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拍卖现场

老头和张振宇在大厅中找到了自己的座位——a区第三排正中央，这是整个拍卖大厅视野最佳的位置之一。

座椅採用上等的、经过精心鞣製的真皮材质，触感柔软舒適，坐上去仿佛被温柔地包裹住。

面前那张光滑如镜的桌面上，悬浮著一块半透明的全息光幕，轻触即可调出各种信息——拍品的详细资料、歷史成交价格、市场走势分析，以及各种辅助参考信息。

张振宇落座后，不动声色地扫视著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注意到许老师选择的座位在前排偏左的位置，那同样是一个极佳的坐席。

周围不时有人走过来和他低声交谈，点头致意，显然这位“许老师”在这个圈子里拥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影响力。

每一个和他说话的人，脸上都带著那种混合了恭敬和討好的表情，而许老师则以一种温和却保持著適当距离的方式一一回应，那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冷淡，也不会显得过分热情。

“许时镜，总部设在阿奎瑞斯星球的大型生物化工財团——永恒生命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因为在创立这家集团公司之前，这位许董事长曾经是地球上最负盛名的高等学府南清大学的终身教授，在学术界享有极高的声望，所以至今仍然被圈內人尊称为『许老师』。即使他现在已经是商界巨擘、身价千亿的大企业家，但所有认识他的人依然习惯性地称呼他为『许老师』。”张振宇的耳麦里安德烈正在给他读著他查到的信息。

大厅里的灯光开始缓缓变暗，像是剧院里演出即將开始前的那种渐变。

只有拍卖台上方的几盏聚光灯依然明亮，在逐渐加深的黑暗中投射出一圈明亮的光晕，將拍卖台映照得如同舞台中央。

原本嘈杂的交谈声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调整坐姿，將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拍卖台上。

“这家永恒生命集团成立於十年前，是一家相对年轻、但发展势头极其迅猛的新兴生物科技公司。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扩张速度惊人，业务范围已经覆盖了整个银河系，並且在其他几个主要星球都设有分公司和研究中心。有业內人士猜测，这家公司背后一定有资本巨鱷的大力支持，否则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实现这种规模的扩张。但具体是谁在背后支持，到现在还是个谜。”安德烈继续说道。

张振宇听著耳麦里的匯报，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身边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头。老头的脸上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在自己的终端上打字道：“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方向是什么？具体涉及哪些领域？”

“这家集团的主攻方向是前沿的生物製药和生命科学研究，包括基因改造，器官定製列印，以及针对富豪阶层的全面寿命管理方案。”安德烈一边看著资料一边说道：“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一个大客户——星盟军方。他们是军方指定的、经过严格审查认证的基因改造技术和军用生物技术的主要供应商之一，承担著多个机密的军事生物项目。能够成为军方的供应商，这本身就说明了这家公司的技术实力和背景的深厚。”

当安德烈说道“军方”这个词的时候，张振宇不禁又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老头。

这时，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高挑、气质优雅的女性拍卖师缓步走上拍卖台。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长发挽成优雅的髮髻，脖颈间佩戴著一串简约而昂贵的珍珠项炼。

她的步態从容而自信，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专业和优雅，脸上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久经训练的专业气场。

她在拍卖台中央站定，目光从容地环视了整个大厅一圈，像是在確认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然后拿起面前那把做工精美的象牙色拍卖槌，轻轻在檯面上敲击了一下。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始信號。

“各位尊贵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她的声音通过精密的音响系统传遍整个大厅，温和而清晰，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欢迎各位蒞临今晚由永恆之廊举办的明代官窑瓷器专场拍卖会。我是今晚的拍卖师林雅。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永恆之廊，向在座的每一位贵宾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和最热烈的欢迎。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光临，你们的到来使今晚的拍卖会蓬蓽生辉。”

她优雅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从容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种眼神充满了自信和掌控感，继续说道：“今晚我们为各位精心准备了三十二件明代珍贵瓷器，这些瓷器涵盖了永乐、宣德、成化、弘治等多个极其重要的歷史时期的官窑精品。相信各位有兴趣的贵宾，都已经在过去一周的公眾预展中，或者通过预约私下鑑赏的方式，对心仪的拍品有了充分的了解和认识。每一件拍品都堪称艺术珍品，都经过了星盟顶级权威鑑定机构的严格鑑定和反覆论证，保证真实可靠，来源清晰，传承有序。现在，让我简单介绍一下今晚的拍卖规则……”

张振宇听到这里，把头凑近老头身前，压低声音说道：“你没看过那些瓷器的实物？”

老头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拍卖图录上的照片和详细数据就已经足够了。再说，我来就不是为了这些瓷器。”

隨著拍卖师流畅而专业的介绍，今晚的拍卖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一件拍品的详细信息立刻出现在拍卖台后方那面巨大的全息光幕上——一只明代宣德年间的青花云龙纹罐。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这件瓷器从各个角度拍摄的超高清照片、显微镜下的釉面放大图，以及详细的尺寸数据、重量信息、鑑定证书等各种资料。

在过去一周的预展期间，这件罐子已经被无数双挑剔的眼睛仔细端详过，被各种先进的检测仪器反覆扫描检测过。

竞价很快就开始了，价格稳步攀升。

几个显然在预展中就已经看中了这件拍品、做好了充分准备的买家迅速举起了號牌，毫不犹豫地加价。

张振宇注意到，老头和许老师都没有参与前面这些拍品的竞价，只是静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著观望的姿態。

最后这个罐子以1.2亿星幣的价格落槌，加上拍卖行的27%的佣金，最后成交价超过1.5个亿。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这场拍卖会算是迎来了一个开门红。

“东西放久了就变得这么值钱，真是不可思议。”看到光幕上显示的最终落槌价格，张振宇忍不住感嘆道。

“嗤！”坐在边上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老头突然嗤笑了一声，“值钱的东西，不是因为放久了才变得值钱的。它们在被工匠製作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极其珍贵、价值连城的了。像这些官窑的瓷器，在当时就是皇家御用之物，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徵，民间就算家財万贯、有再多的钱也根本买不到的，根本没有资格拥有。”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值钱的东西，就算放得再久、经歷再多的岁月，也只有考古研究价值，而永远不会有收藏和投资价值。一个民间普通人家日常使用的瓷碗，就算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五千年、一万年，也不会因此变得值钱，顶多就是个文物標本而已。价值这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不是时间赋予的。”

这番话说得极有道理，让张振宇不由得点头认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