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刘建军给光顺预留的功绩
刘建军摆摆手。
“不是印纸,是印钱。”他顿了顿,“但印钱这事,有禁忌。”
李贤来了兴趣。
“什么禁忌?”
刘建军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不能仗著没有成本就使劲印。”
他看著李贤。
“一张纸,印上字,成本几文钱。但你不能因为成本低,就印它几千万贯。
为什么?因为印出来的钱,买的是东西。东西就那么多,钱印多了,东西就贵了。”
李贤想了想。
“你是说————物价会涨?”
刘建军点点头。
“对。本来一斗米十文钱,你印了一堆钱出来,大家都拿著钱去买米,米还是那么多,价钱就上去了。这叫钱贱物贵”。”
他顿了顿。
“老百姓手里那点钱,就缩水了。攒了一辈子的钱,一夜之间只能买半辈子东西。你说,他们会不会骂娘?”
李贤沉默了。
当然会骂。
刘建军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能给谁都印。”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郑国公,我开口跟朝廷要钱,朝廷给我印一千万贯。我拿著这笔钱,去买地,买粮,买商铺。地价涨了,粮价涨了,商铺也贵了。谁吃亏?老百姓吃亏。”
他又指了指远处,大概是皇宫的方向。
“皇帝要打仗,印钱。太子要修园子,印钱。贵妃要买首饰,印钱。人人都印,钱就成了废纸。”
李贤皱起眉头:“那这钱,到底能不能印?”
他又有点被刘建军绕糊涂了。
刘建军笑了。
“能印,但得有个规矩。”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得有个东西托著。”
“什么东西?”
刘建军说:“粮食、布匹、铜钱、金银,什么都行,你印一贯钱,国库里就得有一贯钱的东西托著,这样,老百姓拿著这张纸,隨时能换成真金白银,他们才信。”
他看著李贤。
“匯通天下的银票,就是这么干的。每一张银票,库里都存著对应的铜钱。
所以商人们才敢用。”
李贤沉默了好一会儿:“可你————方才说过,大唐缺铜。”
按照刘建军的这个说法,每印一贯钱,国库里就得有一贯钱托著,那岂不是意味著大唐的钱还是那么多?
这有什么意义?
刘建军听了李贤这个疑问,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贤子,你问到点子上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李贤。
“大唐缺铜,这是改不了的事实。全国上下,一年能挖出来的铜就那么点,铸出来的铜钱也就那么多。可大唐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多。钱不够用,怎么办?”
李贤问:“怎么办?”
“怎么办还不简单?银票不能凭空印,得有个东西托著,铜不够,就用別的托。”刘建军神態轻鬆,“咱大唐不是已经有了这个苗头么?”
李贤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道:“你是指————银?”
这一点,是李贤从“银票”两字儿上联想到的。
大唐並非没有用银当流通货幣的先例,实际上东西两市早就有了这样的习俗但大多都是胡商和大唐人交易的时候使用。
而且,这些年隨著匯通天下推出银票,胡商们已经鲜少使用银来当货幣了。
相比於沉甸甸的银锭和银饼,银票本身更为轻便,便於胡商们长途运输,已经逐渐取代了银本身的地位,只有一些做短期生意的胡商还倾向於使用银本身来做生意—一毕竟银票只能在大唐境內使用,回了他们的国家,这东西就是一张废纸。
刘建军点点头,肯定道:“对,白银。这东西比铜值钱,一两银能顶一贯铜钱,而且大唐的白银產量,比铜多。”
李贤想了想,確实如此。
大唐的银矿虽然不多,但比起铜矿来,还是富裕一些的,岭南有银,江南有银,蜀中也有银。这些年开採下来,国库里攒了不少银锭。
但这些银锭,大多是用来赏赐、铸造器皿,或者储存在库里落灰。真正当成钱来流通的不多。
刘建军说:“如果用白银来托著银票,那就不一样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银比铜值钱。库里存一万两银子,就能发一万贯银票。这一万贯,能当一万贯用,但实际占的地方,比一万贯铜钱小得多。”
又伸出一根。
“第二,银比铜好存。铜钱放久了会生锈,银不会。”
再伸一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银能换东西。不只是换铜钱,还能换粮食、换布匹、换一切,因为银本身就是值钱的。”
他看著李贤。
“贤子,你想过没有,如果大唐的银票,背后托著的是白银,那会是什么局面?”
李贤想了想。
“银票就更值钱了?”
刘建军笑了。
“不是更值钱了,我说过,银票本身是没有价值的,该说是更稳了。”
他顿了顿。
“铜钱为什么值钱?因为铜本身就值钱。白银为什么值钱?因为白银本身就值钱。银票背后托著白银,老百姓拿著银票,隨时能换成白银。他们信的不是那张纸,是库里存著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
李贤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印银票,不能只靠匯通天下了,得靠国库?”
依託於铜的银票,匯通天下还可以印刷,毕竟匯通天下本身就吸纳了无数百姓和权贵储蓄的铜钱。
但银,李贤相信,匯通天下里边存的肯定不多。
刘建军点点头。
“对,而且银这东西不只是大唐认,其他国家也认,这样一来,匯通天下的银票,就不只是能在商贾之间流通了,它可以在全天下流通。”
说到这儿,刘建军目光灼灼的看著李贤,道:“贤子,你想不想,再帮光顺捞一个大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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