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影魔王
温舒雅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鬼头。”她看著林一,翘起二郎腿,“我发现你有个本事。”
林一看她。
温舒雅眼里带著调侃。
“你去哪儿,哪儿就出事。”
“上次在百城是,临海城那回也是,现在跑到京都来,到了连一天安生日子都不给人。”
“武斗阁那地方开了多少年了,你今天一去,直接给人拆了。”
林一沉默了两秒。
说实话,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难道说自己就是那种小说里的主角?行走的事件发生器?
他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挺荒谬的。
但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我也想知道。”林一说。
温舒雅噗嗤笑了。
......
与此同时。
京都中心医院,高层特护病房內。
宗介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姜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嘴唇抿得很紧。
鸡窝头靠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
没有人说话。
整个病房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声。
半小时前,医院最顶尖的设备对宗介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身体没有大碍。
但他体內的异能量竟然无法自主恢復,甚至无法吸收异魔核心。
这意味著什么,三个人都清楚。
尤其是宗介。
这意味著......他用不了异能了。
全青赛已经近在眼前。
他为了这场比赛准备那么久。
从南城回来之后,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深夜十二点才停止训练。
在武斗阁一场接一场地打,和所有愿意跟他动手的人打。
打贏了继续,打输了也继续。
就是为了在全青赛上证明自己。
证明他宗介不是废物。
证明他配得上宗家的姓。
证明他的努力是有意义的。
现在呢?
宗介猛地抬起右拳,狠狠砸在床铺上。
病床震颤。
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淌进枕头里。
他咬著牙,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愣是没有发出声音。
姜雨垂下眼。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会好的?
没关係?
还有机会?
这些话说出来,跟放屁有什么区別。
鸡窝头也一言不发。
他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全都收了起来,眼底是藏不住的难过。
过了好一会儿。
鸡窝头走到床头,从水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
他低著头,一瓣一瓣地把橘皮剥开。
隨后,他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宗介嘴边。
“宗介,要不吃个橘子?”
宗介偏过头。
连看都没看。
鸡窝头举著橘子的手僵在那里,过了几秒钟,慢慢缩了回来。
他看了看手里的橘子。
张嘴,一口塞进去嚼了。
嚼著嚼著,眼眶也红了。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正装,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眉宇之间带著一股常年居於上位的威严。
姜雨和鸡窝头同时站起来。
“宗叔。”
“伯父。”
来人是宗介的父亲,宗正齐。
宗正齐扫了两人一眼,微微頷首。
“你们先出去。”
姜雨和鸡窝头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关上。
宗正齐站在原地,看著病床上生无可恋的小儿子,眼中闪过一抹心痛。
他的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你,好端端的去什么武斗阁?”
声音很沉,带著质问。
宗介没有反应。
“去武斗阁逞什么能?你觉得你很强了?觉得谁都打不过你了?”
宗正齐的语气越来越重。
“这段时间,每天训练到半夜,觉都不睡,饭也不好好吃。”
“跟你说了多少次,循序渐进,不要急功近利,你听了吗?”
他抬起手,指著宗介。
“现在好了。”
“异能量无法恢復,核心也吸收不了。”
“你要是安安分分地备赛,按部就班地训练,会出这种事?”
宗介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看自己的父亲。
宗正齐的胸膛起伏了几下。
“宗家出去的人,做什么事都毛毛躁躁的,丟不丟人?”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沙哑。
但他迅速压了下去。
宗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宗正齐看著儿子那泛红的眼眶。
他张了张嘴。
像是还想说什么。
但说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站了很久。
宗正齐慢慢走到床头。
水果盘里还剩几个橘子。
他伸手拿起一个。
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剥著橘皮,一瓣一瓣地剥乾净。
然后,他把剥好的橘子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没有递给宗介。
就那么放著。
宗正齐站直身体,又看了儿子一眼。
隨后直接离开了病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又恢復了只剩心电监护仪滴声的寂静。
宗介慢慢偏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剥好的橘子上。
他小时候最喜欢吃橘子。
酸酸甜甜的,每次吃完嘴巴和手指头都是橘子味。
那时候父亲也会给他剥橘子。
一边剥一边骂他吃相太差,撕得到处都是汁水。
骂完了。
还是会把剥好的橘子放在他面前。
宗介盯著那个橘子看了很久。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外涌。
拦不住。
他用力咬著嘴唇,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无声地哭了很久。
床头柜上的橘子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汁水渗出薄薄的一层,在灯光下发著柔和的光。