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著点懒洋洋的味道,但在这个鸦雀无声的院子里,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人心上。

“太白星白天看不见,是因为太阳光太强,把它的光遮住了。不是它不在,是你们看不见。等到太阳光弱了,它自然就显出来了。就这么点事儿,也能让你们折腾出大凶之兆来?”

他笑了笑,笑容里的讥讽毫不掩饰:“诸位读书读了几十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眾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有人脸色涨红,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攥紧了拳头,但没人敢接话。

这些年来刘建军一直都极其低调,不是在长安学府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就是窝在郑国公府上闭门不出,低调到让人忘了他依旧是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正是锋芒毕露的时候,被触怒,是会反击的。

张御史嘴唇哆嗦著,终於憋出一句:“郑国公,你————你这话————”

“我这话怎么了?”刘建军转过头,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张御史,你是御史,风闻奏事是你的本分。但风闻奏事不是信口开河。拿著天象说事,连天象是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就敢在大殿上说什么卯金刀、应天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张御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金刀之讖?”刘建军嗤笑一声,“你拿刘秀、刘裕、刘渊来比我,是想说我刘建军要篡位?还是想说我刘建军要造反?”

这话直愣愣地甩出来,院子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张御史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郑国公恕罪!下官绝无此意!下官只是————

只是————”

“只是什么?”刘建军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只是听人说了几句閒话,就敢往金刀之讖上扯?张御史,你这脑袋,是长在自己脖子上的,还是长在別人嘴上的?”

张御史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建军没再看他,转身扫了一眼院子里所有人。

“还有谁想拿天象说事的?站出来,咱们今天当著陛下的面,当著太上皇的面,好好说道说道。”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那些这些天跳得最凶的御史和言官们,此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蔫在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胆子小的,腿都在抖。

刘建军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意兴阑珊的味道,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却觉得索然无味。

“没人说?那我接著说。”

他走到望远镜旁边,拍了拍镜筒:“这东西,能看到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月亮上的坑,木星上的纹,土星上的光环。长安学府能提前算出彗星什么时候来,不是靠占下,是靠这东西。天象不是什么上天示警,是星星在走自己的路。你们拿它来嚇唬人,丟不丟人?”

“我刚才说的这些东西,在长安书院的天体学一书中也都有提及,这本书卖了一年多,一年多,你们竟都没有看过一眼。”

刘建军说到这儿轻轻摇了摇头,意兴阑珊。

“天色不早了,传人开宴吧。”

隨著刘建军话音落下,便有长安学府的学子们开始穿梭在人群间,几十张圆桌排开,上面摆满了瓜果,还有各式菜餚佳酿被端上来。

但此刻,谁还有心思吃喝?

那些这些天跳得最凶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筷子都不敢动。

那些中立的官员们,倒是吃喝如常,只是时不时往刘建军那边瞟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那些原本就支持刘建军的一些老臣,脸上则是带著藏不住的笑,这些人是从武曌时期就见证了刘建军的崛起的人,他们是最清楚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郑国公藏著多大能量的。

李贤坐在主桌,旁边是光顺和刘建军,以及一些武曌时期的老臣,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著菜,喝著酒。

李贤看了看光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喜怒不形於色。

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那颗太白星还掛在天上,越来越亮,太阳每落一分,它就亮一分。

等到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亮色的时候,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像个银盘子。

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院子里掌起了灯。

一盏一盏的灯笼亮起来,把整个院子照得通明,但所有人都抬著头,看著月亮旁边的天空。

李贤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彗星袭月。

太白昼见被刘建军用一架望远镜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但彗星不一样。

太白星好歹是颗常见的星星,白天看不见晚上看得见,说它一直在那儿勉强还能理解0

可彗星这东西,几十年才出现一次,拖著一条不祥的尾巴,从古至今都是大凶之兆。

这东西总不能也说“一直都在那儿”吧?

李贤瞥了一眼四周。

那些御史言官们虽然被刘建军骂得抬不起头,但眼神里分明还藏著点什么。

他们低著头,筷子搁在碗上,菜一口没动,酒一口没喝,耳朵却竖得老高,时不时往天上瞟一眼。

他们在等彗星。

只要彗星一出现,“彗星袭月”这个天象就算坐实了。

太白昼见你可以说是太阳光太强,彗星呢?这东西总不能也是太阳光遮住的吧?

只要天象还在,他们就有话说,哪怕被刘建军骂得再狠,也能在奏疏上写“郑国公巧言令色,然天象不可违”。

李贤又看了一眼刘建军。

刘建军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喝著酒,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嚼得津津有味。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那神態不像是等什么大凶之兆,倒像是在等天黑了好放烟花。

光顺也坐著,面前的酒没动,菜也没动,只是安静地看著院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天色终於完全黑了。

月亮升到了中天,又圆又亮,清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银白一片,月亮旁边的天空乾乾净净的,连一丝云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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