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大厅正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帕特森和怀特一前一后钻进了停在门口的两辆黑色轿车。

帕特森的车牌是罗马临时政府的外交牌照,怀特那辆掛的却是梵蒂冈的教廷旗。

伍德怀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梵蒂冈的车牌,说明英国人跟教廷那边已经有了联繫。

这条情报至少能换100美金,足够他好好瀟洒好几天了。

他把清洁车推进杂物间,反手锁上门,从围裙底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发报机。

天线只有一根筷子那么长,功率小得可怜,但足够把信號传到台伯河对岸那家麵包店楼上的中转站。

伍德怀特的手指在发报键上飞快地敲击著。

发完电报,他把发报机重新塞回围裙底下,推著清洁车若无其事地出了杂物间。

走廊里一个宪兵少尉正靠在墙上抽菸,看见伍德怀特出来,拿菸头指了指他。

“老头,三楼厕所堵了,赶紧去通一通。”

伍德怀特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推著车往楼梯口走。

他脸上掛著清洁工该有的那种麻木和顺从,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英国人既然搭上了梵蒂冈的线,那天主教民主党那边的佩雷蒂就不能再指望了。

教会势力一旦倒向英美,骑墙派里至少有一半会跟著跑。

这条情报必须儘快送到刘青长官手里。

台伯河对岸那家麵包店的二楼,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人正坐在窗边啃麵包。

他是周卫国手下的特战队员,擅长侦查,代號馒头。

这代號还是李云龙起的,说这小子白白胖胖的,看著就像个发麵馒头。

馒头的真实姓名没几个人知道,但他的耳朵號称顺风耳,同时精通电讯和爆破。

此刻他正一边嚼著麵包,一边盯著窗外河面上的倒影。

突然,耳机里传来来了一个信號,他放下手里的半块麵包,从抽屉里翻出纸笔,把电文一字不漏地抄了下来。

抄完之后他把纸条捲成一根细管,塞进一个掏空了的麵包棍里,起身下楼往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尽头那栋四层老楼的二楼窗户后面,刘青正对著桌上那张罗马城区地图发愁。

他已经坐了整整两个小时了,德马尔蒂诺昨天带齐亚诺来见了一面,那位墨索里尼的前女婿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被巴格多里奥的人嚇得跟鵪鶉似的,说话都结巴。

刘青废了不少劲才从他嘴里撬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巴多格里奥的警卫部队换防时间表。

但这张表只到三天前,昨天开始巴多格里奥突然改了规矩,所有警卫部队的换防时间全部打乱,连齐亚诺这个外交部长都搞不清具体的布防情况。

这说明巴多格里奥已经警觉了。

周卫国靠在门框上,手里擦著那把大黑星,嘴里叼著一根烟。

“老刘,你说这老狐狸是不是属泥鰍的?咱们刚摸到他尾巴,他哧溜一下就钻泥里去了。”

刘青把菸头摁进菸灰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要不是没点警觉性,能在墨索里尼手底下活到现在?能在政变当天就把墨索里尼给卖了?”

周卫国把大黑星插回腰间,走到桌前看著那张地图。

地图上罗马城被刘青用红蓝两色铅笔圈出了十几个位置,全是巴多格里奥可能藏身的地点。

临时政府大楼,陆军总参谋部,近卫卫戍旅营地,还有三处私人別墅和两处地下工事。

“这老小子一天换一个地方睡觉,比咱们在晋西北跟鬼子打游击的时候还勤快。”

周卫国拿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那几处地下工事。

“这几个地方更麻烦,全是墨索里尼当年修的,钢筋混凝土厚得能扛住五百公斤航弹。咱们就算知道他在里面,没有重火力也轰不开。”

刘青正要说话,门被敲响了。

三短一长,是馒头的信號。

周卫国拉开门,馒头从外面闪进来,把手里那根麵包棍掰成两截,抽出里面的纸条递过去。

“伍德怀特那边来的,急电。”

刘青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把纸条拍在桌上,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圈。

“英国人搭上了梵蒂冈,这下麻烦了。”

周卫国凑过去看了看纸条,眉头也拧了起来。

“梵蒂冈那边一直是天主教民主党的后台,佩雷蒂那条线岂不是废了?”

刘青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沿上看著地图。

“不光佩雷蒂,整个天主教民主党的中立態度可能都保不住。教会势力在义大利南部的影响力比咱们想像的大得多,那些农民可以不认罗马的官,但一定认神父的话。”

周卫国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那咱们之前拉拢科隆博和齐亚诺的成果,会不会也被教会一句话给抹了?”

刘青摇了摇头。

“科隆博是技术官僚,他不信神,咱们给的援助方案是实打实的,他不会因为教会一句话就反水。齐亚诺更不用说了,教会保不了他的命。”

馒头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刘总,我觉得那两个洋鬼子的打算才是我们最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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