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有鱼而来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康莱德岛上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林静每天依然按照既定的日程去排练，为即將到来的演唱会做著最后的准备。

她会在早上前往那个临时搭建在海边的巨大场馆。

在那里，她要和舞蹈团队反覆排练每一个动作，要和音响师调试每一个音效细节，要和灯光师確认每一个灯光变化的时机。

这是一项繁重而精密的工作，需要投入全部的精力和注意力。

而到了晚上，当夕阳开始在海平线上渐渐沉落的时候，张振宇和林静便会约在一起共进晚餐。

不过他们不再去酒店里那家名为“翡翠之光”的高级餐厅了。

那里虽然食物精致、环境优雅，但总有一种刻意经营的正式感，让人无法完全放鬆下来。

相反，他们开始在康莱德岛上探索那些隱藏在角落里的特色小店。

晚餐之后，他们会在附近散步，沿著海边慢慢走著，听著海浪的声音，感受著夜风的清凉。

这两天的时光，他们確实像是在享受著真正的度假。

当然，这种表面的悠閒和浪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所有监视和调查的工作都由一直待在酒店別墅顶层阁楼里的安德烈在默默完成。

安德烈除了第一天晚上去了一趟酒吧，在那里散布了一些精心设计的消息之外，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狭小的阁楼空间。

他每天都坐在那里，面对著层层叠叠的全息光幕，监控著岛上的各种动態，分析著海量的数据，追踪著每一个可疑的信號。

这是一项枯燥而艰苦的工作，要在成千上万的数据中筛选出真正有价值的线索。

但是，安德烈的心里並没有对张振宇两人產生任何羡慕或抱怨的情绪。

他很清楚地知道，关注著张振宇和林静的一举一动，观察著他们那些看起来浪漫而甜蜜约会的人，不仅有菲尼亚斯·沃尔夫花钱安排的人，还有一个时刻关注张振宇的人。

“你们现在做事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连抓几个骗子都要磨蹭这么久。”姬韵的声音在虚擬空间中迴荡，带著一种特有的戏謔语气。

在这个只有代码和数据构成的虚擬空间里，姬韵以一个半透明的人形影像出现在安德烈面前。

她的形象和生前几乎一模一样——长髮披肩，身材修长，五官精致，只是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淡淡的蓝色光芒，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真实的肉体。

“大姐，我们现在只是赏金猎人，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隨意调用各种官方资源了。以前在部门的时候，我们想要什么信息，一个申请就能拿到；想要什么支援，一个通讯就能到位。现在呢？我们只能靠自己，一切都要从头做起。”安德烈不服气地解释道。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无奈：“而且你也知道，那个部门现在已经正式撤销了。老张也不方便找以前的同事给点帮助了。”

“所以你们就可以一边谈情说爱，一边完成任务？”姬韵调侃的语气里带著酸溜溜的味道。

安德烈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女人啊，就算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存在——一个由无数数据和代码构成的数字生命体，一个可以同时处理成千上万个任务的超级智能——依然还是改不了吃醋的心理。

但是面对姬韵这样的问题，安德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种事情，说多了反而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於是他选择了岔开话题：“你的本体还在阿奎瑞斯星球吧，你现在名义上的那家永恒生命集团的老板没有给你安排什么任务吗？我看你一直在我这里晃悠。”

“那不用你操心。”姬韵的语气恢復了轻鬆，“我的分身可多了，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为他们做事的究竟是我的哪个分身。再说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同时处理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不同的任务都只是小意思而已。”

就在这时，安德烈突然问出了一个之前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那我问你，博尔贝林郊区那个实验园区的地底下，那两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虚擬空间里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博尔贝林实验园区的地下？怪物？”姬韵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疑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安德烈盯著姬韵那半透明的影像，语气里也充满了惊讶，“阿奎瑞斯星球可是你的大本营，永恒生命集团更是你大本营里的大本营，整个集团的网络系统都在你的监控之下。那个园区地下养著两只巨大的怪物，你居然不知道？”

姬韵没有立刻回答。安德烈知道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检索著永恒生命集团所有相关的资料库、监控记录、通讯档案和內部文件。

以她的处理速度，这个过程应该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但几秒钟之后，她的回答却让安德烈更加吃惊。

“没有。”姬韵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我在整个集团的所有系统里都没有找到你说的那种怪物的任何记录。而且我检索了所有员工的邮件通讯、內部备忘录、会议记录、实验日誌，甚至是那些被加密的秘密档案，都没有发现任何关於『怪物』的提及。”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你確定实验园区的地下真的有这样一个空间？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確定。”安德烈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对张振宇的异能还是非常信任的。“是老张亲眼看到的，他不会看错的。”

虚擬空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姬韵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罕见的困惑：“我能『看到』的地方，都是有网络延伸到的地方。无论是有线网络还是无线网络，只要有电子设备连接，我就能够感知到那里的存在，就能够入侵那里的系统。”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分析道：“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地下空间，而我又无法『看到』它，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里完全没有连接网络的电子设备。那必须是一个完全物理隔离的空间，没有任何对外的网络连接，

甚至可能连独立的计算机系统都没有。”

安德烈点了点头。

但姬韵接著提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可是，如果真的有什么你说的那种怪物存在，为什么整个集团都没有在任何网络通讯中提起过呢？这么重大的事情，不可能只存在於某个人的脑子里，总要有人知道、有人管理、有人负责吧？”

“那就不知道了。”安德烈猜测道：“这可能是他们最核心、最机密的秘密吧。也许整个集团里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