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鏖战【二合一】
第1638章 鏖战【二合一】
八月十三日,楚水君三度挥军攻打大梁,主攻东门、南门这两侧城门。
“楚军的攻城器械,比较昨日又新增了许多啊。”
在大梁的东城门城楼上,守备將领周驥在与大梁府府正褚书礼一同视察城外楚军时,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还记得诸国联军首日对大梁採取攻势时,当时联军中几乎没有什么拋石机、井阑车、攻城车什么的,充其量就只有一些攻城长梯罢了。
但是到了昨日的时候,诸国联军就已经拥有了十几架拋石机与数架攻城车。
而今日,城外联军所拥有的攻城器械数量,相比较前两日更是直线上升,就周驥目测范围之內,就看到了数十架拋石机、数十架井阑车,要知道,这还仅仅只是东城门这边,並未包含南城门外的诸国联军。
不过周驥对此並不意外,毕竟此番攻打他魏国的楚水君,其麾下那可是有著整整一百五十万大军,如此庞大的兵力,使得诸国联军完全可以在一边攻打大梁的同时,一边建立营寨且打造攻城所需的各种战爭器械。
对此,大梁这边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城外的诸国联军逐步具备对城池造成威胁的实力。
而这,並非是大梁目前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在经过了整整两个白昼的防守战后,大梁城內的一万五千名禁卫军,虽说伤亡並不严峻,但是体力消耗却非常严重,许多魏卒都感觉有点四肢无力、精疲力尽。
这也难怪,毕竟在这两日里,大梁城內这一万五千名禁卫军,跟超过二十万的诸国联军展开了整整两日的攻城战,诸国联军那边有的是轮换进攻的兵力,但大梁这边却无这种兵力上的富裕。
就算用扳著手指,一千人一千人地让城內的士卒轮换防守,亦无法彻底根除这个问题。
再一想到城內兵械库里的箭矢储量在这短短两日被消耗了接近七成,大梁府府正褚书礼就感到忧心忡忡。
毕竟这两日,他大梁能够凭藉极其劣势的一万五千名魏卒,在动輒十几倍兵力的进攻下堪堪守住城池,似弓弩、机关连弩等远距离兵器,居功至伟,可一旦等城內的箭矢储量耗尽,相信以诸国联军聚集在此地的兵力,足以淹没大梁。
『也不知雒阳那边,几时会派来援军,还是……』
一想到王都雒阳那边或有可能不发援军,选择据守成皋关与伊闕关,褚书礼心中便更为担忧。
既是担忧大梁城內军民的安危,亦是担忧这座他魏国旧日的都城会落入楚国之手。
“呜呜——”
“呜呜——”
城外远处的楚军本阵中,响起了號角声,意味著楚军即將展开第三日的攻城战。
见此,褚书礼对周驥说道:“周將军,城门这边就劳烦你多多费心了,我到南城门那边去看看情况。”
“褚大人慢走。”周驥点点头,隨即待褚书礼走远之后,就立刻鼓励城墙上的魏卒,使他们能振作精神。
说实话,鑑於在这两日內,城內的一万五千名禁卫军已经杀死了几倍於己的诸国联军士卒,事实上魏军的士气其实並不算低落——那些跌落的士气,主要还是因为己方兵力过少,並且迟迟没有得到援军的消息所致。
好在大梁周边,还有三川郡的博西勒所率领的三万余骑兵,时而出现在大梁城的视野范围——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使大梁城明白他们並不孤单,否则,实在无法想像大梁城內魏卒的士气会跌落到什么程度。
且不说魏將周驥指挥麾下士卒准备守城之事,且说褚书礼步下城墙之后。
没走多远,他便看到了一名他大梁府的小吏,后者正气喘吁吁地快步本向城门这边。
见此,褚书礼心下颇为纳闷。
只见那名小吏快步奔到褚书礼面前,拱手说道:“大、大人,西城门的將军李霖,带著十几名浑身是血的骑兵到了官署,说这些骑兵是雒阳那边派来的,带有急令。”
『终於等到了!』
褚书礼闻言精神一振,接过隨从递来的韁绳翻身上马,火急火燎地赶往大梁府。
说实话,他並不敢肯定雒阳那边是否会派来援军,毕竟此番攻打他魏国的诸国联军,兵力实在是太过於浩大,浩大到纵使是三十几万北伐韩国的精锐此刻皆在国內,也不见得能够稳胜对方,更何况他魏国目前是精锐尽出。
但不管怎样,他还是迫切希望得到雒阳那边的明確指示,倘若雒阳不发援军,那么,就像他在前几日与靳炬、周驥等將领商议对策时,当时靳炬、周驥等人所说的,他大梁这边只需竭尽全力即可,这样纵使最后城池依旧还是被攻破,他们也无愧於国家、无愧於君主。
当时褚书礼亦慷慨激昂地附和,但在心底,他还是忍不住幻想雒阳那边会派来援军,毕竟他魏国当前的君主,乃是魏王赵润——这可不是一位会被诸国联军那庞大的兵力所嚇住的雄主。
骑著马一路狂奔到大梁府,褚书礼当即就瞧见驻守西城门的將领李霖正站在官署前,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翻身下马,褚书礼朝著李霖拱了拱手,带著几许恭敬问候道:“李將军。”
驻守西城门的將领李霖,身份可不简单,並非是因为他亦是大梁禁卫军的將领,而是因为此人乃前皇长子赵弘礼的內兄,以及李氏一门目前的家主。
“褚大人。”李霖抱拳还礼。
在彼此打过招呼之后,褚书礼就立刻问起了那十几名骑兵的来意:“那真是雒阳那边派来的骑兵么?”
李霖点点头说道:“我已仔细问过,確实是雒阳禁卫军的骑卒……据他们说,他们从雒阳出发时,有好几个队伍,但眼下看来,似乎就只有他们顺利突破了楚军的阻碍,来到了我大梁……眼下他们正在官署內等候大人,请。”
“请。”
二人迈步走入官署,没过片刻就来到前堂,只见在前堂內,那十几名骑兵正在堂內靠著墙壁坐在地上,一个个手中都攥著一只水囊,时不时地朝嘴里灌水。
看他们的神色,异常疲倦。
不过在看到李霖领著一副官员打扮的褚书礼来到堂內时,这十几名骑兵立刻站了起身。
其中,那名背著一只包袱的队率朝著褚书礼抱拳问道:“大人可是大梁府的府正,褚书礼褚大人?”
“正是本府。”褚书礼点点头。
旋即,就见那名队率接下身上的包袱,將其递给褚书礼,口中正色说道:“这是朝廷命我等交给大人的。”
看著那只包袱上刺眼的血跡,褚书礼深深打量著面前那十几名骑卒,纵使这些骑卒並未提及,他亦能猜得到,对方为了將这只包袱送到大梁,必定是歷经磨难,牺牲了许多同伴。
“有劳诸位”
褚书礼朝著那十几名骑兵拱了拱手,隨即迫不期待地走到桌案旁,將包袱打开。
打开包袱后,他很意外地发现,包袱內竟是一迭檄文。
『这是……!!』
仅仅只是扫了一眼,褚书礼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这迭檄文,激动地仿佛连整个人都在颤抖。
“褚大人?”魏將李霖感到纳闷,困惑地开口询问道。
只见褚书礼激动地接连喘了几口粗气,这才用篤定的口吻说道:“大梁无忧矣!”
『……』
李霖有些不解,他心下觉得,纵使雒阳那边派来了援军,也不至於让褚书礼激动到信口说出“大梁无忧”这样的话吧?
他越想越对那些檄文感到好奇,遂走上前瞅了两眼。
就跟褚书礼方才的神色一样,仅仅只是扫了几眼,李霖亦是满脸震惊,结结巴巴地说道:“陛、陛下他,御、御驾亲征?!”
说罢,他转头看向那十几名骑兵。
只见那名骑兵队率点头说道:“八月初六时,陛下就已率领五万雒阳禁卫,赶赴大梁。因其中陆续有当地的私军、民眾加入,因此,陛下所率领的那支军队,行程难免受到影响……”
李霖与褚书礼面面相覷,心中泛起万般滋味。
曾几何时,他们以为雒阳朝廷会选择放弃大梁,退守成皋关与伊闕关,可没想到,朝廷最终还是倾尽了雒阳的所有兵力前来支援,更令人震惊的是,他魏国的君主赵润,竟毅然决定御驾亲征。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喃喃念叨著檄文中那豪迈的句子,李霖与褚书礼此刻儼然有种“虽敌军百万我亦丝毫无惧”的豪情。
见李霖与褚书礼二人各自盯著手中的檄文,激动地面色潮红久久不能自己,那名骑兵队率善意提醒道:“大人,当速速將將这些檄文张贴於全城,安抚民心……”
“对对对!”
听闻此言,褚书礼如梦初醒,他实在是太激动,以至於竟忘了这事。
“来人。”
当即,褚书礼便唤来署內的公吏,命其遣尽官署內的所有人力,將这些檄文张贴於全城大街小巷。
除此以外,他还专门留下了几份,专程派人送到靳炬、周驥等驻守城池的將军手中。
没过多久,这封檄文便送到了东城门的城楼。
当时,此地的守將周驥正在指挥魏卒艰难地防守楚军那如潮水般的攻势,情绪本来极为躁动,甚至於还暗暗有些怨恨雒阳朝廷的心情:为何不派援军,使我大梁孤军奋战?
“楚军攻上来了!”
一名魏卒惊呼道。
周驥下意识转头一瞧,果然瞧见距他大概十几丈远的地方,有大概七八名由粮募兵与卫国士卒混搭的敌军,顺著攻城长梯爬了上来,將原本负责防守那一块区域的魏卒逼地连连退后。
『將士太疲倦了……』
周驥攥了攥拳头。
若在平时,別说粮募兵这种乌合之眾,就算是同样穿戴著他魏国锻造甲冑的卫国士卒,亦普遍弱於魏卒,哪怕大梁城的魏卒其实並不能与鄢陵军、商水军、镇反军等频繁出动征战的精锐士卒可比,但再怎么说,禁卫军亦被称作王师,怎么可能疏忽操练?
然而连日的奋战,大大消耗了禁卫军士卒们的体力,以至於渐渐露出了疲倦之態,让城外的诸国联军终於得以攻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