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波波在不顾一切地大吼,让船员赶紧调转方向。

但其实她內心也没什么底,作为这么多年的老船长,那浪的速度她再清楚不过了,就算是把船的马力开到最足也不一定能够逃过去。

也就在这时,严景的声音响起:“不用调转方向了。”

波波一愣,只见严景竟然直接从船头走了出去。

每迈出一步,脚下便生出一道冰阶,將身形稳稳藉助。

他伸出手,和诡能截然不同的巫能涌动,一道道符文碎片从中涌出,双眸化作晶莹剔透的深蓝。

下一秒,一道比船身还要巨大的法阵在身前骤然展开。

“*%*”

他轻轻念诵出两个字。

只见对面那几乎要將天空遮住的巨浪瞬间被法阵中涌出的冰晶击中,蓝白色的冰幔延展数千里,汹涌的浪头还没来得及扑下,就被定格在了半空。

每一朵浪花,每一道波纹,都在这样的冰封下被彻底冻结。

寒风瞬间呼啸,带著冰屑在海面上方肆虐,温度骤降。

相比於巫族们的淡定,船员们明显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惊了。

数千里的冰层————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阶?

波波看著这堪称神跡的一幕,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砰!”

一艘白色巨船撞破了冰山,出现在了严景面前。

一个穿著白色旗袍的女人站在船头,冷冷地看著严景:“温大人请回吧,大人已经提前有交代,海都不欢迎你们。”

严景笑笑:“沙塔当时也不欢迎我,但现在沙里柯已经找不见人了。”

“请不要拿沙里柯那种货色和大人相提並论。”

女人冷冷开口:“你如果执迷不悟,一定会后悔的。”

“这里是海都,海的深度,不是沙漠能比的。”

“呵呵。”严景笑了笑,伸出手。

下一秒,一块坚冰轰在女人的肩头,女人身形从船头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桅杆上。

“让能说事的出来。”

严景话音落下,无数的冰晶在对面的白色巨船下凝聚,剎那之间,就將巨船底部冰封。

“我只给两分钟。”

“两分钟之內,能把事情说清楚,你们就走。”

“否则就开战。”

听见严景的话,白色的巨船上明显出现了骚动,很快,一位身著白袍的身影走上甲板,出现在严景面前。

仍是一位女人,看起来比上一位女子要年长不少,但那张脸仍是风韵犹存,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些成熟,似乎更诱人了一些。

“温大人息怒,这是周大人的意思,想看看您是不是有诚意。”

话音未落,女人的身形也倒飞而出,砸在了桅杆上,生死不知。

白色巨船上人们都愣住了。

原本眾人以为会是一番拉扯,怎么都得有个过程,但————

“我的诚意在这,他的诚意就是喊你们出来吗?”

“还有人吗?”

严景面无表情。

“——.

—”

慌乱中,又有一位女子现身。

这次这位年龄介於两人之间,一出现便开口:“温大人息怒,周大人今天身体抱恙,实在是不能前来迎接您,这艘船是他给您的赔礼,希望您能接受。”

这位明显比前两位要会来事的多,似乎是感觉到今天可能凶多吉少,一开口,就是把身下的船送了出去。

至於是不是真的是赔礼。

天说得清楚。

果然,这次严景没再动手,笑了笑:“他没让你们带什么话?”

“有————有的。”

想起那带话的內容,女子的声音小了几分:“大人————说————说现在大监狱大乱,希望您这等青年才俊能够打头阵。”

这是女人美化后的內容,但也不是什么好话。

这种论调,明显是没把严景放在平等的位置,带著某种发號施令的嫌疑。

说完,女子的身体抖成了筛子,担心和前两人一样被轰出去。

严景笑了起来:“那你也帮我带话给他。”

“就说这海都我偏偏就进了。”

“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开战。”

“开战?”

女人一愣,连忙摆手:“不,不不,温大人,我们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但这是我的意思。”严景笑道。

“温大人————”女人似乎是觉得严景过於囂张了,动不动就开战。

声音也冷了几分:“我希望您明白,周大人不是什么软柿子。”

“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我不管。”严景笑笑:“他要是觉得自己做好准备了,那就让他和我开战。”

“明白吗?”

“如果我不顺心,我就和他打,两败俱伤我也要打,我年轻,他是个老不死的,愿意打就打。”

“他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我也要打。”

“他要是喜欢不露面,我就把他找出来打。”

“我还可以投靠大监狱那边,和大监狱那边一起打。”

“他要是觉得能贏,就来和我打,要是觉得贏不了,就憋著,我不怕受伤。”

话音落下,严景扯下了自己的右手,鲜血溅在他的脸上,那股子疯狂之色尽显:“他要是看我不爽!就来和我打!”

“我输了,他也別想在別的九阶围攻下活下去!听懂了吗?”

“如果没听懂,我现在就打!”

话音刚落,严景的右手再次生长了出来。

对面,女人惊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不是纯纯的疯子吗?

本来可以谈判,他说打。

打不过,他也要打。

就算没必要打,他也要打。

还要投靠大监狱!

罪犯投靠大监狱!

这是人话吗?

但正因此,女人才內心发寒。

因为她虽然觉得严景疯了,可也知道,这样的人在现在的大监狱確实没有对手。

没人愿意被疯狗咬一口!

她也终於懂了为什么沙里柯会直接逃跑。

不是打不过,而是现在的大监狱中,这些九阶绝对不允许自己出现重伤的情况,一旦受伤,很可能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復。

偏偏对面是个疯子。

最后,女人咬著下唇,轻声开口:“所有人,下船,给温煦大人赠船,也————给温大人让路。”

数分钟后。

夕阳之下,严景坐在船头,从刚刚被白色巨船撞出来的通道穿过冰山,身后的船,又多了一支。

沙里柯害怕受伤,所以沙里柯不敢和他打。

翁凌霄害怕受伤,所以翁凌霄也不敢和他打。

但他不害怕受伤。

他要爭时间,要爭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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