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婆罗多之虎
现在我有六十万大军,有地盘,有大夏在背后支持,我怕他鹰酱?”
他转过身,眼中闪著光:“你信不信,我就算公开跟鹰酱人翻脸,罗斯福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为什么?因为天竺这盘棋,我已经下活了。
不列顛想赶我走,赶不走。
国大、穆斯林,都得看我脸色。大夏在支持我,毛熊在拉拢我。
鹰酱要是断我援助,我就倒向大夏,倒向毛熊。你看罗斯福急不急!”
侍从长听得心惊胆战。这是要玩火啊。
“擬电。”日记人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我亲自回。”
他沉吟片刻,挥毫泼墨。
不是用英文,是用中文,而且是文言:
“史迪威將军台鉴:来电收悉,甚感诧异。
我部远征天竺,係为抗击倭寇,保卫盟军侧翼。
三年以来,屡挫日寇於缅北,牵制日军十余万,功勋卓著,扬我国威,有目共睹。
今將军不察实情,强令我部赴菲,实为不智。
天竺局势复杂,英、印、回、锡,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我部一旦他调,倭寇必乘虚而入,天竺必乱。
届时缅甸战局逆转,危及中印航线,將军其何以对盟国?
又何以对天下?美援之事,乃盟国互助之义,非施捨之恩。
將军以此相胁,实伤和气。我一生,不受人胁。將军欲断援,请便。
然他日若有所求,勿谓言之不预也。”
写罢,他掷笔於案,对侍从长说:“就按这个发。一字不改。”
侍从长看著那封措辞强硬的电报,手心冒汗:“这……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不客气?”日记人冷笑,“对鹰酱,就不能客气。你越软,他越欺负你。你硬起来,他反而敬你三分。这是我跟他们打几十年交道得出的经验。”
“是。”侍从长不敢再劝,隨即拿著电报退下。
日记人独自站在书房里,看著墙上巨大的亚洲地图。
天竺、缅甸、大夏、菲律宾……一个个地名,像棋子一样摆在棋盘上。
“罗斯福,史迪威,你们想让我当炮灰?做梦!”
华盛顿,黑宫。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他面前站著陆军参谋长马歇尔、海军作战部长金,还有刚刚飞回来的史迪威。
“他真这么说的?”罗斯福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一字不差。”史迪威把电报译文放在总统面前,“而且是用中文发的,摆明了是给我们看的。翻译成英文后,措辞更加……傲慢。”
罗斯福拿起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重重摔在桌上。
“这个日记人!他以为他是谁?没有鹰酱的援助,他早就被日本人赶到西伯利亚去了!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
“总统先生,”马歇尔谨慎地说,“现在的確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在天竺有六十万军队,控制了北部四成领土。
不列顛人对他也无可奈何。而且,我们得到情报,他和大夏的关係正在缓和,毛熊也在拉拢他。
如果我们逼得太紧,他真可能倒向另一边。”
“那就让他倒!”罗斯福怒道,“没有鹰酱,他那些军队吃什么?用什么?他那些美式装备,没了零件,没了弹药,就是一堆废铁!”
“话是这么说,但……”金上將插话,“但菲律宾战事確实吃紧。麦克阿瑟在莱特岛打得艰难,日本人在吕宋岛又集结了重兵。
如果我们能从天竺调二十万生力军过去,战局会大大改观。”
“问题是他不肯调!”罗斯福敲著轮椅扶手,“不但不肯,还反过来威胁我们!什么『勿谓言之不预』,他在跟谁说话?我是鹰酱总统!”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罗斯福真的生气了。这个一向以儒雅、睿智著称的总统,很少如此失態。
“总统先生,”史迪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有个想法。”
“说。”
“他之所以强硬,是因为他有三个依仗:一,他在天竺的势力;二,大夏的支持;三,毛熊的拉拢。如果我们能在这三点上做文章……”
“怎么文章?”
“第一,天竺方面。不列顛人虽然討厌他,但更討厌国大。我们可以私下和不列顛人达成协议,支持不列顛在天竺的统治,换取不列顛对蒋施压。
没有不列顛人的默许,日记人在天竺就是非法存在,他的物资补给都要经过不列顛控制的港口和铁路。卡住这些,他就难受。”
“第二,大夏方面。虽然表面上支持他,但骨子里还是想消灭他。
我们可以通过战略情报局,透露一些消息,比如在天竺的部队里,有很多是以前的精锐,是將来打內战的资本。
大夏一听这个,肯定坐不住,会对他產生戒心。到时候,大夏的支持就会打折扣。”
“第三,毛熊方面。大眼袋现在全力对付德国,没精力管亚洲的事。
而且毛熊和日本有中立条约,大菸袋不会为了他而得罪日本。
我们只要向毛熊保证,战后我们在亚洲的存在不会威胁毛熊的利益,大眼袋就不会真的支持。”
史迪威一口气说完,看著罗斯福。
罗斯福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有道理。但这些都是长远之计,远水救不了近火。菲律宾那边,麦克阿瑟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来硬的。”金上將说,“断了他的援助。没有坦克汽油,没有飞机零件,没有炮弹子弹,我看他那六十万大军能撑几天!”
“不行。”马歇尔摇头,“断援助是最后的手段,一旦用了,就彻底撕破脸了。
而且,如果真的倒向大夏,甚至倒向毛熊,我们在亚洲的布局就全乱了。
战后我们需要一个亲美的大夏,来制衡毛熊。
日记人虽然討厌,但至少是亲美的。
大夏那边……可是和毛熊眉来眼去。”
罗斯福揉著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二战打到这个份上,盟友之间的勾心斗角,有时候比对付敌人还累。
“给邱吉尔打电话。”他最终做了决定,“先和不列顛人通个气。然后,给麦克阿瑟发报,告诉他援军暂时来不了,让他自己想办法。至於日记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让战略情报局的人去天竺,接触手下的將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不信他六十万大军,铁板一块。”
“是!”
天竺,德里,日记人的司令部。
一场高级军事会议正在召开。
与会的除了国军將领,还有天竺籍的军官代表——这是日记人的创举,他要让天竺人觉得,他们是这支军队的主人,而不仅仅是炮灰。
“鹰酱的援助,这个月只到了一半。”后勤部长俞大维匯报,“武器弹药只有计划量的三成,药品只有两成,汽油乾脆没有。史迪威说,船队在印度洋遇到日本潜艇,损失惨重。”
“放屁。”日记人冷冷地说,“印度洋的日本潜艇,上个月就被不列顛海军清理乾净了。他就是卡我们脖子。”
“那我们的库存……”
“还能撑三个月。”俞大维说,“但如果鹰酱继续卡,三个月后,坦克就得趴窝,飞机就得停飞。”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將领们交头接耳,神色不安。
日记人敲了敲桌子,眾人安静下来。
“慌什么?”他扫视眾人,“鹰酱人卡我们,我们就没办法了?天竺这么大,不列顛人仓库里东西多的是。他们不给,我们就『借』。”
“借?”第5军军长杜明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阿萨姆邦的不列顛第14集团军,最近刚到了一批美援物资,有五百辆卡车,一千吨汽油,还有一批新式电台。”日记人慢条斯理地说,“不列顛用不了那么多,放在仓库里也是生锈。我们去『借』一点,用完了再还。”
“可不列顛人不会同意……”
“谁说要他们同意了?”日记人笑了,“今晚颳大风,仓库失火,抢救不及,烧掉了一些物资。这很合理吧?”
將领们会心一笑。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了。不列顛人查过几次,查不出所以然,只能吃哑巴亏。
“另外,”日记人继续道,“大夏那边来了消息,愿意给我们提供一批援助。数量不多,但都是急需的:盘尼西林十万支,奎寧五十万片,还有五百吨钢材。走滇缅公路,下个月能到。”
眾人精神一振。
大夏能挤出物资援助他们,这份情谊,让人感动。
“大夏那边……”杜明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有条件?”
“有条件,但不苛刻。”日记人说,“他们要我们在缅北发动一次攻势,牵制倭寇。
另外,希望我们在天竺,给大夏的侨民一些照顾,允许他们经商、办学、办报。”
“就这些?”
“就这些。”日记人点头,“比鹰酱人厚道多了。
鹰酱人给我们一颗子弹,要我们一条命。
大夏给我们一碗饭,只要我们帮个忙。你们说,该跟谁交朋友?”
“当然是大夏!”眾人异口同声。
“所以,”日记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决定,接受大夏的建议。下个月,在缅北发动一次大规模攻势。目標:收復密支那,切断日军公路。
这次作战,以天竺部队为主力,国军部队为督战。要让天竺士兵打几个胜仗,长长志气,也堵住不列顛人的嘴——我们不是白吃饭的,我们真的在打日本人。”
“是!”
会议结束,眾人散去。日记人把杜明单独留下。
“光亭,有件事,你得去办。”日记人低声说。
“您请吩咐。”
“鹰酱人最近在接触我们的人。”日记人的眼神很冷,“找过孙人,找过廖湘,也找过你吧?”
杜明心里一紧,赶紧说:“找过我,但我没答应。鹰酱人说,只要我肯带兵去菲律宾,就给我一个集团军司令的职位,还保证战后让我当省长。我说,我是您的兵,您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日记人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的忠心。但其他人,未必都像你这么想。鹰酱人开出的条件很诱人:高官厚禄,美元黄金,战后去鹰酱定居。总有人会动心。”
“您的意思是……”
“抓几个典型,杀鸡儆猴。”日记人的声音里透著杀气,“你亲自去办,要乾净利落。罪名嘛……你看著办。
办完之后,全军通报。
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是!”杜明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