫一声不妙,他甚至连拨马掉头逃跑的空隙也没有,待他抬起头来时,就看到有一名迎面而来的羯角骑兵,面色狰狞地用手中的战刀砍向他的身躯。
“噗——”
鲜血迸现,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隨即掉落在地,咕嚕嚕翻滚了几下。
此时在这颗头颅上,仍能看到楚將於博在临死前那无助、茫然、已经死不瞑目的惨状。
这即是羯角骑兵的合击。
在这种合击之术面前,纵使是个人武力再高强的猛將,只要被羯角骑兵拖住,最终也难以避免力竭被杀的命运。
反过来说,想要遏制似羯角骑兵这种轻骑兵,首先要做的就是遏制骑兵的速度,即不能让骑兵肆无忌惮地突破,这也正是重步兵对骑兵有所克制的原因。
但遗憾的是,楚军的士卒却並不具备能够抵挡羯角骑兵的能力,在一开始,楚军左翼就被羯角骑兵突成了筛子,旋即,待等三千人將於博战死之后,左翼更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无论是正规军还是粮募兵,面对著凶神恶煞的羯角骑兵,他们脑子里第一时间反应的,就只有逃跑。
这使得在短短一炷香时间內,楚军的左翼便彻底崩溃了。
而接下来,即是一场屠杀。
“……”
在睢阳县的城楼上,都尉石信以及上樑侯赵安定等人,站在城楼上看著城外的这一幕。
“那就是三川的羯角骑兵么?”
上樑侯赵安定喃喃说道。
他无法想像,这几日来带给他睢阳县无尽恐畏的楚国军队,此刻在那些羯角骑兵面前,却仿佛是砧板上的鱼肉。
反倒是游马骑兵出身的都尉石信,对於羯角骑兵的实力倒並不陌生,毕竟羯角骑兵与游马军曾一起並肩作战,彼此都颇为了解。
“这个数量……羯角军怕是倾巢而动了,应该是陛下派来支援我宋郡的援兵。”
说到这里,他转身对上樑侯赵安定道:“君侯,城防就拜託您了,我率领城內骑兵出战,助羯角军一臂之力。”
听闻此言,上樑侯赵安定吃惊地说道:“石都尉要出战?”他看了一眼城外如浪潮一般席捲而过的羯角骑兵,劝告道:“羯角军人数眾多,且又成功偷袭了楚军,击退敌军应该不难。石都尉奋战了数日,劳苦功高,不如就歇一歇吧?”
石信听了这话笑道:“话虽如此,但岂有友军来援,而我睢阳却畏惧不出的道理?”顿了顿,他又说道:“这终归是在我睢阳!”
话是这么说,但在石信的內心,他只是不希望被羯角骑兵看轻而已——尤其是对於仍自认为自己乃是商水游马一员的他而言。
见石信如此豪气,上樑侯赵安定在想了想后,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本侯就陪同石都尉一同出战!”
相比较石信,上樑侯赵安定的想法就没有那么单纯了,他只是为了爭功而已。
虽然此刻他已经是非常疲倦,但一想到守住了睢阳,身在雒阳的那位陛下必定会给予重伤,他就仿佛全身又充满了力量。
『怎么能被那些羯角骑兵抢走功劳?』
在对视一眼后,石信与上樑侯赵安定当即率领军队杀出睢阳,对楚军展开两面夹击。
“督將,睢阳城的魏人杀出来了。”
注意到睢阳县的异动,当即就有羯角骑兵將这件事稟报於大都督博西勒。
博西勒闻言看了一眼睢阳方向,果然瞧见有一支魏军杀出城外,他心下不禁也有些意外。
毕竟他可是亲眼看著楚军攻打了睢阳县两日余,没想到在那等激烈的攻城战过后,城內的魏卒尚有精力,或者说,尚有士气展开反击。
『……因为是此地的主人么?还是说,是为了爭功?』
博西勒轻哼一声,淡淡说道:“不必理睬他们,继续追击楚军!……对了,楚军的主帅是何人?”
“好似是楚国的固陵君熊吾。”左右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