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残酷擂台
张振宇和林静两人，费力地挤进熙攘的人群，在密密麻麻的观眾席间穿行了许久，才终於在最高处的看台上寻到两个空位。
当他们落座的时候，圆形场地內的两方机器人尚未入场。
然而看台上却仿佛早已硝烟瀰漫——整圈观眾席涇渭分明地分成两个阵营，彼此隔空对峙，此起彼伏地呼喊著各自的口號，那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破碎者！破碎者！破碎者！……”
“幽影！幽影！幽影！……”
於是坐在人群之中的张振宇和林静，很快便知晓了即將登场的双方机器人的代號。
两人安静地坐著，冷眼旁观著双方拥躉的激烈爭吵。
周围的声音实在过於嘈杂，林静不得不拍了拍张振宇的胳膊，將身体凑近，贴著他的耳畔大声说道：“暗网上有这场的直播，盘口开的很高。”
“看来这两方確实在这里挺有名气的。”张振宇转过头，同样贴著林静的耳朵回应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静的耳廓上，让她的耳根倏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
就在这时，半球形透明罩子內的全息光幕骤然亮起，开始播放即將登场的两位选手的资料信息。
左侧光幕上出现的是一台造型狂野的机器人——“破碎者”。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沉鬱的暗红色金属质感，那顏色让人联想起凝固的血液或是锈蚀的铁矿石。
装甲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战斗伤痕和焊接修復的痕跡，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非但没有显得丑陋，反而如同战场老兵胸前的勋章，无声地诉说著往昔的荣光与残酷。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巨大得不成比例的臂膀，每一条手臂都比普通机器人的躯干还要粗壮，肌理分明的液压管线在金属外壳下若隱若现，前端装配著可以一百八十度旋转的合金锤头，那锤头的表面同样伤痕累累，却散发著令人胆寒的钝重光泽。
资料显示，这台机器人已经取得了连续二十五场胜利，其中十九场是直接將对手的核心处理器砸碎而终结战斗。
“破碎者！破碎者！破碎者！”看台上立刻爆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呼喊声，显然它拥有大量的忠实拥躉，其中不乏在它身上押下重注的赌客。
右侧屏幕则显示著另一颱风格截然不同的机器人——“幽影”。
与破碎者的粗獷狂暴完全相反，幽影浑身覆盖著流线型的银灰色装甲，身材修长纤细，四肢异常灵活，看上去更像是为速度而生的猎豹。
它的战绩是二十一胜三负，擅长用快速移动和精准打击寻找对手的弱点，被称为“擂台上的幽灵”。
“今天幽影要被砸成废铁了！”
“放屁！破碎者那个笨重的铁疙瘩连幽影的影子都摸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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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此类的叫囂声此起彼伏。看台上的观眾们已经开始激烈地爭吵起来，各自为支持的选手据理力爭，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林静兴奋地凑到张振宇耳边，提高音量说道：“你看好谁？”
张振宇仔细打量著两台机器人的资料，沉思片刻后说道：“不好说，一个力量型一个敏捷型，谁获胜都有可能。这种对决往往取决於某个瞬间的判断。”
“我还想下点注呢。”林静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张振宇摇摇头说道：“先看看吧，我们都没见过这两个机器人的实战。纸面数据和真正的战斗是两码事。”
他接著嘆了口气说道：“这些有强大攻击性的机器人，一直都是星盟禁止的，这里虽然没有拿著热兵器的机器人，算是打了个擦边球，但也见不得光啊。”
林静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被星盟禁止的东西多呢，银河那么大，星盟哪里管得过来？这些违禁的產业都和当地势力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盘根错节，根本没人愿意来管，也没人敢管。”
作为星盟前特工的张振宇听罢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有些事情，他比林静更清楚，但也正因为清楚，所以更加沉默。
林静瞥了他一眼，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身子也跟著凑得更近了些，开口说道：“其实我们赏金猎人也算是在灰色地带討生活，只不过是稍微偏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本质上，和这里的人也没什么不同。”
就在这时，半球罩內部两侧的入场通道缓缓开启，震耳欲聋的金属音乐轰然响起，那节奏沉重而激昂，仿佛战鼓擂动。
两人也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將注意力转向了擂台。
破碎者率先登场。它每走一步，沉重的脚步就在罩內复合材质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巨响，那两条粗壮的动力臂隨著步伐有节奏地摆动。
当它走到场地中央时，突然高高举起双臂，两个巨大的合金锤头在空中猛烈对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震撼人心的金属轰鸣。
“轰——”
整个看台瞬间沸腾了，破碎者的支持者们疯狂地跺脚、吶喊、挥舞手臂。
紧接著，幽影从另一侧的通道中以一种近乎滑翔的姿態迅速移动到场地內。
它的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响，与破碎者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它的关节处闪烁著淡蓝色的能量光芒，那幽幽的光晕在银灰色的装甲表面流转，整个身体散发出一种危险而优雅的气息。
当它停在场地另一端时，做了一个简短而流畅的战斗起手式，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那姿態仿佛在宣告：真正的战斗，从来不是蛮力的比拼，而是技艺的较量。
张振宇不由得微微頷首。这样的纯格斗机器人，他从前確实很少碰到。
以往接触的要么是功能型机器人，专司某项特定任务；要么就是纯军用的战斗机器人，那些傢伙浑身装满热武器，哪里需要这般花哨的格斗技巧。
而眼前这些机器人的动作做得既花哨漂亮，又不失强大的破坏力，確实容易让观眾沉迷上癮。
这时，半球罩子外面的两边两排座椅上各走来一队人马，是这两台机器人背后的操控团队。
他们神色肃穆，步伐沉稳，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两个团队各自落座后，立刻调出了诸多全息光幕悬浮於身前。那些光幕上有监控机器人各项指標的数值，能量储备、关节温度、装甲完整度，一应俱全；也有给机器人传达指令的操控界面，各种参数和按钮密密麻麻。
这些机器人虽然都具备自主判断和自主进攻的能力，但人类指挥者需要给它们下达战术安排，对战过程中也会根据对手的情况临时调整策略。
这更像是一场棋局，机器人是棋子，而真正博弈的是幕后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半球罩內的全息光幕上开始出现倒计时：
“3……”
场內的两台机器人同时进入战斗姿態。
“2……”
观眾们的呼喊声逐渐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