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凤鸣荆襄
而庞统则主张抓住时机、锐意进取,以奇制胜。
诸葛亮在一旁微笑倾听,並不打断,眼中满是欣赏与欣慰。
他深知庞统之才略与魄力,正可补自己过于谨慎持重之不足。
二人一稳一急,一正一奇,相辅相成,方为圆满。
刘备被庞统这番激昂透彻的剖析深深打动,心中豁然开朗。
许久以来的犹豫与负疚感为之一扫。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锐意开拓的豪情。
他举杯敬庞统:“听先生一席话,备如拨云见日!非先生不能教备至此!”
宴后,刘备已对庞统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即拜庞统为副军师中郎將,位次诸葛亮,与诸葛亮同掌军机大事,参赞帷幄。
自此,刘备得臥龙、凤雏二人辅佐,文武人才济济,气象为之大变。
一股蓬勃向上、锐意开拓的雄浑气运自公安升腾而起。
与北方的沉鬱、江东的躁动截然不同,无形中吸引了更多四方的贤才前来投奔。
是夜,星空璀璨,银河低垂。
诸葛亮与庞统並未入睡,二人心有灵犀,一同登上府中特意修筑的观星台。
夜风吹拂,宽大的衣袖袍角飘飘欲飞。
两位当世顶尖的智者並肩而立,皆沉默不语,仰观天象,默察时运。
但见北方帝星依旧黯淡无光,却有凶煞之星相伴,主杀伐混乱。
东南之主星明亮耀眼,却略显浮躁跳跃,根基不稳。
而西南益州方向,星光明灭不定,气运混杂,似有龙蛇起陆、大变將生之象。
再观代表刘备的星位,因庞统这颗耀眼辅星的到来,其光愈发明亮稳定。
与诸葛亮的星辉交相辉映,格局大开,锋芒直指西方。
“士元兄观此星象,以为如何?”诸葛亮轻摇羽扇,缓缓开口。
庞统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无尽星空:“紫微晦暗,群星竞耀。西蜀之地,困龙深锁,然其气未绝,反有挣扎勃发之兆,正是外力介入,助其出水之时。
然,天道无常,星轨莫测,最终落子定盘,仍在人为。”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诸葛亮,语气转为凝重。
“孔明,你我所见略同。这取川之路,纵有天命所归,亦必是荆棘密布,难关重重。”
诸葛亮頷首,羽扇指向益州分野。
“然也。內有山川险阻,栈道艰难;人心诡譎,派系林立;外有曹孙巨擘,强敌环饲,岂容我等安然取川?甚至————”
他语气微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恐有方外诡异之力,暗中作梗,乱我气运。”
他想到了那日试图动摇地脉、来自益州方向的阴冷气息。
略感不安。
庞统冷哼一声,傲然道:“魑魅魍魎,阴诡伎俩,何足道哉!
纵有千难万险,我庞士元亦愿为皇叔,为这天下苍生,凭此满腔韜略,手中长剑,劈开一条通天大道!”
二人相视一笑。
英雄相惜之情,志同道合之慨,尽在不言中。
这一夜,臥龙、凤雏,这两颗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智慧之星,真正交匯。
他们的联手,必將在这乱世掀起更大的波澜,指引著刘备这艘航船,驶向未知而汹涌的西川之路。
与此同时,益州与荆州交界处的崇山峻岭中。
陆离並未如寻常修士般打坐炼气。
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隱士,漫步於云雾繚绕的古道。
时而驻足观看山民耕作,时而倾听樵夫歌唱。
甚至会在路边的简陋茶棚歇脚。
与往来的行商、溃卒閒聊几句,听他们谈论荆州的刘皇叔如何仁德,益州的刘璋如何昏庸,汉中的张鲁如何用鬼道治民。
他的气息完美地內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仿佛本就是这山川的一部分。
他清晰地感受到,隨著庞统的加入,荆州方向那股原本敦厚仁德的气运,陡然增添了一股锐利无匹的锋芒。
如同良弓配上了利矢,目標明確地指向西方益州。
这股新生的“势”,强烈而充满进取性。
不可避免地衝击著原本就混乱的天机。
也搅动了益州上空那盘踞著的阴冷的气息。
“凤雏振翼,西川风波將起了。”
陆离抿了一口粗茶,心中瞭然。
他能感觉到,潜藏在益州深处的那位“老朋友”—一紫虚上人,必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来自东方的威胁与挑衅。
那笼罩益州的阴冷神识,似乎比以往更加活跃和警惕。
但却依旧深深地隱藏著,藉助地脉混乱与乱世烽烟掩盖著其核心所在。
“倒是沉得住气。”
陆离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是想等刘备大军入川,陷入泥潭,再趁机出手,火中取栗吗?
或是想借刀杀人,让刘璋与刘备拼个两败俱伤,再好从容收拾残局,汲取两败俱伤后溢散的龙气?”
他放下茶碗,留下几枚铜钱,起身再次融入山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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