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此去泉台招旧部!
孙老原本抬起来敬礼的手垂落了下来,
头也歪侧到了一边,
仿佛坚持了这么久,
终於鬆手了。
“马上进行抢救,快,抢救!”
在病房里的医生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折腾得手忙脚乱时,
似乎根本就没人看得见,
在轮椅旁,
站著一个年纪不到二十的青年,
青年穿著青绿色的军服,
腰间挎著军水壶。
他在微笑,笑起来很和煦,
他也在哭,眼泪在不住地流。
他看著被送到病床上进行抢救的自己,
又看了看这些个照顾他好几年的医生护士,
默默地鞠躬,
而后,
他走出了病房,
一路走,
没有停歇,
一直地走,
走了很久很久,
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七十多年前的那一段路他都走出来了,
这时候,
这一点点路,
真的不算什么。
走过了那条路,后半生的诸多坎坷动盪,也成了浮云。
他走了很久,一直走到了一座高坡上,他站在那里,目视著前方,
缓缓地举起了手,
敬礼,
大家,
都要回来了啊。
我终於,
等到你们了啊,
一起,
走啊。
…………
鶯鶯只能小心翼翼地跟著自家老板,她看著老板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健得像是大草原上马群里的头马。
而在四周,
正在匯聚著越来越多的身影,
他们从灵魂化作了枯骨,
从枯骨衍生出了血肉,
是由虚到实,
还是真实和虚假已经失去了界限,
这已经无从考究了。
鶯鶯只觉得不知不觉间,
自己身边战满了军人,
他们扛著枪,
他们昂著头,
原本压抑的氛围,
在此时慢慢地被化解,
那种不甘,
那种愤怒,
那种屈辱,
宛若隨著眼前的大雾一般正在慢慢地被消散。
鶯鶯抬起头,
她看见这天,
开始下雨了。
“回家!”
周泽高喊了一声。
接下来,
队伍里很多人一阵欢呼:
“哇瞪来啊!”
“俺们回屋嘍!”
“回嘎聊哦!”
“俺们费家咯!”
“我闷回家勒!”
“额们锅起了哇!”
“我地翻屋企啦!”
“我落屋勒!”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爭驰无少停!”
军歌嘹亮,
七十多年前,他们憋屈地丧身於这野人山,淒冷於国界之外。
七十年后,他们亡魂再起,旌旗招展,回家!
原本的颓废之气荡然无存,一切的一切宛若又回到了当年,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跨出了国境线出征的盛况。
超过一甲子的淒风冷雨,没有浇灭军魂心中对故国对故乡的渴望,一切一切的热情,无视了时间的阻隔和磨减,歷久弥新。
大雾比之前淡多了,
然而,
大雾之中,
隱隱约约可见那些黑色的影子在不断地徘徊和观望著,
雾没散尽,它们就还在。
它们是大雾之中的生物,捕猎是它们的本能,此时,竟然攒聚在了一起,慢慢地匯集起来,拦在了前方。
“回家!”
周泽开始奔跑起来,
在其身后,
数万军魂一起开始奔跑起来,
鶯鶯只能也跟著老板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看著自家老板的背影时,觉得自家老板好像变了许多,至於变化在哪里,她说不上来。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震耳激昂的军歌之中,
数万被唤醒的军魂,
化作了最为恐怖的洪流,
向著大雾之中最后的一道防线冲了下去,
而天上的乌云,
也在此时猛地下压,
开始对这下方的大雾进行疯狂地绞杀!
“轰!”
雾散,
雨歇,
云收,
天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