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炉边谈话

他隨手將这颗艺术品般的冰球轻轻丟进了旁边那个水晶威士忌酒杯里。

冰球落入杯中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动听。

那颗冰球的大小恰到好处，正好完美地填满了整个酒杯的底部，不大不小，严丝合缝，像是专门为这个杯子量身定製的一样。

张振宇拿起那瓶威士忌，打开瓶塞，然后缓缓地將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

隨著酒液的流动，一股浓郁而复杂的烟燻味道立刻扑鼻而来，混合著泥煤、橡木桶和时间赋予的各种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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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矿泉水，端著两个杯子缓步走到壁炉旁边，將杯子放在壁炉前那张小巧精致的实木茶几上，然后才在老头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壁炉的火苗跳动著，发出令人心安的劈啪声。

热量源源不断地从壁炉中传递出来，温暖著整个客厅的空间，也让人的身心都放鬆下来。

在这种温度的影响下，威士忌酒杯的透明杯壁上很快就凝结出了一颗颗细小晶莹的水滴，那些水珠缓缓地滑落下来

老头拿起酒杯，透过杯壁看著那颗被琥珀色威士忌浸泡著、逐渐变成褐色水晶般美丽的冰球，脸上浮现出一个满意而怀念的笑容。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和欣慰“你这小子，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还记得我最喜欢怎么喝威士忌。这个习惯你记得还真清楚啊，一点都没忘。”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的。”张振宇说著，慢慢抬起头，看著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既苍老又威严的老头。

火光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身体微微向前倾斜，直接开口问道：“说实话，刚才开始我就很困惑。您怎么会一个人单独出现在这里?您的那些安保人员呢?按照规定，您身边应该至少有一个完整的安保小组才对。但周围方圆几公里內连一个安保人员的气息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常规啊。”

“呵呵，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啊，这种观察力在部门里再也没有人像你这样了。”老头髮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带著讚赏和某种复杂的情绪。

他端起那个精致的威士忌酒杯，將它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让那醇厚的酒液在口腔中停留片刻，充分品味它的味道。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语气轻鬆得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么快就发现了我周围没有任何安保人员跟隨。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头罢了，要什么安保力量?没那个必要了。”

“退休？”张振宇的眼睛瞬间睁大，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度，一路过来，他和安德烈在通讯频道里猜测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从政治斗爭到健康问题，从家庭变故到星盟高层的权力重组，但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星盟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您离开的?以您的影响力，他们应该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您留下来才对啊。”

“您找到接班人了？”张振宇好奇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又向前倾了倾。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接替老头的位置，那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没有。”老头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张振宇一时间有些无语，他瞪大眼睛看著坐在对面的老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不解的表情。

既没有找到接班人，星盟又怎么可能同意他退休呢?他没有开口追问，只是用眼神示意老头继续解释下去。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著，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我把部门给裁撤了。”老头用一种异常平淡的语气说道。

他的表情波澜不惊，就好像刚才说的不是解散了一个星盟最核心的情报机构，而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事务。

“什么？”这是张振宇耳麦里安德烈的惊呼声，一直不想出声的他，这时也忍不住了。

张振宇和安德烈曾经所在的那个神秘部门，一直以来都是星际联盟安全委员会手里握著的最锋利、最致命的一把尖刀。

那个部门虽然规模不大，但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从整个星盟庞大的军队、警察和安全系统里经过层层筛选、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和星盟最高技术的基因改造，经歷过最危险的任务，每个人都身经百战，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能力。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个部门的成员算得上是整个星际联盟里个人综合能力最出眾、最强悍的那一批人了。

他们是影子中的影子，刀锋上的刀锋。

那么，星盟安全委员会怎么可能会主动把自己手里最厉害、最顺手的这把刀给扔掉?

同样感到深深震惊的张振宇，在沙发上僵坐了好半天，努力消化著这个惊人的消息。

最后他才艰难地组织起语言，声音有些乾涩地问道：“安全委员会那些老狐狸们能答应这种事?这怎么可能?没有了我们那个部门，就等於是失去了最精锐、最可靠的特殊行动力量了？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老头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又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小口手里的威士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他们確实答应了。原本当他们手里只有我们这一把刀、只有这一个选择的时候，我提了好几次退休申请都被驳回了，理由都是不可替代、时机不成熟之类的官话。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现在他们手里有许多把刀、有许多个选择的时候，我们这个部门的裁撤提案反而很快就通过了，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手里有很多刀？”张振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他皱起眉头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星盟又秘密培养了其他类似的特殊部队?”

“最近这段时间，星际联盟的人体基因改造技术据说有了某种革命性的重大突破。”老头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隱瞒，非常直接地把原本属於星盟政府內部高度机密的信息说了出来。他的语气轻鬆，就像在聊家常一样，“根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那些安全局里的普通行动人员，在经过短暂的、据说只需要几天时间的基因改造之后，都能获得和你当年差不多的身体能力和战斗力。”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酒杯看著火光透过琥珀色液体投射出的美丽光影，继续说道:“其实按照保密等级，这个消息的机密程度还挺高的，属於绝密级別。不过虽然你早就从部门退休了，但以你职级和安全许可等级，也够资格知道这个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