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艺菲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温热的毛巾还贴在他的额角。一股热浪“轰”地一下从脖颈涌上,瞬间占领了她的双颊和耳尖,烫得惊人。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连接吻都会偶尔害羞到同手同脚的傢伙,喝醉了酒,在梦里惦记的居然是这件事!

她又好气又好笑,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漏了几拍。

停顿了几秒钟,她才仿佛无事发生般,继续用毛巾细致地擦拭过他的脸颊。

擦拭完毕,她回到浴室放好毛巾,看著镜中自己依旧緋红的脸,深吸了几口气,才重新走回臥室。

她在床边坐下,看著床上那个睡得毫无知觉,却莫名透出点委屈和依赖意味的“罪魁祸首”,內心挣扎了片刻。

最终,一丝狡黠和难以言喻的温柔占据了上风。

她俯下身,凑到顾临川耳边,用气音悄声说道,声音里带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诱哄:“那你先说几句好听的,我就答应你。”

喝醉的顾临川,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堪比老式拨號上网。

刘艺菲的话音落下后,空气安静了好几秒,就在她以为这傢伙又睡过去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把刘艺菲带倒,揽进了自己怀里。

刘艺菲低呼一声,跌入他带著酒气的怀抱,她以为这醉鬼要借著酒劲有什么想法,正纠结著要如何处理,结果顾临川川只是更紧地抱了她一下,像是在確认怀里的“抱枕”是否真实存在。

然后,他用一种异常认真的语气,慢吞吞地开口了:“茜茜——你知道我是什么型號的相机吗?”

他的声音因醉酒而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还带著点黏糊。

刘艺菲在他怀里抬起头,借著床头昏黄的灯光,看著他紧闭双眼却一脸严肃的模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法形容的预感。

她下意识地接话:“——什么型號?”

“我是——你的专属定製款。”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脑海里乱窜的词汇,“快门声——只为你响起。”

刘艺菲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这——这是土味情话?!

从顾临川嘴里说出来?!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没等她消化完这第一波的衝击,顾临川仿佛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继续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开始了他的“土味情话”大放送:“我不是——哈苏相机——”他皱皱眉,似乎在否定自己之前的比喻,“我是——三脚架。”

刘艺菲忍不住好奇:“为什么是三脚架?”

“因为——只想——支撑你一辈子。”他回答得一本正经。

“我好像——迷路了。”他又冒出一句。

“嗯?迷路到哪里了?”刘艺菲配合著他,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弯。

“迷失在——你的——眼晴里了。”他喃喃道,手臂无意识地收紧。

刘艺菲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这傢伙,平时让他说句情话比让他下厨还不靠谱,喝醉了倒是无师自通,库存还挺丰富!

只是这情话的土味程度,简直能去给盐碱地施肥了!

“还有吗?”她带著笑意,故意逗他。

顾临川似乎被她的笑声鼓励了,或者说,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话输出模式”里:“我最近——有点怕冷。”

“嗯?”

“因为——从你的心里——到我的心里,好像——隔了一个西伯利亚。”

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真实的、小小的委屈。

“茜茜——你是——西湖醋鱼吗?”

“啊?”刘艺菲这下真的跟不上他的脑迴路了。

“不然——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都——又酸又甜,还——心跳加速——”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逻辑也开始混乱,但核心的“土味”精神坚定不移。

刘艺菲趴在他胸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简直想立刻拿出手机把这段话录下来,等他明天醒了放给他听,看看这块冰块会不会羞愤得当场蒸发。

这一番“情话”轰炸,似乎耗尽了大冰块醉酒后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

在含糊地又嘀咕了一句“你是我——对焦不准的——唯一原因——”之后,他脑袋一歪,彻底醉晕过去了。

刘艺菲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从他依旧环抱著的臂弯里钻了出来。

她站在床边,看著床上睡得毫无知觉,脸上还带著傻气笑容的顾临川,心头软成一片。

她俯下身,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笨蛋。”她低声嗔怪,语气里却满是纵容和甜意。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转身,准备洗漱睡觉去。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七点半,生物钟精准的刘艺菲便睁开了眼睛。

臥室里暖气充足,身边是顾临川川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残留的酒气。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从床上起来,快步走到窗前,带著些许期待,“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霎时间,耀眼的金色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將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窗外,肆虐了两天的暴风雪已然无踪,天空是那种被彻底洗涤过的、近乎透明的湛蓝色。

远处的勃朗峰请晰地显露出来,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巔在阳光下闪烁著钻石般的光芒。

近处的屋顶、树梢都积著厚厚的、蓬鬆的白雪,整个世界仿佛一个精心雕琢的、静謐而壮丽的冰雪王国。

“雪真的停了!”

刘艺菲心情瞬间雀跃起来,因被困而生的些许烦闷,被这绝美的景致一扫而空。

她想起老赵昨晚微信上提到的几个新年祝福视频录製任务,还有路易威登那边的安排,时间確实有些紧。

趁著今天天气好,正好可以出去走走,不然这趟霞慕尼之行,除了滑雪摔跤和被困酒店,可真就没別的记忆点了。

她在窗前欣赏了片刻雪后初霽的阿尔卑斯山景,隨即转身小跑到床边。

看著床上那个依旧睡得深沉,头髮凌乱,脸颊还带著一丝宿醉未醒红晕的大冰块,她坏心眼地伸出手,开始轻轻摇晃他的肩膀。

“顾同学,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顾临川川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眼皮颤动了几下,才极其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又把眼晴眯了起来,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缓慢而滯涩地开始运转。

记忆如同断片的胶片,最后清晰的画面停留在昨晚餐厅里,明轩那傢伙不停给他倒酒的场景——

再往后,就是一些模糊的、零碎的片段,好像——他抱著茜茜说了很多话?

具体说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隱约觉得——有点羞耻?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撑著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眼神还带著刚醒的茫然和宿醉的懵懂。

他转头看向床边正笑眯眯看著他的刘艺菲,犹豫了一下,还是带著点不確定和小心翼翼,哑著嗓子问道:“茜茜——我昨晚——是不是——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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